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生一对》夜楚戈

14、眼里上生了光

　　夜色朦胧，天幕灰黑交加，清净的空气向着四周大地扩散，丝丝白雪冰凉的黏在空气中，缓缓跌落院子的枯草丛中，书架落地窗前，入梦者的幻影迷离之所，白茫茫的上空大地，融哥天地万物，宇宙的气息微微撼动。

　　窗外的流雪，漫长，清澈，梦中的董木兮很安然的拢紧被裹，冰冷的脚尖小幅度的踢了踢就有蜷缩成一团。

　　她还想抓几下被子，但很快就又另一股很大的劲从侧边用被子把她给包装好，最后老老实实的一个粽子被包扎完整，但粽子的衣服很大，很暖，另一股气息包裹着她的鼻翼，就像冬天里迷人的花香酝酿了四季的甘美汇聚成单薄的香甜，阵阵的诱人，可口。

　　董木兮转过身子，猛的抓紧一块滚烫的不明物体，之而，被窝里温度霎时上升了还几度，床不知不觉中微微颤抖，迷糊之中，她又再次沉眠，伴着那股气息，悠长的雪夜之外又是一个期盼已久的美梦，

　　朦胧醉梦里，一个人一直跟在她身后，那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棕色的围巾上端遮住他的面孔，下端被塞进黑色的皮外套里，一对雪亮雪亮的靴子很是吸引人，好几次小董木兮怎么赶都赶不走，那人总是躲躲藏藏的，她很害怕，手心出了了冷汗，他使劲的往肚皮的衣料里搓揉，感觉怎么也擦不干净，

　　雪地逐渐被脚印覆盖，在她惊恐疲惫之下，眼前猛地突显大片大片的紫蔷薇还有梅花林，她跨进石碑写的落景小区，梅花树下有个人，逆着光缓缓走过来抱住她，小董木兮毫不犹豫的抱紧他，喘着狼狈偷着月光把那人精致好看的唇瓣亲了个遍，

　　夜很长，可以看到星星，还有呼吸，他们在普照月亮呢？潮水在他们脚边停留，而后奔往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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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替换，星河流转，晨曦微蒙，阳光破云而来，清风摇开了木花窗与睡意的人儿，生命的呼唤在每一个心跳前逗留，栖息。

　　白色的棉被里一只娇嫩小爪在床沿里摸索，约莫一会后，一个过度夸张的爆炸头卷发探出白色的床被，

　　董木兮木鱼一样呆呆的望着白突突的天花板，蒙咋咋的抬手揉着眼睛，半梦半醒的踩着鞋子径直往客厅走，没走到几步，头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顶住，她越动，越是被束缚得紧。

　　董木兮后边懒得挣扎了，闭着眼睛，嘻嘻一笑就一头塌入受力的那边，

　　没挨着半点就被按回了原地。

　　“没穿外套，不冷？”上空一阵薄凉声音从她划过她的发丝跌落耳畔，之后就是不知从哪里来，雷鸣闪电一般的惊吓

　　很奇怪，她明明是想楚寒的，为什么多日不见，水质到此情此景一见面就想骂爷，谁他妈知道这，这一下子就是这副情景。

　　她再次一惊一乍的捂着蓬乱的头发涩涩的抬眼看着那只白的发光的手指，然后眸光渐渐的转移到男人起伏不定的胸膛，隔着一层毛绒的纯白布料，她依然，能够，准确无误的垂涎着男人规律安稳的心跳，

　　再而眼睛也贪婪，往上爬之中，不经意间撞进了楚寒幽深的瞳孔里，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有在微微发抖，心间被窗外飞雪利剑一样割破了心脏脉络网，迷失了理智的方向，她现在只知道，她在看楚寒，楚寒在看她，他现在正面直视着她呢？

　　而她每次起床，必定蓬头垢面，要多落魄有多落魄，要凄惨有多凄惨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嗐……

　　骂娘的！

　　不是说要几天吗？怎么，唉，

　　董木兮后退一步，先怂了，两手抱着手臂讪讪的说“不冷，哈，不冷？今天的天气真好呀！”，不过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昨晚还是……”她只是想说点什么，就随口问问。

　　董木兮还没说另一个猜测，楚寒先是抢在前头，搅着两只大拇指，神色绷紧地偏过头去，瞳孔在剧烈的颤抖，但语气还是很冷静自若：“今早七点回的，我自己开车回的，时间赶得及。”

　　她也没问这么多。早上回来的就早上回呗！

　　回答这么具体……

　　又不是小孩。

　　董木兮耳朵莫名其妙的动了动，奇怪，为什么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明明白白就是南齐的声音啊？奇怪？错了吗？

　　不过他们声音确实是像啊？

　　楚寒收回手，转而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景，字正腔圆的说：“真的不冷吗？那为什么，你大腿在发抖？鼻头，嘴唇也发紫。”

　　董木兮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哎呀的拍了几大板就捂着鼻子嘴巴一灰溜的跑路了，心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时，楚寒一只脚卡在她门前，垂眸注视着她的爆炸头，董木兮看到他脚时，附在门把的手顿住了，不敢与他对视，静静等着他说话，“你穿好衣服，出来，我有事跟你谈？”

　　董木兮尴尬的点头，就大门一摔关上了，门外风巴掌一样打在楚寒的精致绝伦的肌肤上，鼻尖，唇珠边沿细微的小绒毛被风吹歪了身子，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摸索了门把轻笑。

　　董木兮穿得像个人后，再次出来时，先是心惊后是肉跳，特别是看到沙发上化成灰都认得出来的背影，饭桶一样大小的嘴老是合不上，

　　她猫着身子试图转身溜走，没一会，沙发那边就传来了李女士的奸笑声，在几秒即刻喊停了她。

　　“木兮啊，什么时候搬来的呀，都不说一声，要不是你楚阿姨跟我说，”

　　卧槽！！！她的老母亲来了！！!

　　楚阿姨，楚寒母亲，楚寒为什么要说，她妈妈问吗？还是他自己说的？

　　董木兮彻底没了言语，心里扑腾一顿乱七八糟的，“不会吧，楚阿姨，楚寒，我他妈中了什么奖，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但他为什么要说呀……他为什么……不是，不是，问题是楚阿姨，老妈嘴里的闺蜜，楚阿姨什么时候有一个儿子啊！还是楚寒，我的妈呀！”

　　总觉得有点什么不一样在心底生根发芽，悄悄成长，有初雪一般顽强的生命搏击寒冬。

　　董木兮强颜欢笑，石碑一样没有感情的了愣在原地，许久才鼓起勇气喊了声好听的“妈妈~”。

　　“我都蒙在鼓里呢？原来你早就认识了小楚了，亏我还准备把你们俩约家里认识认识。”李女士见董木兮愣在原地没应答，就挪动身子，往她房门处走，见到她一副邋遢的运动服，先是皱眉，后低声嫌弃了几句就硬拉董木兮过沙发那边，把人按沙发上坐稳，就指点起来了， “唉，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楚寒，女孩子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嗐，我都懒得说你了。”

　　“懒得说，挺好的呀！”董木兮吊儿郎当的摇晃着头，谁知道一个不在意，见到楚寒端着一盘水果从她身边走过来，还特地的在她说完这句话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董木兮抿嘴笑了笑，即刻转头捂着妈妈的手，“哎呀，我是说妈妈你说的太对了，我确实得注意一下，注意，注意。”她的声音在两对眼睛之下渐渐的消失，

　　董木兮全程翘着嘴，玩自己的手指，加之由于方向优越，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紧致好看的脸蛋，不由得紧张起来。

　　李女士后边习以为常的开篇教育课堂正式开始，好一会觉得董木兮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唉声叹气，就快要彻底放弃了教说她。

　　谁知道，这时董木兮像个女人一样用手肘顶了几下李女士的胳膊窝，呢咛的喊了声，“妈~~”

　　我滴老母亲，你家闺女嫁不出去，全靠你这把嘴。

　　“你这丫头，我以为你灵魂出窍了，不知道在哪里欢乐世界跑呢？还知道叫妈？”

　　“妈，你怎么来了？”董木兮一针见血地抓紧根源发问，老老实实的坐如钟，吝啬的露三分之一的屁股贴在沙发上，稳妥妥的淑女坐姿，

　　时不时的把目光聚焦在对面沙发上的楚寒身上，楚寒则是很冷静且平淡的平视对面母女俩，绅士礼貌。

　　看她老母这般熟稔的做派，估计早来了，真是麻烦了楚寒。

　　她妈妈在外人前都是很自视清高，不与俗人为伍，可能少年肆意疯狂，家境优越，年少成名，她身子骨里都是无可挑剔的高傲，自信，

　　所以他们家里，董木兮是最败笔的那个，智商不算高，但很努力去追赶家族的标准，老是懒洋洋的，把自己包装得很普通，没有什么重大事情连妆都不挂，

　　李女士不喜欢的人，多看那人一眼，她都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若是喜欢的人，那人绝逼逃不出她魔爪。

　　……她又回忆了一遍记忆里的妈妈，踩着高跟鞋，定制的高档礼服，永远高傲的蔑视周遭，而她躲在她的裙摆很紧张的看着这个世界，斜光打下一个阴影，照在她的头顶，她那时候有被恐惧和吓哭。

　　“我这不是来看小楚嘛，然后顺路也给你送些好吃的，小楚啊，阿姨包了些玉米肉饺子，蘑菇虾丸肉饺，你试试，如果合胃口你就多吃点，不喜欢吃就给木兮，什么饺子她都爱吃，不挑食。”

　　什么叫不喜欢就给她……真的很李女士作风呀，唉，算了，习惯了。

　　“谢谢阿姨，阿姨您辛苦了，”楚寒很客气的说，

　　“啧啧，没有的事，我那是闲得慌，就喜欢研究研究一下各种小点心哈哈哈”李女士拍了拍楚寒的肩膀，笑得眼睛鼻子粘在一起了，就差没抓回去当儿子去，

　　董木兮把她家老母亲的心思摸得老清楚了，楚寒长得这么出色，做不成女婿，儿子也行。

　　李女士起身往楚寒方向走去，又是一阵经典老革命家的笑容，大大方方毫不客气的坐楚寒旁边，独自让亲生骨肉孤独到天明，她妈呀，不是来看女儿，看楚寒，顺路看她的，【白眼】，董木兮此刻非常十分想移驾中心医院验一下DNA。

　　“阿姨！”楚寒叫了一声。

　　李女士嗯了一声，在等楚寒说些什么，

　　“阿姨，我身子过敏，吃不了饺子这类混杂各种食材的食物，因为不能吃，谈不上喜欢，董木兮，她是女孩子，他喜欢吃都给她吧！”说着就把热乎乎圆鼓鼓的饺子推到董木兮的面前，示意她吃，“热的，很香！”

　　董木兮迟钝的点了点头，夹起一个大胖饺子塞进嘴里，却怎么也尝不出味道，只是眼睛不太懂事的一直像钉子一般黏着对面那人。

　　李女士轻咳了一声，看着桌上摆着的饭盒，缄默了，而她一旁的董木兮头脑热乎乎的，热泪盈眶的错觉一直纠缠着她，第一次，有人偏向她，居然会是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一刻，她突发奇想的觉得：“楚寒……该是多么好的人呀！”

　　有这么一瞬，她多想拥有这个男人，哪怕只是片刻，他也值得她用一辈子的气运去换。

　　后知后觉，她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敢堵上一辈子，

　　她见过很多人，也写过很多的故事，构造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设计了精密不漏的情节，

　　此刻，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彻底……放弃……挣扎了……

　　疯就疯吧！让一时的疯狂燃烧起来她好像一下子什么就不怕了。

　　董木兮本想抬眼看一下自家老母亲，就在这时，楚寒恰好抬眼望着她，又好像一直盯着她，好像有话要说，但终究没说。

　　没过一会那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李女士表现得特别的淡定，好像这事没发生一样就和她当年一样，觉得无足轻重。

　　李女士两手端起抿了口龙井，眯眼大量着身旁端庄的男人，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是十分满意，确实有几分她母亲的影子，气质一分不减，行为举止也得体，更是细心体贴人，就是不爱说话，但说起话来也很聪明，

　　那她得替她家没用的丫头捞点信息，李女士自然而然地坐近楚寒，烧着八卦的气息问道：“小楚啊，你多大了啊？”

　　她早知道，故意问的。

　　楚寒看向对面的董木兮，有把目光切回身旁阿姨上，“今年25了。”

　　“你看你条件也不错啊，又高又帅，怎么不谈谈恋爱呢？你妈老跟我唠叨这事呢？说是让我替你物色个女朋友呢？”

　　楚寒把定在对面的眼睛再次转回来，因为她母亲还有一些朋友一直会介绍女孩给他认识，这些年下来他习惯的客套回话，“劳烦阿姨了担心了，物色就不必了，我工作现在很忙，没这个闲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想要不一定会得到，远观和近赏本质上是物理距离的差异，灵魂的深度对话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他小心翼翼，静观其变，期望独善其身，却身陷其中，不去想就能控制自己的？

　　董木兮：“.......”

　　不是挺闲的吗？他到底什么工作啊？

　　李女士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咽下了一口唾沫，小楚说什么，她理解得清楚，男人嘛事业为主，楚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问了。

　　看来楚然为这孩子也是操心啊，怪不得那天那个嫌弃的表情，想到这，她突然就笑了，捂着外露的八颗大白牙，一阵淑女级别大笑，

　　她认识楚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懊恼一件事。

　　看来她得把木兮早日嫁出去得另辟蹊径了，也都合住这么多天了，该有的情感应该都得有了，依她看来这孩子好像对木兮没什么感觉，做不成女婿，也能做好朋友呢？不过她见这孩子就欢喜，也能成一家人哈哈。

　　“小楚啊，这事确实急不得但还是得逐步准备，我们家木兮老是想着想着结婚，你跟她年纪相仿—”

　　他笑了笑，很内敛的看了一眼对面，“我和她……确实年纪相仿……阿姨......”

　　“妈！”董木兮一个惊叫，把楚寒的话完全掩盖住，屁股从沙发上弹簧一样弹起来，整个脸扭曲成一团泥，头顶黑线成河，“妈！我没有想着结婚！你别乱说话！”

　　就差没吼出个惊天雷！

　　李女士一个白眼打在她家丫头的脸上，就直接无视董木兮的抗议，继续说“小楚啊，你别听她的，阿姨还没说完呢？”

　　楚寒正襟危坐，打算洗耳恭听，声音一下子牛奶混着云朵甜乱软的，“您说！”

　　“就是你和木兮年纪相仿，您肯定认识很多朋友，你看到合适的替阿姨留意留意。”

　　楚寒脸即刻冷了下来，斩钉截铁的说：“没有！我的朋友都结婚了！”

　　董木兮和李女士同样一款表情看着楚寒，他抓紧拳头在对碰，脖子上青筋暴露，感觉这句话简直是比几千斤石头都重。

　　“……一个单身都没有？”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女士一张不相信的脸，董木兮也觉得奇怪，

　　过了一会，楚寒给李女士续茶，才语气淡定地说：“哦，还有一个初中的小男生，人挺帅的，家底也不错，学习成绩也很不错，但”他打量了几下对面端坐的女人，眉目清秀，弯弯的眉眼，宽松的蓝白色条纹运动装的女人也正盯着他看“就是年龄上不太适合！那小子喜欢和他同年龄的姑娘。”

　　李女士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抿了口，大笑着说“初中啊，这不老牛吃嫩草吗？不行不行！没有就没有吧！木兮我看着办，我朋友那边已经有人选了，到时候再看吧！”

　　董木兮：“……”

　　合着说我是头老牛！切！

　　气死我了！

　　“阿姨，木兮还小，您不该这么逼着她，况且她有喜欢的人了，您应该顺着她得意，她想结婚自然就会结婚，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李女士舔着嘴唇看向自家丫头，打趣的问：“喜欢的人？天大的好消息啊！我怎么没听木兮说过呀！”

　　董木兮扣着沙发的手霎时停止，看着窗外的目光因他这句话，生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