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生一对》夜楚戈

13、说干就干

　　董木兮回到家后，故意地在院子里里外外绕走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楚寒的身影，房子里也空荡荡地，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空灵寂冷，如同深山老林里布谷鸟的残喘，回音不绝。

　　董木兮拿着杯子去接水的时候，片刻凝神，她的目光在白瓷杯口处暂停了，随后挪动拇指摩挲了那个位置，眉头轻挑，楚寒喝水的时候喜欢喝一口就抿一口杯沿，精致的花瓣唇好像暂时黏在那儿了，反正这杯子挺坏的，凭什么亲吻了这个世界，该拉去问斩。

　　后边她就在客厅里逡巡了几圈，之前只顾着看人，这房子到没有很认真的观赏。

　　董木兮脚步最后停在了书架前，她现在站到位置正对着一个和大门一样大的落地窗，而这扇窗就嵌入书架的结构里，如同一道天光冲突复古沉重的历史，

　　楚寒有时候就喜欢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他一站可以站很久很久，

　　而她就躲在角落里远远地偷看，两只眼睛挣得大大的，不知不觉中也可以偷看很久很久。

　　时间的风，把房子都吃了，他们各处一方，钻进了光里，藏着同样赫兹的心跳频率。

　　书架的位置处在客厅的偏角，沙发处在它的右手边，书架很大，长五米，至于高度不详，董木兮垫脚，一只手扶着落地窗，另一只手拉高，虚空作势比了比楚寒的身高，那书架大概有两米多吧。

　　明天，后天，大后天.....梅树开花了，芳香馥郁，丝韵充斥，她每天好像习惯性的绕着院子走，看风景，也看人，附近常出来买菜散步的阿姨们，见到她也很热情的打招呼，偶尔也会来唠嗑几句。

　　懂木兮挺嚣张的，能说会道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但规则都是用来打破的，没有什么绝对永恒的定律。

　　落景小区的阿姨们，特别是隔隔壁的毛阿姨，家里貌似很有矿，落景小区，她储备了好几套了，真金白银，铁铮铮的包租婆，她也是听其他阿姨说的。

　　毛阿姨那把金嗓子，光滑大脑门，身材矮胖，打扮也很朴素亲近人，但神奇的是，毛阿姨光是一个影子迫近她，她就吓得哆嗦。

　　这毛阿姨特能说，周六早上她原本早早起来，打算去小区不远处的菜市场买点青菜和海鲜炖粥，

　　还没迈出小腿，毛阿姨就抚着她的光滑发亮的大脑门，溜着小柴犬，哼着粤曲儿，横在她面前，硬是逮她回家，说是聊天去了，厚片唇开启，那是个滴滴答答没休止，

　　聊到疲惫处，董木兮恍惚地已经尽可能的去理解毛阿姨嘴里说的话，但毛阿姨太牛了，说话就是在唱歌，唱歌离不开说话，昆曲，粤曲信手拈来，

　　歌声从当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到未来国际化发展，上下五千年历史与戏曲的发展，还有，智能时代与中国传统的戏曲，文化融合该走怎样的路，文学的，艺术的最新争议。

　　董木兮原本是可以试着去理解顺便是回应毛阿姨的，但唯一求毛阿姨能不能别唱曲儿啊。

　　最后，董木兮迈出毛阿姨房子时，毛阿姨又在后边追，咚咚的踩地板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开始哼曲儿，

　　“兮兮，别走这么快～～这么快～～”毛阿姨两步当三步走，一手提着中国红的大绣花裙摆，没过几秒就又把整个身子堵在董木兮跟前，没有让人的点意思，

　　“毛阿姨，您还有什么事吗？”董木兮很客气的探头问，即使她现在真的是累了，但礼数还是不能丢的

　　毛阿姨一个狠劲把一保温瓶塞董木兮手里，厚唇笑哈哈的咧到太阳穴，肥胖的脖颈肉叠成被子，还时不时抖抖，“兮兮啊，瓶子里有我熬的营养粥，里面加了鲜虾，嫩鱼，你这丫头，叫你留我那吃饭，又说没时间，那毛阿姨这粥总得收下吧！”

　　毛阿姨开始自作主张把那铁瓶子强行怼董木兮的白色帆布袋里，力道大得能把她连人带保温瓶给塞门后的木桶里，

　　董木兮笑着先毛阿姨一步把帆布袋的口子拉到最大，“阿姨，太劳烦您了，我怎么敢收下。”

　　“说什么话呢？赶快收下”

　　“阿姨啊，你太客气了，嗐，我这不是有工作嘛，不然早陪您吃饭了。”

　　毛阿姨笑得更爽朗了，直接拿下董木兮的白色帆布袋冲回屋子里，又加了几盒南瓜饼，这才把袋子还给董木兮

　　“阿姨知道，这个社会啊，年轻人都是熬命去拼事业的，你也要注意身子，需要补什么找阿姨，阿姨给你炖，一个老母鸡不行，两个一个锅。准保把你给养成小小白白胖子，到时候嫁出去多风光。”

　　董木兮听着笑着十颗大白牙亮了出来，点头一个劲称是是是。

　　后边人离开后，毛阿姨站在门槛处，哼着小曲儿，撮了撮掌心，看着远处，越来越远，差一个拐角就消失的身影感慨。

　　“今年冬天，兮兮，该回家了吧！”她笑着念着，

　　第二天小雪蹑手蹑脚的落下，毛茸茸的像兔子的耳朵，落在掌心，冰凉冰凉，不一会就消失了。

　　楚寒不在这些天，董木兮像是吃错药了，郁郁寡欢的，站在哪里都不舒服，所以，化悲伤为动力，她这几天来，天天爆更。小蘑菇带着他的粉丝们在微博里闹腾得不行了，她点击自己的微博消息那栏，整个页面都崩溃了，她还退出去好机会呢？

　　小蘑菇【星星眼】：“啊，我要把自己送给大大，希望大大保持这个更新频率”

　　一号姑姑：男神啊，我们帮你看着羊大，您老，快去《五三模拟》更新一下，姑姑也在等更新呢？羊大都爆更了，男神啊，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呢？你得跟上羊大的速度啊，不然枉为羊大粉。

　　小蘑菇@一号姑姑：《五三模拟》的编剧跑路了，最近工作室在招新的编剧，所以《五三模拟》的广播剧要停更一段时间，所以啊，姑姑们别掉队，斜现在呢，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跟着羊大不迷路，跟着羊大不吃亏，羊大天下无敌第一棒。我要再次把自己送给大大，大大快点更车。@不吃糖的羊。

　　董木兮没认住笑“……这小蘑菇……会不会被他工作室老板罚钱呀，这么变相且卖力的宣传她哈哈哈哈”

　　下边就是各种姑姑跟风发言，也要随了自己的男神贡献给羊大。

　　不一会儿，风火轮一样十万留言了滚过，她的微博页面再次崩溃被迫退出。怎么登个微博这么难，这次又过了半个小时才登上，留言又多了几万条。

　　几分钟后小蘑菇【痛苦】【惨苦】【悲痛】：@不吃糖的羊，大大，君落被妖王斩了，呜呜呜呜，大大。不带这样的，人家家最爱君落，呜呜呜，君落不会死了吧！

　　董木兮刷着刷着微博，嘴角就没下来过，她突然很想见一见这个小蘑菇，这CV真的很有趣。她后边切换回到自己的主页时，又看到小蘑菇发私信说合作这件事，她挠头尴尬极了，前几天说联系来着，好像忘了，为了表达歉意，她决定今日再次爆更。

　　董木兮手悬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键盘嗒嗒的声音很响，她的嘴角挂着小太阳，她真心觉得小蘑菇太可爱了，不吃糖的羊@小蘑菇：小蘑菇！【摸头】，君落今晚就回来啦！提前透露，今晚有惊喜，小蘑菇别难受了！【摸头】【摸头】

　　董木兮打算去厨房煮个面，顺便出门买点零食，哦，还有，得把保温瓶还给毛阿姨。

　　手都已经打算拉开椅子，跨出一个脚的时候，电脑就咚咚的响起来，几个红点在闪个不停，她重新按开微博界面，一进去，果然是小蘑菇。

　　小蘑菇【惊喜】：大大！你终于回复我了，小的此生足矣，追了大大三年，自从大大出道以来，我就一直追着大大，感动三年了！感动中国！（笔芯，笔芯）以后我也会一直追着大大的！不离不弃！不离不弃一辈子！！！

　　小蘑菇【奸笑】【二倍奸诈笑容】：大大！什么惊喜啊？

　　难道.......番外（狡猾的笑脸）

　　无车不欢！姑姑们跟着我喊，热血沸腾的喊“无车不欢”！（狡猾的笑脸）

　　后边就是一排粉丝开着火车：大大！无车不欢！！（狡猾的笑脸）

　　大大！！无车不欢！！！

　　……

　　不过几分钟，就999+评论，看趋势，还在增加。

　　董木兮噗呲一声笑出来，鼠标笑得都拿不稳了，这帮家伙，特别是小蘑菇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颜料，天天想车，到底拿没拿驾照啊。

　　董木兮肚子咕噜咕噜的在响，饿到不行了，就没有再跟这帮家伙玩了。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还喊车！饿死大大了，没力气开车！！

　　——

　　下午六点多的，小雪再次在空中飘起，断断续续的，空中雪丝绸密零星的洒落人间，奔着不知名的角落，不复存在的时间，细腻触摸。

　　董木兮买零食的回来的路上，也购一篮水果，走到毛阿姨家的时候顺道把保温瓶和水果篮一起送了，一进屋就连连道谢了，也自愿留在那和毛阿姨那里陪她聊天。

　　毛阿姨没有开口闭口唱曲儿，这会倒是和她说起了家常，

　　两个人懒散的坐在沙发上，马毛阿姨手没空着，以超速的手动打着毛衣，眼睛却是看着她，然后很恰然的跟她说着话。

　　屋内的暖气十足，坐久了还微微发热。

　　毛阿姨丈夫出轨携小三跑国外了，官司没打赢，丈夫带走了她孩子，财产大部分也在前些年偷转到小三账户里，这会儿，在国外过逍遥日子。

　　她现在的房子差不多都是婚前财产自己搞事业拼的，因为这事，也和娘家出了嫌隙，真真的很孤独的一个老人。

　　毛阿姨握着她手的时候，特别是提到“孩子”时，两眼涨红发狠，董木兮拍着她的后背，脸色暗沉 ，“毛阿姨，一切都会好的！”

　　毛阿姨反复摸着她的手，又哽着哭调，哼着小曲，小曲儿“兮兮啊，你多来看看阿姨，一切都会好好的”一说完，董木兮再看她的时候，泪流满面。

　　其实，她早有听闻，毛阿姨是孤家寡人一个，好像就还有个孩子，也没听她说过男孩还是女孩。

　　反正，不让说，谁说，跟谁干！

　　毛阿姨挺猛的，要文有文，说干就干。

　　所以，这一带的阿姨门各个都敬畏她三分，都是毛姐来毛姐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