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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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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严栎卿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醒来,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月光与浪潮。
小男孩在海滩上小心翼翼的四处走动,看到了一个沙堡。
——或许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果然还有人,是两个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喂,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堆沙堡吗?”
两个男孩没有回话。
“不能那就算了,那你们能和我一起捡贝壳吗?”
两个男孩依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小小的严栎卿蹲在男孩们身边,想帮他们堆沙堡。
可是手会穿过沙堡,把手缩回去后沙堡还是原型。严栎卿想看看那两个男孩子的脸,但是眼睛刚凑过去面前就冲来一道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身边的两个男孩一直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海浪也重复着之前的轨迹与声音。
严栎卿想接着往前走,每次往前走都会遇到之前的两个小男孩。
他试图往回,在圆点却看到了一架三角钢琴和一个弹钢琴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一位钢琴家,亦或许不是。
“你好,我可以弹一下钢琴吗?”幻境里的严栎卿是一个很矮的小男孩,最多只能拍拍琴凳。
男人起身,让出了位置,随即变成沙子飞散。
严栎卿想弹致爱丽丝,这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曲子,男孩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弹出别的曲子……
况且……况且我连这首曲子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严栎卿似乎被吓到了,想把手放下,但是钢琴上像沾上了强力的胶水,手指只能紧紧黏在琴键上。
严栎卿害怕了,想要逃走,猛地把手拔起,痛觉涌上心头。
血肉模糊。
男孩开始放声尖叫,用双手捂住脸,脸蹭上了手指上的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真实的吗……这是不是梦……呜……呜呜……”男孩的脸上沾满了鲜血。
他把手张开,露出伤口,本以为伤口会自己愈合,可事实相反,伤口变得更加狰狞,流血,流血!流血!
差不多三分钟,伤口没有再流血,而是长出了一朵红玫瑰。
严栎卿摘下一片花瓣,花瓣在手中融化,化成了血液,铜锈味的。
没错的,是铜锈味,但为什么会让人想到月光?
为什么在月光下会更容易思念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思念是什么,我不懂,我的心被挤满的玫瑰划开,裂痕里是你。”
为什么我记不得他,好像这个人并不存在,好像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他,他死了吗,亦或者还活着。
蓝色的蝴蝶,还是蓝色的蝴蝶。
他是蝴蝶吗?亦或者蝴蝶是我,这具身体才是他。
我到底是我吗?
“我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我们到底是不是我们,也许我们是一具躯体装上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亦或许我们是一个灵魂进入了另一具躯体。真实真的是真实吗?或者我们早就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但是谁也不知道,都认为自己还活着。”严栎卿拿出打火机和香烟,点燃一根,“这个世界的虚伪太多了,人人都爱真实,人人都不爱真实,也许你认为的这个人的虚伪其实是真实,另一个人的真实其实是虚伪,为什么。”
“够了,你可以不用说了。你再说我都要认为你是哪座寺里的高僧了,话说你到底是不是才只有十七,你身上的成熟明显比其他人多很多。把烟灭了再说话。”左思谨把严栎卿的烟和打火机放进自己的包里,“你得戒烟,烟和打火机我给你保管。接着说吧,这个世界是要多元共存的,不可能整个世界只有好的没有坏的,只有坏的没有好的。人也是啊,没有哪个人完完全全的善良,毕竟他是个人,人都是会有自私的一面的。就想什么世界末日了,但凡是个有生命的,都会想要自己活下来,没有谁是全心全意为其他人不为自己的。况且人真的不要太追求完美,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完美的,完美这个词太夸张了。所有东西都是有缺陷的,就拿一件衣服说,有的人说这件衣服哪里不行了,又有人说这件衣服那里不行了,不能指望一样东西可以满足所有人啊,人都是不完美的,不完美的人造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完美,这个世界是在进步的,会有更优秀的人出现,弥补以前的错误,同时他也会犯下新的错误,然后又有更牛的人来弥补,然后又犯下新的错误,毕竟修改是永无止尽的。”
“受益匪浅。”严栎卿灭烟,点头,心疼刚抽一口就被灭了的华子,“敢问大师法号?”
“滚,沃是嫩叠(我是你爹)。”左思谨收拾吃完的盒饭,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中外抒情诗选》交给严栎卿,“你结下账,等下我把钱转给你。”
“行,19块,车上转。”严栎卿扫了店家的收款码。
公交车。
二人坐在公交车后排,左思谨靠窗,他把窗户打开,从包里拿出手机和有线耳机。
“听不听歌。”
“听。”
“把微信加上,我们好像还没加微信。”
“可以。”
(微信联系人——言堇)
平安是福:友友你好(玫瑰)(玫瑰)
言堇: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平安是福:是的友友(握手)(握手)
平安是福:我四十八岁离婚带俩娃(拥抱)(拥抱)
言堇:??我还八十八岁带俩骨灰盒??
平安是福:哈哈,友友可真幽默(呲牙)(呲牙)
言堇:严栎卿你好无聊,我就坐在你旁边诶……我更无聊
平安是福:友友说笑了,看友友听着歌,就发消息过来了(捂嘴笑)(捂嘴笑)
(两分钟后)
平安是福:友友吃了吗(微笑)(微笑)
平安是福:(/为我们的友谊举杯)
(两分钟后)
严栎卿拍拍左思谨的肩膀,左思谨摘下耳机,暂停了音乐:“什么事?”
“在哪站下车?”严栎卿给手机锁屏,“感觉坐车都快坐到终点站了。”
“槐江古街那站,别看是古街,那地宝藏可多了。”左思谨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摄像头理理像狗啃一样的刘海,“刚才乐队里发消息说原本在今晚上演出的乐队今天突然跑去拍广告了,让我们代班,今天给他们说下你来当键盘手的事,同意了就让你进乐队,下场演出就公布,一个星期之后就让你去演出。”
公交车上小学生很多,大多都是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左思谨印象里苏城的小学应该一个小时前就放学了,估计都是在教室里玩够了才坐公交车的。
二人前后都是小学生,还是很吵的那种,一直跪在地上玩奥特曼卡牌。
四周都很嘈杂,严栎卿怕左老大爷听不清,想离近点说话。
严栎卿脸凑到左思谨眼前,大声道:“就一个星期?!压榨劳动力吧你!”
或许是严栎卿语气过于惊讶,整辆公交车瞬间鸦雀无声,车上乘客都非常默契地看向严栎卿,只有两个小女孩轻轻的嘻笑声。
左思谨面部有些抽搐,虽然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还是会深深地觉得无语。
他们只是同学。
“严栎卿,跑!”左思谨一把抓住严栎卿纤细的手腕,低声道,“门那边挤就翻车窗跳车!”
“欸你想翻窗户可别带我——”严栎卿一把松开左思谨的手,随后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某人真跳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