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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女神消失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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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彤视角】
蓝时敏为什么会晕倒在饭桌前?
当然不是因为我在饭菜里做了手脚。
难道过期的老抽也有毒?天哪,我只是懒得下楼买瓶新的。
虽然我对她有些不满,也没心思好好做饭,但不至于给她下毒这么忘恩负义。
救护车尖叫着把蓝时敏送到了医院。
让我更措手不及的是,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让我联系蓝时敏的至亲,他说蓝时敏需要马上进行治疗。
医生简短地介绍了蓝时敏的病情,说她患病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有可能是一直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拖着没治。
让我震耳欲聋,挥之不去的,只有医生嘴里发出的那一个音节——癌。
我不相信,这种韩剧的狗血桥段会发生在蓝时敏身上。
护士通知我去看蓝时敏,她醒了。
蓝时敏躺在病床上,以她的招牌微笑望向我,并伸出手来,我过去,握住那一份冰凉,眼泪不争气地掉。
“别这样,我没事。”她反过来安慰我。
“你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我抽泣着。
她没有马上回答,但我在她幽深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一会儿后,她清清嗓子,用诉说别人故事的语气告诉我,几个月前她去体检时,报告单就提示她必须马上做深入检查,于是她通过几轮复查确诊了癌症。她没有马上去住院和接受化疗。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除了弱鸡一点,并无大碍,她想撑到比赛之后再去做治疗。她怕浪费时间。她甚至觉得不做治疗也可以,因为她的人生就只剩下参加蛋糕大赛的梦想,只要实现了就无憾了,能不能再活下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呸!听你这晦气话!那你的父母怎么办?”
“他们早就不要我了呀,我上小学时,他们就离婚了。我跟爷爷相依为命,两年前,爷爷也离开了我,到天上去了。我现在没有挂念了。”她的眼底深不见底,看得我发怵。
“不行,你还这么年轻,你不能放弃!
“只要你活下去,你会得奖,你会变成设计顾问,你会环游世界,你会遇到一个像王一博那么帅的男人,他会很爱很爱你。
“还有我,你骗我入伙,现在什么都没教我,你就说要去死,你太过分了!
“你对我也没有一点点留恋!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老板!”
我说着说着,就趴在蓝时敏的床边,任由泪水打湿冰凉的床单。
蓝时敏的手掌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我感受到她对人间其实还有许多眷恋。
于是,我发挥了三寸不烂之舌,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最终说服了蓝时敏先住院,并跟她远在国外的母亲联系。
“你必须待在这里治疗,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办!
“蓝点,我来打理。现在送货的糕点,我都会做,太复杂的款式,我就不接单。
“图书,我去还。你在医院要看什么书,我去借,还需要什么资料,我给你整理好。
“比赛还有时间,你可以先治疗,再准备比赛,两不相误。到时我会陪你一起去。”
我列出一条条让她放心接受治疗的理由。
她陷入沉思中,没有回答。
第二天,蓝时敏的母亲就回国接走了蓝时敏,她想让蓝时敏去国外接受更好的治疗,而且想亲自照顾女儿。
虽然蓝时敏一开始不愿意跟母亲走,但是我们都知道,她渴望母亲的爱太久了,也正因为长时间的求而不得,满腔渴望才会演变成怨恨和逃避。
最后,蓝时敏还是跟着母亲飞往国外。
我则留在蓝时敏的房子里,替她打点一切,替她努力练习,替她完成梦想。
就在我埋头于工作时,发现自己被一个变态佬跟踪了。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蓝点的微信号,不仅订了蛋糕让我送货,还整天想聊骚,都被我恶狠狠地怼回去了。
接下来,他高频地出没于附近。
他以快递员的职业之便乱翻我的快件——这是卷毛保安告诉我的。
卷毛还告诉我,他到物业管理处去闹事,被他轰走了。
他甚至悄悄跟踪我送货到苹子蛋糕屋,店员姐姐打电话告诉我,提醒我注意安全,说有个神经病男人到蛋糕屋去乱说一通,她已经用扫把捅他个菊花残了。
变态无疑!神出鬼没,得寸进尺。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每天尽量不出门,一定要出门也是胆颤心惊,随身携带防狼喷雾,还要时刻武装出一副老娘最狠的表情,希望可以远远地吓跑他。
每天晚上睡觉,我锁好防盗门后,会在门把上倒扣个玻璃杯,房门也要反锁,再在床头柜上放把菜刀。
但就算开启了全套硬核防护,我走在路上还是会受到黑塑料袋的惊吓,半夜时不时被噩梦惊醒,没过几天,身上仅存的几斤瘦肉都缩水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是,眼看大赛逼近,时间紧迫,我必须撑下去。等我们参加比赛后,就马上搬家。
我没跟蓝时敏提起这事,不想给卧床养病的她添乱。
所幸,蓝时敏经过第一个阶段的化疗后,康复良好,她可以准时参加比赛了。
于是我们如期在爱尔兰见面,参加了蛋糕设计大赛。
最后,蓝时敏的绝佳创意得到评委的一致赞赏,她如愿得了特别设计奖。
领奖台上,我们紧紧相拥,感激涕零。
接着,我们还在附近游玩了几天。
蓝时敏不肯让我拍照,连得奖时都没有参加合影。
她埋怨自己没头发的样子丑死了。
其实她戴着帽子和假发,除了比以前瘦了一点,依旧美貌不减。
但我还是顺从地,只拍了一些风景照,也没有心思设置滤镜,就匆匆发到朋友圈分享给她的朋友和客户。
一周后,我本以为蓝时敏可以回国了,但是她母亲却悄悄告诉我,其实蓝时敏第一阶段化疗只是暂时控制住病情,之所以让她去比赛和旅游,只是为了成全她的心愿,她现在马上就要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可能需要动手术,但是成功几率并不大。
这一切蓝时敏也被蒙在鼓里,直到她送我上飞机时,她还兴高采列地跟我说:“等我回去,我就把技艺都传授给你,这样我们俩就可以在下一届蛋糕设计大赛,决一胜负!”
我重重点头,紧紧拥抱她孱弱的身躯,感觉她身体的余温袅袅散去。
我转身快步离去,用指尖抹去眼眶的泪。
回到小区时,我悲恸不已,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竟然被人从背后箍住脖子。
还好卷发保安一路跟踪他,就在他箍住我的瞬间,卷毛一个平底锅敲晕他,救了我。
这个变态终于被我们逮个现形。
变态醒来后,对我一通乱喷,内容让我惊讶不已,又哭笑不得。
原来他是蓝时敏的同学,长得也太着急了,真没看出来。
当他发现我代替蓝时敏办事时,脑洞大开的他竟以为我绑架了蓝时敏,并盗取了她的身份,以她的名义活着。
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听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出于对蓝时敏安危的担心才跟踪我,难怪他虽然偷偷跟着我,但久久都没有动作。原来他并不是变态狂,只是一个急得发疯的情种。
想到有人跟我一样在乎蓝时敏,关注她,爱护她,我全身的血液都慢慢回暖。
我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蓝时敏的病情急转如下,他陷入久久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