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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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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谨!”严栎卿从车门出跑出去,连忙背起左思谨往车站旁的社区卫生室跑去。
(槐江社区卫生室)
“医生,他从公交车车窗那跳到马路上,然后侧瘫瘫地上了。车是已经停车了的,手臂和腿上有一些伤痕,出血很少。”左思谨的伤看起来不严重,严栎卿还是为他捏了把汗,“医生,他是啥问题。”
伤员本人一直坐在严栎卿身边,时不时投来嫌弃的目光:“得了吧你,车是停好的,区区小伤会影响我今晚演出?嗯?”左思谨突然笑起来,“手臂和腿上有伤应该不影响我做一个合格的吉他手吧?”
严栎卿仔细查看左思谨手臂上的伤口:“就算不影响可是还是会疼啊,强忍着疼痛很难受的。你看这道口子,周围都是紫的。”
“这不很正常吗?谁没受伤过啊,别大惊小怪。”左思谨忍着痛对严栎卿道。
“我大惊小怪?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怎么这么没情商?”
“行行行我低情商我才是大惊小怪,但是这点小伤没必要一直在这里说吧,再说几句乐队里那群猪都快把我那份的晚饭吃完了。”左思谨拍拍衬衫上的灰尘,“要是不想进了乐队之后天天都没晚饭吃就比在这边叭叭。”
左思谨梳理了一下刘海。
医生在二人身边显得格格不入,想插话但是一直插不进去,这下终于找到机会,强颜欢笑道:“小朋友,其实你朋友受的伤不严重的,就是普通的擦伤,只要不感染就是没事的,以后千万不能跳车窗了,懂了吗小朋友?”
“看吧都说不是啥很严重的了,还是你大惊小怪啊严栎卿。”左思谨扶眼镜,“谢谢大夫,我们走了,——严栎卿快点,等会你丢了我不负责。”
“你倒是给我慢点啊,走这么快你把我当竞走世界冠军吗?”严栎卿嘴上嫌弃,还是小跑着追了过去。
(Garden of Eden酒吧)
虽然才七点半,但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玻璃杯碰杯声、男男女女的甜言蜜语,脚步声,酒鬼的醉话…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和槐江古街的清冷古韵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坚持下来的?”严栎卿捏捏左思谨的右手食指指腹,凑到严栎卿耳边说道。随后跟着左思谨一起走。
左思谨正带着严栎卿去乐队的休息室,听到严栎卿的话便回过头,停在吧台边:“坚持什么?一边上课一边在酒吧表演?”
严栎卿摇头:“不是,这里味道真的不好闻,是我我直接逃走。”
“再闻两个小时你就能习惯了,左哥诚不欺你。”左思谨对着身后的严栎卿比了一个“二”。
左思谨带着严栎卿走到休息室门前,敲了几下门。
房间里的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开门,刚打开门就对左思谨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哟谨姥爷头一次见你来这么晚,恭喜你抽中了大奖,空外卖盒一个~”
左思谨面带微笑回赠了一个国际手势:“因为某个新来的傻子,耽搁了半小时,喏,就他,严栎卿。”
左思谨走到休息室里,泡了一杯枸杞茶。
严栎卿伸手:“……嗨,我是严栎卿,左思谨的同学。”
主唱陈北辰两秒钟前还在沙发上补觉,听到严栎卿一句“嗨”,连忙跑到休息室门口:“新人新人!卧槽活的新人!进来坐进来坐!——快给人家倒水!兄弟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们Broken Light的键盘手,下回演出就带你上台结工资!”
“好呀好呀,正好我会电子琴。”严栎卿拿出手机看时间,“乐队都是什么时候演出啊?”
贝斯手申逸杰敲敲墙上的日程表。
严栎卿走进休息室,顺便把门带上,仔细读完日程表的每一条事项:“一个月12场演出应该不算多吧……哇21号还要去水上乐园当嘉宾演出,太强了太强了!”
鼓手尤宇航翻箱倒柜找出了两包薯片:“谨姥爷过来吃薯片,盒饭吃完了只剩薯片了。吃完就该上台了。”
“Broken Light!Broken Light!”
“Broken Light!啊啊啊啊啊啊左姥爷我爱你!!”
严栎卿不喜欢也不了解朋克和摇滚,他喜欢抒情诗,喜欢浪漫却又荒诞的幻想梦境。
在严栎卿的记忆里,左思谨和小时候那个天天陪他荡秋千的小哥哥几乎一模一样,没准他们本来就认识,只是后来分开了而已。
应该也有一些不同点吧,没准是巧合呢。
演出结束后。
“左思谨,回家。”
“好知道了,给我两分钟。”
左思谨嘴里的两分钟是不可信的,嘴上两分钟行动两小时。
和严栎卿的手机一样,充电两分钟,游戏两小时。
“左思谨,我问你个正经问题。”严栎卿正想点烟,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戒烟,于是把烟换成了棒棒糖,“你小时候有没有认识过一个外号叫灌汤包的小孩。”
左思谨摇头:“我没有我小时候的记忆,一点也没有,六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之后就失去了六岁以前的记忆。”
严栎卿松了口气,没准真的是巧合:“没事了,我去睡觉了,早点休息。”
左思谨比了一个OK,开始玩手机。无意之间点到严栎卿的企鹅空间,置顶了一条说说,整个空间也只有那一条说说。
——思念是什么味道,你尝过吗,我希望是你身上的薄荷糖味
薄荷糖味吗?光看文字左思谨就尝到了薄荷糖,不知道为什么,薄荷糖的味道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巧克力雪糕。
左思谨给严栎卿留了一条评论:我希望是微微融化的巧克力雪糕味。
严栎卿小时候最喜欢吃巧克力雪糕。
严栎卿躺在床上,摸到了枕头下的一个平安结,再次陷入幻境。
幼年严栎卿和一群小孩在藏在一条胡同中的老宅里,老宅里的院子很大,有一棵参天梧桐树。有几个老人在老宅的院子里打牌下象棋,小严栎卿和一群小孩在胡同里玩老鹰捉小鸡。
这一次的幻境和以往的幻境不一样,以往看不清幻觉中所有人的脸,这次是只看不见一个黑T恤小男孩的脸。
严栎卿感觉这个黑T恤小男孩有一些面熟,——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总感觉很熟悉。像以前的幻觉里出现过的人。
严栎卿想触摸男孩的脸,可他刚伸出手男孩的全身便变得扭曲,严栎卿感到有些害怕,把手缩回袖子里,以为这样男孩就能恢复正常。
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严栎卿抬头看天,明明刚才还是白天,现在居然成了黑夜。
“不要!为什么月光这么刺眼……痛!”
他用手捂住那只被“月光”刺痛的眼睛,转身,看向天空。
“黑夜,星星,太阳……太阳?”
严栎卿用力扇了自己一掌,确认这不是自己入睡后的梦境而是幻觉随后手心遮住太阳,阳光从其他地方散落。他感觉手心很热,像拿着什么很烫的东西。把手放到眼前。
手上拿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两秒钟之前还在天上的太阳!
太阳在严栎卿的手心变成沙粒被风吹走,周围的一切,包括树,小孩,星星,天空,房子桌子,都变得扭曲,像梵高的星空。
突然有个人在严栎卿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严栎卿吓了一跳,严栎卿回头,正是之前看不清脸的黑T恤小男孩。
能看见他的脸了!
他笑起来可真像左思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