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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那个人会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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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杏子树枝叶抖得哗哗响,片刻,一团白色的雾出现在眼前。
那雾冲她大叫:“你倒是有脸教训起我了,我是不屑于凡人那点情情爱爱,整天两张臭嘴亲啊亲的,那□□精一脸脓包,我看着都反胃。我没有修炼成人身,还不是因为当年你……”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停了,随即又哼哼道:“算了算了,这事儿不提也罢。”
京酒酒来了兴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这个大嘴巴对此守口如瓶,是不是我那四个师父对你说了什么?”
“哎哎哎,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问了,问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总之你不该觊觎那小和尚就是了,别说人家和尚不娶亲,就人鬼殊途这一项,我看你俩也成不了事。”
京酒酒挑了挑眉毛,不说算了。
那白色烟雾在她身边坐下来:“你可听说近几年有个传言?说是凡间有个很厉害的大师,说这凡间又要发生大事了,占卜到圣天将会出现一位千年难遇的救世主,好像是什么什么转世。”
“到底是什么什么转世啊?”
“我哪知道,那大师不久之后就被混混打死了,听说是赌钱输了,叫人半夜从床上拖下来带走,赤条条扔街上了,打更的发现时,人都已经硬了。”
“这你也信?”
“怎么不信,那大师还占卜过皇家血脉,预言过汉中蝗灾,岭南洪水,无望海地动,都是一一应验的。”
京酒酒笑了,“呦,大师这么厉害,怎么没预料到自己要被打死呢?”
杏子精劝道:“你嘴巴不要这么贫,我跟你说呀,那小和尚来路不简单,你最好离他远远的。上次他路过这里,我躲在树干里偷偷看他,你知道怎么着?”
但凡听到菩光小和尚,京酒酒立马眼睛放光:“怎么着了,你也觉得这家伙很可爱对不?”
那白雾傲娇地哼了一声:“哪里可爱了,那小和尚居然能够透过树干,看到我的元神,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和他对视的时候,我……我差点忍不住跪下来……”
还未长大便是如此恐怖,那长大以后……这种人绝对不是她们精精怪怪能够招惹的。
“哦……那八成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忏悔吧。”
“你才做了亏心事!明明是那和尚气场太强了,我们这些小精小怪的,对强者天生就扛不住。”
“那小和尚哪里有那么厉害,在庙里的时候,我都快趴他脸上了,他不也瞧不见我么。”
话刚说完,那团雾沉默了,如果她现在有表情,那她肯定是看着京酒酒,面色一言难尽。
京酒酒回到兰香寺,寺庙已经被阿大阿二阿三修好了,这庙撑了百年,原本就因该寿终正寝,变成樵夫的柴火,硬是被京酒酒扶起来,继续做贡献。
只是那串手链,京酒酒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那可是她睡觉的地方,一直压在佛像底下,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难不成还长腿跑了?
那珠串上有一股陈年檀香味,经久不散。
四个老和尚圆寂前,拉着她的手流着泪反复叮嘱,就算京酒酒死了,佛珠也不能丢。京酒酒闻了百年,自然早已经习惯,如今没了那珠串栖息,她白日里几乎经常失眠。
唉,现在是房子塌了,珠串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又过了几个月,京酒酒实在是憋不住了,她跑去找那杏子精,看看能不呢找到什么法子,让她离开这里。
兰香寺虽然清净,但京酒酒不能就这么守株待兔,虽然那日仙女下凡给菩光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但保不齐不会出了什么纰漏,比如她好不容易寻到的小和尚,半路被人截了胡?
毕竟小和尚长大后太过俊俏,她有点不放心。
没有看到杏子精,却发现原来大树在的地方,蓦然多出个小少年。
那小少年大约十来岁,生得唇红齿白,正是老阿姨喜欢的嫩白标致模样。
小少年穿紫色锦袍,头戴玉冠,牵着匹枣红色、额头上有小白花的马。他孤零零站在杏树下,皱着眉头,脸上不耐。
像是在等什么人。
以前山中的精怪小妖,经常把凡人困在山里,搞出鬼打墙、娶鬼妻、与棺共眠等大型娱乐活动。京酒酒虽然对此颇为嗤之以鼻,但每次数她玩得最欢。
但这次不同,周围寂静的很,根本看不到其他小伙伴的影子,这是奇怪。
不一会儿,一个奴才模样的人小跑过来。
语气谄媚:“小殿下,久等了,奴才找到鸳鸳郡主了,郡主不小心掉进了猎户的陷阱,如今人已经拉上来了。”
小公子道:“哦?那表妹可有受伤?”
小厮忙道:“郡主没事儿,只是受了点惊吓,殿下不用担心。”
“没有受伤?不受伤算哪门子体验世间疾苦?”
小厮“啊”了一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小公子眼珠一转,脸上划过一抹厌恶:“想个办法,再让她掉进那个陷阱里,就说这山里豺狼多,她若是大声呼救,不仅会把狼招来,还容易引来鬼怪。”
“啊,这……这……”
“嗯?”
小厮擦了擦冷汗,连忙答应道:“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慢着。”
“殿下还有什么事?”
“再放几条毒蛇进去,越毒越好。”
等到小厮跑开,那小公子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上马离开。
马蹄声哒哒哒跑远之后,千年杏子树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原本茂密的叶子顷刻掉落了不少,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然后就听见这树非常人性化地呼出一口气。
“酒酒!你怎么来了?”
杏子精喊她。
京酒酒还在看那个少年的背影,她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人类,身上怎么会发出暖黄色的光。
菩光诵经的时候,身上会有佛光,这小公子一副恶劣的坏心肠子,怎么也发光了?难道是她死太久了,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深夜里亮起了一盏微黄的灯,这么大的目标物,按说牛鬼神蛇什么的见了定然趋之若鹜,将他生吞入腹,而那小公子偏生好端端站在那里,好不奇怪。
“可吓死我了,这个人真是可怕,你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了吗?”杏子精仍然心有余悸道:“吓得我树皮都掉了一层。”
京酒酒皱眉道:“那个人会发光。”
“光?什么光?”
杏子精压低了声音:“那是龙息!可怕的很,也就是我杏子精千年修为,勉强能撑一撑,但凡普通鬼怪妖物,接近他百米便会灰飞烟灭!”
“啊?这个人是龙?”
杏子精摇头,语气敬畏:“这个人未来必定是天定的帝王,是人间的主宰。”所有邪物不得近身。
至于为什么京酒酒没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京酒酒望着秃了不少的杏子树,感觉是在看一只退了毛的鸡,笑了笑,脸上又变得严肃:“阿杏,我有个事想要请教你。”
请教?杏子精狐疑。
“是的,你知道我虽然是个鬼,但却根本无法离开这里,我甚至走不出这五里外的城镇,阿杏你可有法子帮我?叫我离开这里?”
“你要走?”杏子精诧异极了,心中不舍,道:“在这修炼不好吗?虽然你也没什么天分,人又懒又笨,皮囊倒是不错,可惜是个草包,这辈子也注定出息不了,好歹有我罩着你,何必去吃苦头倒追那和尚。”
京酒酒脸都绿了,她哪有这么不堪,那不是还有阿大阿二阿三将她奉为神明么。
杏子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叹道:“那三兄弟,生前的时候伤了脑子,如今别人都赶着投胎,他们连黄泉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
京酒酒闻言,有些颓丧:“那能怪我么。我如今可是自身都要难保了,不信你看我修为,以前我能飘到三丈高,现在连一丈都要歇几歇,阿杏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啊?”
杏子精查了一下大惊失色:“你的修为怎么回事?怎么涣散的这样厉害?”
京酒酒难过道:“我近来总是睡不好。”
她们做鬼的,都是昼伏夜出,京酒酒白天已经失眠半年多了,那黑眼袋子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你的修为,是你无法汇聚阴气所致,和你失眠没有关系。我且问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这点京酒酒还是记得清楚的,“从菩光小和尚离开后便这样了。”
杏子精的眼神,复杂中又带着鄙视:“相思病也不可能这样啊!”
京酒酒想了想又道:“我的床从那日也丢了,就是那串珠子。”从那天后,她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是了是了,酒酒作为鬼,百年来一直寄居在那串珠子上,早已经和珠子融为一体,这般贸然分离,不要了半条命才怪。
想通这一点,杏子精望着愁眉苦脸的京酒酒担忧道:“酒酒,若是你再找不到那串珠子寄身,不出一年,你便会灰飞烟灭了。”
啊!京酒酒吓了一跳。
“那可怎么办呀!小菩光还在等我,若是我灰飞烟灭,岂不是留下他一孤家寡人?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绝望。
杏子精很头疼,不耐烦道:“哎呀算了算了,我倒是有个办法帮你解困。”
哭声戛然而止,京酒酒泪眼朦胧地看过来。
“这样吧,你重新找个宿主,代替那串珠子,暂可保你形神不灭。但具体能够撑多久,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