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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钱币 ...

  •   “晚晚?”盛怀言唤了一声曾晚。

      对曾晚来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她过去从未想过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但为了盛怀言,她都很好地接受了,也算是出色地完成了。

      她都佩服她自己。

      然而眼下这情形,她着实是有些接受无能。

      太子……难道不是皇后那边的人吗?

      不是他们的敌人吗?

      这什么情况??

      好在理智及时将她拉回了现实。

      太子都站在面前了,不管是不是敌人,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瞪着人家。

      曾晚別手别脚地行了个礼,生疏道:“见过太子殿下。”

      盛怀瑜噗嗤一声笑了,转头质问盛怀言:“怀言,你是不是没告诉曾姑娘,我是谁?”

      曾晚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是谁?

      你不就是太子吗?

      “你啊!”盛怀瑜点着盛怀言,回头将曾晚扶了起来,“曾姑娘,你应该知道,怀言这一路上,一直在同宫里通信吧?”

      信?

      啊,曾晚想起来了。

      自从那天夜里被她撞见送信人之后,盛怀言虽然始终没在她面前读过信,但通信这事,确实也没再避讳过她。

      当时他骗她说是家里送来的,如今看来,这“家里”也就是“宫里”。

      她点了点头。

      盛怀瑜道破真相:“和他通信的人,就是我。”

      “那你岂不就是老……”曾晚口无遮拦道。

      盛怀言忽然咳嗽了几声,明显是刻意不想让曾晚继续说下去。

      曾晚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赶紧噤了声。

      但盛怀瑜哪有那么好糊弄,“我是老什么?”

      他笑着问。

      曾晚想给盛怀言使个求助的眼色,后者还没来得及接收,就听见盛怀瑜接着道:“老家伙?”

      这回咳嗽的人轮到曾晚了。

      她是真的呛到了,也不知道这种尴尬的情形下,她怎么就能呛得这么精准。

      两个男人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水,曾晚憋着不知道是呛红的还是羞红的脸,这才平静下来。

      没了她的咳嗽声,天地间忽然变得无比安静。

      短暂退去的尴尬像潮水一般再次涌了上来。

      而后,她听见盛怀瑜轻笑了一声。

      虽说两人是兄弟,但盛怀瑜明显比盛怀言要稳重端正得多,这笑声也是友好的成分更多些。

      “这个小五,”盛怀瑜笑骂道,“看我不回去教训她。”

      曾晚不好意思地看了盛怀瑜一眼。

      虽然她觉得他就是这么一说,大概也并不会真的去找盛静娴的麻烦。

      说漏嘴的事变得没甚关系,盛怀瑜一直在帮他们的这个事实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接受起来。

      曾晚理清了思绪,想着盛怀瑜这样冒险来访,定是有要事和盛怀言商量,便打算回避。

      “不用,”盛怀言叫住她,“我说过的,不会再对你有秘密。”

      他看向盛怀瑜。

      盛怀瑜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在二人之间逡巡,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点头同意。

      曾晚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但还是和二人一同落了座。

      接着,盛怀瑜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为了皇后。

      盛怀言和曾晚合力演的这招“苦肉计”已经成功打乱了皇后先前的部署,可奇怪的是,相比于事情败露的焦虑恐惧,她倒是镇定地有些过头了。

      “昨日午膳,我刻意在她面前提起你,”盛怀瑜对盛怀言道,“若是放在平时,她定会对你恨得牙痒,可昨日,她就像没听见似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盛怀言端着茶盏,将放不放的,挑起一边的眉毛,“我一直在想皇后为何如此恨我,尤其这一次,险些就要了我的命,莫不是你在中间挑拨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盛怀瑜大声。

      “额那个,太子殿下?”曾晚试探着插了一句嘴,随后瞪了盛怀言一眼,赔笑道,“你别同他认真,他和你闹着玩的。”

      盛怀瑜半信半疑地瞪了眼收敛许多的盛怀言,随即笑开道,“曾姑娘不必见外,随这小子叫我一声大哥就行。”

      曾晚顿了顿,开朗道:“好,大哥。”

      她又道:“大哥方才说的,难道皇后娘娘还留有后手?”

      盛怀瑜恢复认真,“我觉得很有可能,只是我想了许多办法旁敲侧击,也没有理出头绪,我担心,她会不会已经开始防我了?”

      “放心,只要你的太子之位还在,她就不会放开你这枚保命符。”

      “阿言……”曾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盛怀言撇嘴,不说话了。

      盛怀瑜看着他二人,似是在瞧新鲜。

      曾晚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道:“不过阿言说的确实有道理,大哥这些年隐瞒的这样好,没理由皇后娘娘平白就会防备你,除非……”

      曾晚顿了顿,“算了,应该不会。”

      盛怀瑜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你倒是说完。”

      “她是想说,”盛怀言知道曾晚的意思,也知道她有所顾忌,不敢说,但他没什么可顾忌的,“江霓可能想造反。”

      此话一出,盛怀瑜和曾晚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曾晚着急解释,她知道,说这样的话,闹不好就会要掉脑袋的,“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哥……”

      盛怀瑜压根没有听见曾晚的话。

      他仿佛陷入了什么世界里,双眼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半晌,喃喃道:“难怪……”

      “怀言,事不宜迟,我必须赶紧回去确认,你受了伤,这段日子就先在这里休息,宫中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晚晚——”这一次,盛怀言学乖了,他决定主动承认错误,“你别生气,大哥这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

      “我有这么爱生气吗?”曾晚笑着打断他。

      她坐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恰恰相反,我很庆幸。”

      “阿言,还好你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她爱的人,在过去的时光里受过的苦,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少一些。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能感到些许的安慰。

      盛怀言一怔,他想到曾晚不会同他计较,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间流淌出来,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眨了眨眼,故作淡然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解释大哥的事。”

      曾晚义正言辞:“你难道不该主动交代吗?”

      盛怀言怔了下,随即也释然一笑,便当真开始解释。

      原来,盛怀瑜也不是江霓亲生的儿子,他的生母是齐宣帝尚未继位时就已经过门的王妃,在夺嫡之争中,替齐宣帝挡了一剑,当场身亡。盛怀瑜就被过继给了当时无儿无女的江霓。

      “所以,他是被皇后养大的?”曾晚问。

      “对,从记事起,大哥就被养在江霓身边了。”

      “那他竟还能这样义无反顾地反对自己的养母,”曾晚惊叹道,“果然不愧是太子。”

      “你莫要与他多来往。”盛怀言皱眉。

      曾晚不解,“为何?”

      盛怀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醒道:“他毕竟是太子,你斗不过的。”

      曾晚看着盛怀言明显隐瞒了什么的神情,当他是在吃醋,偷笑道:“我为何要同他斗啊?”

      “总之,”盛怀言严肃道,“你离他远点。”

      “是,我的三殿下,”曾晚妥协地应承下来,侧头,“对了,万一,我是说万一,皇后真的有造反的心思,在这守卫森严的上京城,她能把军队藏在哪?”

      “不好说,”盛怀言也跟着转了注意,“上京的守卫并非全无漏洞,只是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若想要探查,只能暗中进行,我们自己人手有限,恐怕还没查出端倪,就已经来不及了。”

      曾晚皱眉,“太子的捷勤军也不能用吗?”

      盛怀言摇头,“江霓这些年恐怕也没少在捷勤军里安插探子,一个范康,还算隐蔽,若是多了,恐怕不行。”

      曾晚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真有些棘手。

      如何才能在不惊扰皇后的前提下将她布下的网揪扯出来?

      宫中的力量不能用,那便只有民间的力量。

      民间,民间……

      “我想起来了!”曾晚眼前一亮,低头翻找腰间的荷包,从里头拿出一样金色的物件,“我们不是有这个吗?”

      盛怀言看过去,曾晚的手中正躺着一枚金色的钱币。

      ——钱富昌的金钱铢。

      “拿着这个,去任何一家钱氏店铺,他们都会帮我们的,”曾晚道,“钱老爷的铺子遍布上京城,岂非就是最好的眼线?”

      盛怀言想了想,道:“还是不妥。”

      “为什么?”曾晚不懂。

      “这是钱老爷单独送与你的,”盛怀言道,“你把它收好。”

      此时,一位家丁前来通报,说是闫乐来了。

      “不是,什么我的你的,”家丁退下后,曾晚急迫道,“好东西就该用在刀刃上,不然,你还能想出别的更好的主意吗?”

      “哈哈哈哈小晚丫头,这些日子不见,你这性子可真是一点没变,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曾晚一滞,扭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钱老爷?!”她头一回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一时倒还真有些怔住了。

      直到几人走近才发现,他们一行,闫乐在前面带路,身后还跟了三位,钱富昌和卞熹她认得,走在钱富昌身边,一袭青衣的白胡老者,倒是有些眼生。

      “先前小熹同我说,能见到你,我还当他是在诓我,想着你该是和那个姓闫的臭小子在一处,”钱富昌一边走到近前,一边指着盛怀言道,“感情你还是和他在一处,哎,这臭小子待你还好吧?”

      他身旁的老者咳了一声,哑声道:“钱老头,注意点,这是殿下。”

      曾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形,便听见身后的盛怀言起身,对老者行礼道:“太师父。”

      老者微微颔首,又转过头盯钱富昌,理所当然道:“行礼。”

      “嘿,”钱富昌看了两人一眼,纳闷道,“这小子给你行礼,唤你太师父,你答应的倒爽快,怎么我就要给他行礼?我不干。”

      “那是因为,我确实是他太师父。”老者慢悠悠道。

      “你是他太师父,我还是他媒人呢!”钱富昌似乎很骄傲。

      却听得曾晚险些呛到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她直觉,该阻止一下这场争执,不然,还不知道钱富昌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刚要上前,便听见盛怀言唤她,“晚晚?”

      曾晚扭头,发现闫乐和卞熹已经同盛怀言打过招呼,二人对此像是习以为常,已经十分淡定地寻了座位坐下。

      那头钱富昌和老者还在为他俩谁是谁而争论不休,曾晚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疑惑不解地随他们一道,也坐了下来。

      两个老人家之后的争执并未围绕着她和盛怀言,而是逐渐开始变得没有营养。

      直听得在座几人满脸黑线,才终于停下来。

      不过曾晚倒是也听懂了一些东西,那位看上去很是嫌弃钱富昌,却和他吵得不亦乐乎的白胡老者,大约就是卞熹的师父,景方圆老先生。

      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曾晚向卞熹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晚丫头,你这,不会也刚好在想我吧?”钱富昌一眼就瞧见了曾晚手里握着的金钱铢。

      眼看着景方圆又要开怼,曾晚赶紧接上话,“是啊,这不正想找您帮个忙呢,您就来了,可真巧。”

      曾晚起身给二人倒茶。

      钱富昌大约和景方圆吵得口干舌燥,拎起茶杯一饮而尽,摆手道:“寻常的忙用不着金钱铢,你收好,不过我这倒是有件棘手的事,得这小子……”

      感受到景方圆的威胁,钱富昌改口,“三皇子,皇子殿下,帮我掌眼瞧瞧。”

      曾晚和盛怀言对视了一眼。

      钱富昌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袋子,往桌上倒了几枚铜钱。

      “这是前些日子,我京中的一处铺子收到的铜钱。”

      盛怀言拿起一枚,只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不是齐国的钱币。

      是落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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