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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吾名,无名! 薛成均一路 ...

  •   薛成均一路拾阶而下,突破时灵气冲刷经脉,有洗髓之效,又兼在石缝里尘土纷飞的爬了一路,周身有些污垢黏在皮肤上,十分不爽快。况且他虽吃了辟谷丸,也真已一天一夜没用水,方才被火属灵气烤的喉咙干焦焦的,水囊里半下子也不够解渴。石窟底是一浅湖的地下静水,隐有波澜,水脉约外界相连,汩汩流声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楚。薛成均见水中有鱼游动,均生存在地下无光处久了,双目失明,浑身玉白剔透,细小鳞片熠熠生辉。那湖水嗅着又无异味,石壁上昏黄灯火一照,很是碧莹莹的清冽,底有白沙。便脱了短打衣服,解开绑腿,只穿条贴身半裤哗啦踩进水中,掀起浪花。那水淹到他大腿根,薛成均站在湖中等了等并无异常,就趟着池底向更深处走去。
      清凉湖水淹没了小麦色的油亮脊背,淤青也不那么疼痛了,薛成均又喝又搓,在湖中好好洗了个澡,双手痛快抹掉脸上的水,洗掉干涸的鼻血。那几尾一扎长的白鱼游过来,好奇地在他脚边徘徊,嘴边细须一动一动,吞吐着带上盐度的水。薛成均本想抓条鱼吃,这下鱼在脚旁游来游去,不时啃几口足后跟,顿时没胃口了,干脆抬头,研究起如何从这处洞窟中脱身之法。
      他左右看了看,心中又忽然一动,眼瞧这洞窟必定为大能所开辟,又不见有什么来人残留,兴许有机缘可碰上一碰。那石壁光滑,除了灯与阶梯,并无它物,唯一引人瞩目的就是墙上字迹。薛成均伸出双指,在眼皮上一抹,两点灼热灵气内蕴生机,抹在双目上,瞳仁顿成火焰颜色,遥向那剑气所写的道字望去。
      这一望,忽望出些名堂。他筑基全赖晏别情口授机宜,感天地元气交汇贯行,筑基后感知更为敏锐,隐隐见那道字巨大无比的笔画沟壑附近,有一处不大自然,似微微突起。游近了凝目细看,约是个桃核大小的深深圆孔,不像自然龟裂风化而来,里头好像放着什么物什,微微露头。他有心上去一看,却不会御剑乘风之法,左右琢磨,这下头一池深湖,就是掉下来,也不见得当场暴毙,怎么也能死前吐上几口血挣扎一番,大喊大叫晏别情救命。虽不见得能医治,回宗门寻医也不过三四息时间。薛成均心下有了主意,当即游回池边,手脚并用爬上岸去,将灵气覆盖全身,站了一会,用高温将裤子也烤干爽了,翻出背囊里的金疮药来,倒上两丸含在口里备用。既而沿着石阶向挨着有字崖壁那处步行,最近一阶就在那走针左下角。站到上面,薛成均仰着头确认下位置,告一声得罪,右掌霍然向石墙上拍去,灵气一闪,熊熊火焰陡然在指上燃起,五个指尖成爪,一瞬没入岩壁之中!
      薛成均修为不够,指尖只浅浅豁入石里,他微微踮脚体会了下,也足够支撑。又纵身一荡,左手故技重施,只将火元充盈在十指,楔入岩间,双臂肌肉鼓起,青筋微微浮现,紧贴着石壁,将自己吊在半空之中,飞快向上攀缘。
      他攀的极快,轻盈向上一荡又一荡的攀爬,只靠手臂力量将全身拉上去,赤足前掌微微蹬着岩壁配合用力。薛成均不敢停顿,越是停顿,他悬在半空就更消耗体力。在字迹上途径时,更觉出此人神通,什么样的剑气能在石壁上豪迈篆刻出如此宽广的笔画?那笔画约有三丈多宽,深辟入里,也容他能用脚踩住边缘支撑身体,偶尔歇一歇。薛成均浑身一层晶亮的油汗,喘着低头望上一望就头皮发麻,那湖水在此等高处望着已黑黢黢的,极显渺小。他歇了会,又向上攀去,很是烦躁为何不攒钱买把灵武,什么双匕,双刀,双剑,双峨眉刺,双铁镐头?!他攀得浑身无力,几近虚脱时,才一脚踏上那道字中的自上一点,站在深深的横当中,向右略略挪动走到中间,眼睛对上那深深的圆孔。
      里面有一根空心细竹,里头露出卷着的丝帛。
      薛成均心下狂喜,那圆洞不算深,一眼到底,不像有什么机关的样子。他双指小心地伸进孔内,夹住那根细竹缓缓抽出来,牙齿咬住一头,将那丝帛也从竹腹里抽出,还吊在山岩上就已按耐不住好奇之心,抖开一角。那丝帛薄如蝉翼,质地轻盈,不知由何种灵蚕所吐之丝所织,上头文章用同那道字一般的狂草写就。薛成均只抖出一角,露出两三句,借着微光细读,竟是卷修行法门,破题便道:
      “吾名,无名!”
      “今日于此无名洞府大乘圆满,破虚飞升。临行草草书就,将传我无名功法。欲行此法者,唯历九死一生,能成大道……”

      薛成均心中狂跳,正欲继续读去,见那丝帛埋藏日久,有些欲断不断之势,忙以指腹小心卷动,收束回竹中,横在齿间咬着。他左右观望了下,深呼吸恢复体力,这次倒着向下面慎重爬去。上去容易下得难,薛成均时歇时挪,又爬得好一会,撑在石壁上疲惫仰头以鼻粗喘,忽有一件极小极轻的物什从天而降,打在他眉心,飞快滚落下去了。薛成均不明所以,心中一紧,双眼眨动,引上灵元来,往此前不曾注意的洞顶望去。那处无灯无光,黑沉沉的,他以为亦是空荡荡石壁,仔细一看却有微微的连绵起伏,黑洞洞的如淤泥糊起,又干结住了,上面有些尾指粗细的孔洞。看着有些眼熟,正琢磨像什么东西,那片小巢上眼孔竟爬出一只模模糊糊蠕动的虫,停了一会,突然竖起双翅,被下面灯火照出两点璨色,刷地向薛成均面门飞来!
      薛成均瞳孔暴缩,下意识抬臂相挡,他揍挨多了,反应极为迅速,小臂上烈焰瞬间呼地燃起,那虫觉出迎面灼热,寸长乌金身躯与薛成均擦肩而过,攻势落空,空中嗡嗡一鸣,又转头兜来!薛成均耳听背后劲风呼啸,侧头再躲,千钧一发之际,那虫只伤及他颈侧皮肉,划出道飞溅鲜血,一头撞在石壁上,竟如金铁交织般,铛的一响!
      薛成均脸色狂变,寒气陡从脚底生。他想起了,之前在内门藏书阁曾读过,此虫名为恶刺蜂,早已被彻底扑杀绝灭,“大蜂灾”淫威只在史书中显形。铁头铁针,遍体黑金颜色,性情悍暴,不似一般蜜蜂吸食花粉,却以人畜血肉为食,成年雄虫约有引气五层修为,好于冷凉阴暗处群居而生,夜间外出觅食,筑巢连绵如海浪波涛不绝。薛成均霍然扭头向洞顶望去,双目火光映照,所见之处密密麻麻,不知何年何月起钻入山腹占据,已尽是恶虫巢穴。他在池中与鱼共游时,还纳罕这池水澄清冷冽,草荇不见,几条鱼以何为食?他回想方才落下那一轻轻物什,不是蜂卵,就是死蜂!
      那蜂在石壁上一头撞住,似晕了一晕,又飞起与薛成均对峙。头顶有蜂群嗡嗡蠕而待动,只要杀了这一只,恶刺蜂死前气味定呼叫同伴。潭水深不见底,他又尚居高绝处,倘若跌落而下,水面便如同平地,不死也残。薛成均单手攀壁,一掌燃火与恶刺蜂对峙,汗渗满脊,蜂几攻不进,已张绒做怒,顿时上方刺蜂群嗡嗡声大起来,似要被集体引动出巢。
      薛成均又躲了几躲,与蜂空中相斗,防备不及,面颊被那铁翅深深割伤,流出血来。他吃痛渗汗,脚下蓦地一滑,就已半身悬空!薛成均单凭一支手撑吊在岩壁上,指缝间抓裂的碎石粒坠落,半晌才听见几不可闻的落水声,实乃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处。薛成均双眼下望,面露坚韧决绝之色,他咬着竹杆,只用舌头一卷口中那两枚金疮药丸,含化了。那蜂群已注意到此处有血肉饵食,长翅如纷纷刀林耸立,轰然结群向下扑来。电光石火间,薛成均以全部灵气围覆周身,真火自十指席卷而上,赤脚发力一蹬岩壁,双手松脱,以比蜂群追击飞涌更快的速度,倒身直坠而下!

      “晏…”
      他齿间衔竹,只来得及模糊说出一字,就被烈焰狂风吞没的消无了,薛成均未想坠落的速度竟如此之快,蜂群半空汇聚成龙卷之形,亦未追上他下落身形。滔天巨浪炸起,水花白沫翻卷起极高,冲头向扑杀蜂群拍去,蜂群空中一滞,薛成均身形已深深沉入湖心,匿去踪迹。
      恶刺蜂嗡鸣声许久不散,在湖面巡逻徘徊。几条白鱼好奇围住昏迷不醒下沉的薛成均,一同向深湖下方游去,渐渐看不分明。石壁上岩灯感应不到灵气,又一个接着一个,逐层熄灭,那石壁上冷峻的道字也随之黯下去,一应再次陷入千年不变的浓重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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