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停车坐爱枫林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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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号：110。
“滴——滴——滴——您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董程程打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再拨过去就是占线了。
三人面面相觑。
不安在三个人心里蔓延，顾希希只觉一阵冷意直压心头，警察局不可能没人，前几次却没人接，后面占线，也就是有人接听但打电话的人太多。
徐弥雅抱着手臂，苍白的唇咬出了牙印：“难道警察局也被袭击了？”所以也陷入了混乱。
顾希希往后靠上桌沿，仿佛想让自己找到一点支撑，她不想承认，随着事件一点点地进行，她心里好像也有什么未知的东西隐隐浮现，狂妄的，野性的，还有些不知为何的渴望，这些促使她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或许全市都受到了攻击，又或许不止，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内的袭击。”
“你是想说，末日？”徐弥雅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的颤抖。
董程程手一搭椅背，斜瞥希希一眼：“不要乱猜，目前的信息只能推断本市的这部分辖区出了问题。”
“不过——或许真的出了大问题。”董程程指了指手机，上面是b站的一个视频，发布时间显示是刚刚，“小区惊现白毛怪物，竟吃人” ，标题是这样的，视频出现的白毛怪物追着人咬，人的伤口被打了马赛克，看拍摄角度和画面是站在自家窗户手机拍摄的，画质并不很好，但够她们认出这足够她们铭记终生的东西。弹幕里刷：
“天啊，up主还在吗？”
“这是真的，我在单位加班也看见了，还好楼高，坐标川市。”
“我也看见了，刚刚逃过一劫，不说了，逃命去了。”
“是真的。”
“打了警察局电话，居然打不通。”
“up在哪里，我看看是不是也要注意下？”
……
再看评论区，置顶评论就是发视频人自己的评论，上面说了自己的所在地，就在邻省的某个市。
从视频退出来重进，短短时间内播放量已经从3万涨到200万，密密的弹幕几乎遮盖了视频的原本内容。
再退出来，点进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视频不见了。”“该视频已被删除。”
“这也太……”顾希希感到一阵愤怒，但又无能为力。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夜又回归了安静的主调。
人群大约已经突出重围，只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顾希希她们已经无路可退，人群已经逃了出去，她们已丧失了跟随人群一起逃走的机会，外援又遥遥无期，只能自做打算。
顾希希在这静默中率先开口：“先休息吧，明天不会太轻松的。”
躺椅的归属倒没太大争议，顾希希董程程两人一致认为徐弥雅受了最大的惊吓，不等她抗议就把人推了上去。
董程程和她开玩笑：“你要是明天还是我们发现你时的样子，那就不是一张躺椅的问题了。”
徐弥雅眼中氤氲出水汽，不知是因为被小看受了委屈还是心里感动，抑或是两者兼有。
“养好精神明天才好找办法，好好睡。”顾希希在一旁安慰，其实她刚才想摸摸她的头，因为徐弥雅这样的神色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搬来这座城市前邻居家养的那只白猫，但是想想两人并不熟，只好作罢。
纵然顾希希董程程两个人胆子再大今晚也不敢分开睡了，两人去另外两边搬椅子，回来的时候徐弥雅侧躺着，面朝墙壁，好像已经睡着了。
笔直躺在临时拼凑的“床”上，顾希希睁着眼呆呆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脑袋渐渐放空，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有糟糕的东西自己跳出来，几次惊醒想翻个身，朦朦胧胧间意识到自己在椅子上，翻身会掉下去，在与自己僵持一会儿后又沉入梦乡。
某个时间，顾希希突然就清醒了。天还不是很亮，董程程坐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垂眸凝视她，看上去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顾希希问：“几点了？”
“五点半，你的生物钟还是一如既往地准。”
“还不是被你训出来的。”约莫是昨晚没睡好，顾希希的嗓子有些沙哑。董程程递过来一个一次性水杯，顾希希咕噜咕噜往下灌。
学校去年扩招，宿舍不够用，因此鼓励学生不住校，而董程程家在农村，报名的时候又晚了，宿舍已经没位置了，希希母亲又长期不在家，顾希希就做主让她在家里借住。
高一的时候从来都是董程程先起床，等到五点半来希希房间把人叫醒，买早饭赶最早一趟的公交车，来学校上早自习。
高二重新分配寝室，董程程就搬走了。不过习惯是留下来了，即使没人叫，顾希希还是会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
董程程狐狸眼微眯，莞尔：“那是，白嫖了你家房间，自然要尽职尽责当你的保姆。”
这话自然是惹来顾希希一阵白眼。
那一边徐弥雅也悠悠转醒，虽然睡在躺椅上，但大约也没睡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顾希希照着平时的习惯洗漱，没有牙刷就用手接了水漱了漱口，抹把脸回来，就看见董程程站在窗边，神色难得有些迷茫。
顾希希对她如此熟悉，何曾见过这样的董程程。她忽然就明白其实压力最大的一直是她，来办公室的提议是她出的，大部分决定也是她做的。如今主意落空，同行的人又多了一个，从这里出去更是要冒一番险，说不担忧怕也是假的。只是昨天看到她那么坚定，决定得那么果断，哪怕是发现警察局电话打不通也不曾流露出慌张，顾希希差点就忘了这个女孩也只是个刚读高二的高中生，是个和她同居过一年被她见过无数次糗事的会笑会闹的平凡姑娘。
她不是什么超人。昨晚她睡着的时候，隔着一层木板一张桌子的位置或许有人彻夜难眠。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希希心头仿佛被什么压住了，有些许烦闷。手下意识往口袋里去，摸到了昨晚逃跑时顺手放进去的裁纸刀。上面应该还沾着巨狼的血迹，昨晚忘记了，没有清洗。
算了。
黑夜就是最好的遮蔽，如今天亮了，这里也不能久留，是该商讨接下来的对策了。
这样想的顾希希向徐弥雅看去，却看见徐弥雅背靠着洗手池，仿佛雕像一样僵在那里，直视着通往走廊的窗户，脸上是掩不住的恐惧。
怎么了？
“徐弥雅？”
“窗、窗户上有洞！”徐弥雅的声音低且颤抖。
顾希希心下骇然，望过去，一只黑色的、被白毛包围的、含着兴奋的眼出现在了窗户上。
顾希希马上明白，昨晚因为天黑，这个洞又比较小，看不见里面的人和物，天一亮，办公室通往走廊的窗户开的又低，兽经过那里，刚好看见徐弥雅站在洗手池那儿。
被发现了！
“弥雅，过来！”顾希希一声厉喝。
窗外传来怪物的吼叫，不似狼叫，反而如同声音嘶哑的老妇用宛若鬼哭的声音在那里诅咒。
透过磨砂膜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身影越聚越多。
兽群们开始撞门，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铁铸的门栓有了弯曲的趋势。
顾希希和董程程用最快的速度拿上可以用的东西，穿上校服外套。
董程程一把拉开往外边的窗户。
顾希希察觉到徐弥雅的状态有些不对。
“怎么了？”余光里瞥见董程程从数学老师的办公桌抽屉里拿了什么，捞进口袋里。
“我、我腿软了。”徐弥雅低下头，羞愧道。
“咚”，随着一次猛烈的撞击，门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从门缝里可以看见群狼兴奋而贪婪的眼睛。没时间犹豫了。
“我断后，希希你先出去，我在后面托她，你在外接着。”
顾希希因为刚才董程程流露的迷茫，有了一丝犹豫。
董程程狐狸眼怒睁，一声暴喝：“快去！”
顾希希不再犹豫，身姿还算敏捷地翻过去。
徐弥雅虽然腿部用不上劲，但是体重很轻，自己也很配合，没费什么劲儿就拉了出来，只是落地时差点摔倒，顾希希急忙扶了一把。
回头一看狼群已经突破了门栓的限制，冲了进来。
董程程一只脚直接跨到窗户框上，手扣住窗户边，一个发力收回另一条腿，从窗户上直接跳下来，猛回头，唰地一下关上窗户。后头跟着起跳的狼群直接撞到窗户上。刚才最近的时候董程程后收回的那条腿离最近的怪物不过二十公分。
窗户剧烈地颤抖着，从磨砂膜上可以看见不断有白狼起跳尝试撞开窗户，三个人不敢赌这办公室窗户的质量，转身就跑。
“去哪里？”顾希希问道。这里是教学楼中间的造景区，脚下就是绵软的草地。
“我们转个弯从教学楼后门出去，狼群聚集在刚才的办公室，门口应该刚好空虚。昨晚大部队也是从那里跑的，若是能够撞上，生存几率更高。”董程程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出去以后呢？”
“首选宿舍，那里可能有大部队，但要是宿舍没开门或者门口没人把守就去后山。”
“为什么不考虑出校？”徐弥雅脸有些红，不知道因为羞愧还是因为运动，大概腿软还没缓过来，跑得跌跌撞撞。
“因为摸不清校外的情况。”顾希希毫不犹豫地答。
“不止，校外是笔直的大马路，没有遮蔽，若是遇上这玩意儿，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董程程补充道。如顾希希所想，昨晚的她在椅子上静躺了很久，思索三个人的后路，所以今早碰上意外才能反应如此迅速。
两个人飞快窜过草地，一人一只手拉着后面慢半步的徐弥雅。来到走廊，前面就是教学楼后门，远远望去几个人察觉到不对。
那里应该有几具大部队突围留下的尸体，现在……
“呵。”昨晚不明来源的声音再次出现，冰冷而愉悦。
顾希希因为眼前的景象，如坠冰窖。
前面十米处，昨夜的尸体逐渐被白毛覆盖，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甚至能隐隐听见骨骼破碎与生长的声音，指甲变黑变长，形成利爪，喘息声出现并渐渐放大，直到压住她们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他们的眼前，新的怪物正在诞生。
快苏醒了，三人同时有了这样的预感。
身前忽然有大力压来，将她和徐弥雅一起推到一个角落，这里是个死角，从后门那个角度看不见她们。
“待会儿我引开它们，你们过三十秒就跑，要快，另一边的怪物随时会撞破玻璃或者原路返回。”董程程神色肃穆，那双狐狸眼在不笑的时候更像是女菩萨。
顾希希熟悉这个表情，当董程程露出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你无法让她改变主意。
这样的神色没有维持多久，董程程很快笑了，像是平时每次短暂离开的样子，她的手就撑在她胸口上，凑近，安慰她：“我是班上八百米的第一名，记得吗？”
“明白？”
在她来得及说什么之前，董程程已经借着反推力转身、加速。
徐弥雅已经急红了眼，竟要伸头出去看，被顾希希一把抓住衣领拉回来，力道近乎失控。
不消片刻熟悉的含着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嘿，你们这些怪物，我在这儿呢。”
怪物们兴奋的嚎叫此起彼伏。
凌乱的脚步声。
顾希希拉着冷静下来不再挣扎的徐弥雅，闭上眼，在心里默数。
“30，29，28……15，14……3，2，1。”
“跑！”顾希希轻喝。
两个人像离线的箭那样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停车坐爱枫林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