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女神消失后 ...
-
【许驰视角】
蓝时敏不网购,但她不能阻止我网购。
她不是微商吗,我跟她订个蛋糕不就说上话了吗?
之前智商是喂狗了吗?
不料,我收到的回复有点粗鲁:“订蛋糕就在朋友圈选款,不要问这问那的!“
“这款没有!”
“那款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叫我选什么款?
回想图书馆的蓝时敏是那么美好,到了微信上却这么暴躁。
她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理解了,一个月中总有那么几天情绪失控,我也会。
我稳了稳心脏,毅然绝然订了一个大蛋糕,因为我翻到蓝时敏以前的朋友圈里提到她会自己送货。
接着,我提前到小区门口放哨,迎着燥热的风,期待地搓了半小时的手手。
但是,我失望了。蓝时敏居然委托送餐员送蛋糕过来。
只见送餐小哥黑黑瘦瘦的,身穿外卖制服,头顶安全帽。
但是细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小哥,分明是个身材单薄的女孩。
别看人家长得瘦,却气势凌人,走起来吊儿郎当的,一幅“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扁你”的神情。
她把蛋糕甩在我脚边,半吊的单眼皮斜了我一眼,就踩上电动车“突突突”呼啸而去。
然而,莫名愤怒之余,我又庆幸。
像蓝时敏这样的女孩,就不应该亲自送货上门,要是遇到像自己这样翘首以盼的男顾客,岂不太冒险了。
换成刚才那个女孩送送外卖,完全没有问题,就算有危险,也是顾客有危险。
难得的休息日,一个人的狂欢party。
寂静,苦闷,吃得太撑。
吃下整个2磅的生日蛋糕后,我惊叹于蓝时敏的非凡手艺,同时,幻想着蛋糕就是她对我的生日祝福。
带着甜蜜的臆想,我来图书馆还书。
没想到,鲁迅说得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虽然我没有遇到蓝时敏,却遇到了蓝时敏每天在馆里翻看的《为食物辩护:食者的宣言》。
记得最后一次,蓝时敏翻看后就把这本书借走了。
这本书,我确认整个图书馆只有一本。
一个多月过去了,现在,幸运的它回到了图书馆。
它裹着被蓝时敏双手加持过的柔光,娴静地躺在流动书架上,寂然等待工作人员整理上架。
光看它的封面,我都沉迷不已。
我赶紧从那个美妙的氛围抽离出来,开启图书馆的第N次地毯式搜索。
但是,逛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蓝时敏本尊。
我耷拉着脑袋,胡乱拿了两本书,半死不活地加入自助借书器前的队列。
就在这时,视力5.0 的我眼睛一亮——我瞟到了蓝时敏的图书证,它正被前面一位女孩捏在指间。
而她并不是蓝时敏。这一点从后脑勺就可以看出来,两个人相差太大了。
只见女孩正照着借书证上的信息,用黑黑的、纤细的手指,在借书器的平板界面上,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借书密码。
借书密码就是身份证后六位数字,这样输入密码的方式也太不熟练了。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还记不住自己的身份证号吗?
除非,这个借书证就不是她的。
我偷瞄她借的书:《黑客攻防》《徒手格斗》《让死者闭眼》《我要快乐不必正常》。
这一串书名在我脑海里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情节,我不禁汗毛倒立。
我微微抬起刚才压低的帽沿,望向女孩离开的背影。
又是她。
“你好,我拿快递。”一个粗哑的男声打破我的回忆。
我应声搜索快件,却没有找到。
他怒不可竭。
“怎么搞的?打电话叫我下来拿快递!现在又说没有?”
“不好意思,您稍等等,我再找找。”我又汗流浃背地搜索了一番。
“的确是没有您的快件。请问您手机号是多少?”
我翻遍今天的通话记录,没找到他手机号,“先生,可能是其他快递员联系了您,那边还有几个快递员,您过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哼!送个快递敢乱来,小心我投诉你!”他抛出蔑视的白眼,悠悠地挪走了肥肉横生的身躯。
老实如我,也不禁生气,哄不好那种。
我送个快递,招谁惹谁了我?
辛苦付出,不论贵贱。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一点点小事,需要对我这么凶吗?
我正在气头上,脑海里跳出一个同样凶巴巴的形象——那个黑黑瘦瘦的凌厉女孩——她用蓝时敏的微信跟外界联系、发朋友圈,语言粗陋;
她经营蓝时敏的蛋糕店,送货给顾客时,一脸暴戾;
她用蓝时敏的借书证,借自己要看的书,和蓝时敏以往的品位全然不同;
她拿走蓝时敏网购的物品,甚至可以说,她以蓝时敏的账号网购……
她,盗走了蓝时敏的身份!
推测至此,我心血沸腾,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她可能已经住进蓝时敏的房子里,霸占了她的生活。
那么,真正的蓝时敏去哪了,是不是被她绑架了,甚至杀害了?
拳头握得发响。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解救蓝时敏。
我开始跟踪这个假冒的蓝时敏。
为了方便叙述,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贾敏。
这一天,我守株待兔,终于在小区门口附近,等到绝尘而过的贾敏,并迅速地跟上她飞一般的电动车。
哇靠,这速度,我就想问问,在哪里改装的?
我一边抱怨,一边跟着她到了一个店面,她在店门口停了下来,取出后座的一箱货物,轻盈地迈进店里。
我在离她几米远的斜对面停下车,并拉低帽沿,躲到一家小店里去,这样既可以用货架隐藏自己,又可以偷偷观察她在店里的动静。
她进了一家苹子蛋糕屋。
只见她笑容可掬地将货物交给店员姐姐,对方也和蔼地清点了货物,扫码付了款。
她们还亲切地聊了会儿,店员姐姐不停点头,还拍拍贾敏的肩膀,像在赞赏鼓励她。
好一会儿,贾敏才笑容满面地出店,踩上电动车,飞驰离去。
该死!
真正的蓝时敏如今不知下落,而这个坏人居然越来越风光快活。
我气得后牙槽都快咬崩了。
“小伙子,放过我家方便面,好吗?”一个妇女的声音惊醒梦中人。
我转头,看到小卖店里的老板娘一脸讽刺地看着我,而我手中正紧紧地攥着一包方便面。
我忍辱买下这包为愤怒而粉碎献身的面,塞进裤兜里,快步走向苹子蛋糕屋。
贾敏送过来的蛋糕已经摆上货架的中间层,犹如橱窗里精致的模特一样,它们看起来貌美却诡异,因精雕细琢而虚假无比,跟蓝时敏做的蛋糕差远了!
“请问看中哪一款蛋糕呢?我帮您打包。”店员姐姐温柔的声音响起。
“哦,是这样的,我想买蓝时敏做的蛋糕,我以前来买过,我就喜欢她做的蛋糕。” 我一脸正经而乖巧。
“您真有品位,蓝小姐做的蛋糕呀,一直很受欢迎呢。”她一脸幸福地指着中间一排货架介绍,“这些都是蓝小姐做的蛋糕呀,口味和款式都没有改变过哦。”
“可是我刚刚看到了,这些蛋糕是别人送过来的。”我装假迷惑。
“没错呀,最近都是范小姐帮送货过来呢,蓝小姐要准备国外的蛋糕大赛,没办法亲自送货。”她友好而详尽地向我解释。
“那你最近有没有跟蓝时敏通话?”我继续打听。
“没有通话啊,”她突然提防地盯着我,“你问这些干什么?”
“其实,我怀疑蓝时敏有危险,她可能已经被绑架了,绑架她的人就是刚才送货的妞。小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现在就试一下给蓝时敏打个电话……”
温柔的店员姐姐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不仅没有帮我,还用扫把将我轰出蛋糕屋,嘴里还骂骂咧咧:“变态!滚!”
我连滚带爬回到了蓝时敏的小区。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也许贾敏把蓝时敏藏在原来的屋子里。
我登门小区的物业管理室,跟他们详尽地反映了情况,并建议他们抓紧时间联系蓝时敏,以防真的发生不测。
结果我又被轰得屁滚尿流。其中一个撵我出来的保安还烫头了,他对我吼道:“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们的业主!这里没有什么蓝时敏!”
这就奇怪了,我捂着屁股百思不得其解。蓝时敏本来就居住在这个小区,为什么连物业的人都不肯承认她的存在,贾敏当底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抹去了蓝时敏的一切痕迹?
我不能甘心,第二天又以上楼收顾客的快递为由,从小区的另一个大门溜了进去。
如果我能偷偷进入蓝时敏的屋子,我也许能找到她,至少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跟从心里背诵了千遍万遍的门号,我来到了蓝时敏门前。
守着吧。贾敏总会出门的,她一出来,我就马上钳制住她,就不信她能打得过我。
但是,我等了老半天,也没有动静。倒是对门一家人进进出出几次,不时用好奇的眼神扫射我。
“我说,你站这里干嘛呢?”对门邻居大婶终于起了疑心,皱眉质问,手中还拎一个扫把。
“是这样的,姐姐,有个蓝小姐要寄快递,联系我上门取件。但是敲了门却没应声,我正纳闷呢。”我镇定自若,还拿出工牌和提前做好的投递单号给她看,她仔细审完,表情放松下来。
“你搞错时间了吧,蓝小姐已经出国了呀,昨晚走之前还跟我说了,让我帮着看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很久,我这投递得先取消。”
“可能十来天吧,我猜的啊,如果我去了国外肯定也要玩过瘾才回来,至少十天才够吧。”大婶的神情像是自己去环游世界一般陶醉不已。
我又一次空手而归。
就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贾敏在朋友圈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照片,包括蛋糕比赛现场和得奖的照片,欧洲景点的打卡照片。
但是这些照片都只有景色和路人,并没有贾敏的身影——她当然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想到蓝时敏以前发的朋友圈,在各色自拍和合影中,蓝时敏都不会吝啬展现自己甜美的笑容。我再次确定这样干巴巴的摄影风格,是出自贾敏之手。
她以蓝时敏的身份活得逍遥,而真正的蓝时敏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到这些,我越来越恨她。
她好像真的完全替代了蓝时敏,还拿走了本属于蓝时敏的荣誉。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让蓝时敏消失得这么干净,就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以我多年修炼推理小说的功力,我就不信侦破不了她的小儿科诡计。
我请了长假,每天在小区里守候,希望能第一时间把贾敏这个凶手捉拿归案。
不料第八天,贾敏就回来了,只见她拉着大小两个拉杠箱,拖沓的脚步心事重重。
趁她毫无防备,我伸手从她背后绕过她的脖子,锰地向后拽。
总算扳回一城了!
但是,紧接着 “咣当”一声巨响,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我艰难地睁开双眼时,已经被绑住手脚,动弹不了。
而贾敏和卷毛保安正双手叉腰,气势凌人地站在我面前。
“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贾敏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卷毛保安手里握着根扫把。受够了,你们就不能找点别的武器吗?
“你这个贱人还倒打一把!自己干的坏事,你自己知道!你绑架了蓝时敏!我跟着你是为了救出蓝时敏!”
我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希望能引起附近邻居的关注,但我喊完才发现自己身处楼梯间,安全通道的门已经严密关紧,邻居们估计只能听到遥远而朦胧的哭声了。
“你认识蓝时敏?”贾敏挑起一边眉毛,反问我。
“何止认识,她是我老同学!我不仅认识她,我还知道你绑架了蓝时敏,盗取了蓝时敏的身份!
“你用她的图书证,你开着她的蛋糕店,你还代替她去国外参加比赛!
“但是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你干的这些坏事,这些蠢货居然都配合你!
“你看,你这卷毛,你为什么要帮她绑架我!你这叫助纣为虐!
“贾敏,我不会放过你的,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我逃出去了,一定马上揭发你,为蓝时敏报仇!”
我发狂般控诉贾敏的罪恶行径,并尽最大的力气扭动头部、腰肢、舌头等尚可活动的部位,以表全身心的反抗。要不是因为嚷得嗓子都干了,攒不够唾沫,我肯定会朝他俩猛吐口水。
卷毛明显被我震慑住,拄着扫把,呆立原地,若有所思。
而贾敏则一遍遍地打量着我,用一种不可以思议的神情。
“首先,我不叫什么贾敏,”她终于开口了,双手还叉在腰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淡定地说道,“其次,我没有绑架她,更没有盗取她的身份,我做的事情都是小敏托我办的。”
“你的意思是,她,没事?”我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错愕不已,但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而且我更愿意相信蓝时敏安然无恙的事实。
“她当然没事,”她坚定地点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还好吗?”
贾敏眉头紧锁,嘴里低语,“也不是很好……”
我全身咻地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