《他的猎网》自扬卷

30、胸针的秘密

　　时间和经历冲淡了关于依依的记忆。

　　单游自十六岁起，离家远走，在外漂泊的第四个灿烂春日，他遇见了傅伶。

　　单游第一次见到傅伶时，一个男人正用绳索将她一对纤细的手臂绑紧。

　　扑通！

　　身穿黑色泳衣的少女，被推进水中。

　　单游的心也随着被掐紧。

　　少女窈窕有致的身体在水中上下沉浮，她双眼圆睁，双腿乱蹬。

　　观众屏息。

　　黑色的丝绒布，由左至右，缓缓罩上玻璃水箱，少女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噔噔噔噔噔噔！

　　声效一起，水箱上方忽然跳出少女，她双手优雅一展，笔挺地立于水箱之上，绳索早已不知去向。

　　观众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单游震惊，立在后门，靠着手中扫把驻地，才撑住发软的腿。

　　直到夜幕深深，表演者们才退出舞台。

　　单游清扫着舞台，突然，他挥起手中的扫把，就如魔术师挥动棍子。

　　他将簸箕抛向半空，仿佛那是一顶黑色的魔术帽，竟稳稳接住。

　　他双手一展，好像消失的白鸽，重现眼前翻飞。

　　“身手不错嘛。”舞台旁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把单游吓得簸箕掉在地上。

　　“可是， “一个少女走出来，”你模仿的这个魔术，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种。”

　　“为什么？”单游斗胆问道，他也是第一次跳上已落幕的舞台，没想到就被抓个现形。

　　“你看到我表演的魔术了吗？”少女扬起下巴，“我被推进水中，又安然无羔逃生出来。这是一种寓意，大难不死，我比原来活得更好了。”

　　单游不由得点头赞同。

　　“而你模仿的这种魔术里，再次飞出来的鸽子，”少女攀上舞台，双手展开，单游注意到她胸前有个装饰物闪亮发光。

　　少女双掌在半空中“啪”一声，合拍在一起，“它们，并不是之前消失的那一批……不过，我不能将秘密告诉你，我要遵守职业道德。”

　　“你是个优秀的魔术师。”单游称赞。

　　“你说得对，我未来一定是个优秀的魔术师，虽然现在我只是个助手。”

　　“你只是助手吗？你表演得很好，所有人都在看你，忘记了那个男的魔术师。”

　　“是吗？谢谢。”少女的脸微微红了，“我练习了很久。你是不是也喜欢演魔术？”

　　“不不，我刚才只是玩儿，我完全不懂。”

　　“你可以学啊，只要热爱，都可以从学徒做起。”

　　“马戏团招工时，说我这个年纪的只能打扫卫生。”

　　“偏见！能不能成为魔术师，跟年纪、性别都没有关系。我看你身手很敏捷。”

　　“我真的可以吗？”

　　“来，我先教你一招，你试一下。”

　　单游听话伸出双手，由着少女用绳索将它们缠绕。

　　“你的眼睛，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妹妹。我叫单游。”单游偷偷看一眼少女，又看向自己被束缚的双手。

　　“你名字真好听，但我没听过，我叫傅伶，艺名。真巧，我也觉得你的手，长得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不过，他好像比你……”

　　单游等着下半句。傅伶突然看着单游的眼睛，怔住。但很快又笑了，摇摇头。

　　“我刚才胡思乱想了，怎么可能。”傅伶道，“好了，你现在试着解开它。”

　　单游一顿拉扯，绳结牢不可破，光流了一身热汗。

　　“我今晚教会你这一招，你回去自己照着练。就这样，左手往这边，对了……”

　　“我做到了！”单游欢呼道。

　　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我要走了，明天晚上——”傅伶急忙退向旁边的通道，用手指点一点舞台中间，“再来这里学，我教你。”

　　单游目送傅伶的身影消失，方才的脚步声也停止了，并无来人。

　　单游看到地上出现一个闪光物，他低头捡起，是一个胸针，正是刚才别在傅伶衣服上的。单游用袖子擦了擦，放进口袋里。

　　单游一宿发梦，都在试图解开绳索而不得，他虽然被绑住了，但是心跳却像鼓点，欣喜捣动。

　　东方未白，单游就起身干活。后勤部程主管，将他叫到一边。

　　“你被解雇了，这几天的工钱，拿着当路费吧。”

　　“为什么？不是说……要驻演一个月吗？我……我也可以跟着你们巡演。”

　　“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跟哪个女演员有事了？”

　　“什么有事？没有，没有……”

　　“哧，都被人撞见了，告到老板那里去了！还抵赖！”

　　单游还没反应过来。

　　“老单，没想到，你年纪不小了，还……怪我看走眼了，”程主管用食指在空气中戳着单游，神情一派失望，“害，别说了，等那个小霸王来了肯定要折磨你一顿，快收拾了走人！”

　　“那她怎么办？”

　　程主管啐他一口，“你自身难保，还有命替人操心，赶紧走。”

　　单游回帐篷里拿行李，同屋一个经常偷懒的老清洁工，正跟同伴们分享他的见解。

　　“我早就看穿了，他干起活来精力旺盛，一看就是不满足，平时老实巴交都是装的。这次搞出事了吧，还是老板的未来儿媳妇，不走快点，就得横着出去喽。”

　　单游低头，转身，朝着门外，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