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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要趴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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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酒酒昏昏沉沉地回到兰香寺。
别人找个郎君都是好事成双，怎到她这里就要灰飞烟灭了呢。
兰香寺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是谁在里面？
她飘到房顶，竟然在里面看到了刚才那个小公子，还有半匹枣红马。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过后，小公子呸呸吐了两口，气道：“这马肉太难吃了！”
小奴才从包里取出上等的卤牛肉，怯声道：“要不然殿下尝尝这个？京城吴记的，卤肉一绝，好多达官贵人都排着队买呢。”
小公子突然停住，望着手中的烤肉，突然笑了，他这么一笑，小奴才捧着牛肉的手突然一抖。
只听这位阴晴不定的小主子道：“这牛肉果真有那么好吃？正巧，云穹寺里那些个高僧不是要来皇宫觐见吗？明儿个分给他们尝一尝，让那些老东西开开荤。”
“殿下……这，这可使不得啊！”奴才颤抖道：“那可都是……都是圣天有名的高僧……”
这小公子名唤白清鹤，别看这名字起的风雅，但他实在是配不上这个名字，作为圣天白家江山的三殿下，自打他出生那天起，就坐实了混世魔王的称号。
按说这个年纪了，又是堂堂皇子，天朝贵胄，人模狗样足以迷惑世人，将来还有无限荣华富贵，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但整个圣天就是无人敢嫁。
半月前右相有意拉拢，说将嫡女送给他做妃，实在不行做妾也行，但是第二日那二八年华的闺中小姐便在朱雀大街上裸奔，一边跑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叫着：我要给三皇子当妾，我要给三皇子当妾。
当时半个京城的人都瞧见了，右相听闻，更是气得一病不起，听说这几天已经弥留之际，离撒手人寰不远了。
而现在，这身份显赫的皇家少年沦落在这破庙里，也是皇帝那不轻不重的惩罚。
要说这白清鹤为什么如此讨厌和尚，那是他出生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云禅佛子，那和尚上来便说他体内有煞气，需要日日诵经方可除煞。
白清鹤从小便被逼着诵经，他不肯，便被那和尚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整日整夜听经文，除了吃饭睡觉，这一听就是三年半。
在他十岁的时候，还搞过一次声势浩大的“诛佛令”，要将天下光头赶尽杀绝，幸好被他老子阻止了，如今可是见了和尚便要红着眼上去干仗。
他当然不会听这奴才的话，什么得道高僧，什么狗屁普渡众生，但凡头上毛少的，他都恨不得提刀上去砍了，以至于朝中那些秃顶的大臣，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奴才跪在地上半天，也不见白清鹤发话，额头上一粒汗啪地一声滴在地上，白清鹤终于动了动。
懒洋洋道：“是啊，他们是得道高僧，吃肉不是犯戒了么。”
“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
“既然这样，犯一次也是犯，犯两次也是犯，不如再配点酒吧，有肉没酒，岂不是我圣天朝待客不周？另外，再选一些美女过去，高僧们路途劳顿，也应当舒展舒展筋骨。”
那奴才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离开后。
白清鹤那双漆黑的眼睛往破庙之上瞟了瞟，朗声道：“你要在房顶上听到什么时候？”
京酒酒一个趔趄，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她四周看了看，周围明明没人，这少年说的不会是她吧？
她心虚地缩在上面，用一片旧瓦遮住了眼睛，企图蒙混过关，凡人怎么可能看见鬼呢？即使他身上有龙气，可他到底还是个凡人！
“啪嗒”一声。
有个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脑袋上，咕噜噜眼见就要滚下去，京酒酒瞄了一眼，眼疾手快地抓住。
那是一个核桃。
她最爱吃核桃了。
接着又是一个核桃砸过来，她又抓住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扔核桃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京酒酒正接的欢，底下人却停了。
她不禁有点诧异，伸头看向房子下，就看着白清鹤拿着一把核桃，还冲她晃了晃。
“小姐姐，不下来玩儿会吗？”
真是！干嘛住她房子，还抢她台词？
她见那少年笑得欢，仿佛有意逗她，想了想便将几颗圆滚滚的核桃往怀中揣好，竟是一溜烟跑了。
白清鹤也不追，就那么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轻笑一声便进屋了。
不一会儿，从寺庙里扔出来那剩下的半只马，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烤肉，堂堂珍稀贡品，西域灵马，就这么屈辱地当成肉烤了。
到了半夜，月光皎洁地跟水洗过一样，有几缕从破损的窗柩里偷溜进来，地上便出现了斑驳的月影，不知名的虫儿在角落里名叫，偶尔有一只猫头鹰飞过，衬着这夜色越发静谧了。
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从门外飘过，偷偷趴在窗户上往里看，正是刚才揣着核桃跑了的京酒酒。
她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兰香寺是她的地盘，凭什么跑的是她？
地上的少年睡熟了，月光下少年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黑压压的头发散了一地，显出几分放荡不羁。
她想起杏子精的话，突然觉得有些夸大了，这人身上的龙息明明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京酒酒的目光不在美少年的脸上，而是他腰间的口袋上，那鼓鼓囊囊的一袋子，从轮廓来看，可不就是大核桃嘛。她想了想，这个少年在此留宿，怎么也得留下点什么作为偿还，京酒酒也不是贪心之人，这袋子核桃正和她意。
她尝试着用法术解开那系在腰间的口袋，但奈何法力低微，根本做不到，只好伸手去解，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地上的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弹跳起来，京酒酒吓得“啊”了一声。
再睁眼，人已经被白清鹤压在了身下。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一个惊慌失措，一个好奇玩味。
“想要吗？”少年腾出一只手，那袋子核桃就在京酒酒眼前晃啊晃。
京酒酒瞪得溜圆的眼睛跟着那袋子核桃也晃啊晃，嘴上却倔强的很：“不想。”
“呵呵，没想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东西，别的鬼魅见我都避之不及，你竟然还自己主动贴上来。”
然后，他一改嬉皮笑脸，冷飕飕道：“说，你有什么目的？”
被一个凡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京酒酒觉得丢尽了鬼脸，有些生气道：“这个地方是我的，你留宿在此，还将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还问我有什么目的，你……你……”
京酒酒脸憋得通红，奈何她文化少，你了半天终于道：“你脑子有问题！”
“哦，这是你的地盘呀！那还真不好意思。”白清鹤起身放了她。
京酒酒坐在地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侧着身子问：“你为什么能够看见我呀？”
“因为你不是人。”
这是个什么答案？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骂人呢？
白清鹤勾了勾唇角，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自小便能看到，但是它们都进不了我的身。”
那时候白清鹤还小，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个连砖头缝子里都会渗血的地方，因此他总是在宫里看到各种各样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上吊的妃子，投井的太监，冤死的宫女等等，那时候吓破了胆，后来渐渐长大，那些邪祟才不敢靠近。
只有眼前这个迷迷瞪瞪的女鬼除外。
京酒酒想到杏子精说的话，大概因为这人以后是人间帝王，所以上天才护着吧。但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低声道：“罢了，念在核桃的份上，你就在这睡一晚吧，但是明天天一亮，你就走吧。”
白清鹤晃了晃袋子，“那这些就不要啦？”
京酒酒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不要了，反正也吃不了多久了。”
按照凡间的说法，她这是一脚踏进了棺材，都是快灰飞烟灭的人了。
那少年说了一句什么，京酒酒还未听清，便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京酒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星空，但她四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又不是星空，她有点慌乱，开始奔跑起来，但无论怎么奔跑，四周依然是不变的。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说话：“三殿下，奴才把兰香寺挖了个底朝天，只在四个角落有四具和尚的尸骨，并没有什么妙龄女子的骨头。”
“那便是奇怪了。”有个男声自言自语。
京酒酒听出了这个声音，这不是那晚的小公子吗？
“殿下，奴才还有一件事禀告。”
“说。”
“有人认出那四个和尚身上所穿衣物，属于传说中最厉害的佛修大派庆云寺。”那奴才顿了顿，似乎在压下心中的震撼，“而根据那四个和尚身上的信物，他们是……是庆云寺四大护法圣僧，殊华、殊妄、殊提、殊戒。”
四大护法据说已经修成金刚之身，度化无数魑魅魍魉，直至现在史册上仍然有他们辉煌的一笔。然而……谁也未曾想到，想当年赫赫有名的得道高僧，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竟然圆寂于籍籍无名的荒山野岭。
一听到又是和尚，白清鹤不免有些心烦。
那奴才继续道：“就在殿下离去的第二日，兰香寺突然……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粉末。”
白清鹤面色未动，“哦”了一声。
那兰香寺自打上次为了演戏，在被阿二幻化得暴雨弄垮后，是京酒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仅有得修为补好的，这京酒酒一离开，那兰香寺当然也就垮了。
不过……京酒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白清鹤带走的，但看白清鹤那样子，恐怕他也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女鬼，竟然就在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