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刘文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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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彦记忆的终焉，停留在旧日燕京的废墟中，灰暗的太阳将整片大地笼罩在死寂之下。
被巴戟天带到终局的某个时间段的灵魂碎片无法忽视在荒芜之上奄奄一息的人。
并未拥有这段记忆的刘文彦看到那个即将随破碎维度一同沉寂的将逝之人，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这个实验中最关键的一步。
“我也有失误的时候啊。”和刘文彦一样的灵魂碎片轻笑，“他不知道我，所以他的实验失败了。”
站在他身边的人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只是没有完全成功，算不上失败，杀了你，就可以继续实验。”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并没有吓到青年，他脸上的笑容更多地转化为苦笑，无奈地说：“好吧，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我的弟弟，他还好吗？”
巴戟天对那个小孩子没有印象，唯一记住的就是那弱的不行的能量波动，它实话实说：“不知道，也许还活着。”
“我倒是希望如果等一下我消失了，世界也会跟着立马破碎重组。”青年由衷地说道。
“你还真是在乎你弟弟。”巴戟天略带讽刺地说：“如果他才是侵害世界，加剧世界容错性降低的病毒，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你也一样。”
青年直接无视了巴戟天的威胁，他侧耳倾听着地面上那个呼吸微弱的人几乎细不可闻的低语。
他嘘声让巴戟天安静，这才听清那一声声祈祷。
“听，我临死之前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了忠诚的信徒，真有趣。”青年评判着那个未来时间段的自己，笑得有些残酷，“各个神话中的死神一定爱死这么虔诚的信教者了，企图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下可省去了那些麻烦的审判步骤，他为什么不替所有人都承担地狱的业火。”
巴戟天再次瞥了一眼青年，对方像个没心没肺的傻蛋，他收回视线，看向地面上那个胸口破了个空洞的人。
青年说这种话听上去像是嘲讽，但他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巴戟天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祈祷，等会儿你死后世界会跟着崩塌。”
“好的，我会向神问好的，让祂保佑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以及所有活着的人。”
刘文彦笑了笑，张开双手，直到巴戟天的手洞穿了这片灵魂，脆弱的碎片化为尘烟。
巴戟天感觉整个记忆空间晃动了一下，它抬头望了望记忆里与现实一样了无生机的天空，和刘文彦上一次赴死一样，好无变化。
巴戟天缓缓走到那个残破的刘文彦身旁，蹲下身挡住他脸上的太阳，冷漠地说：“第一份猜想验证成功，不过你不是钥匙，接下来一年会验证你的弟弟，以及那个让你重复死亡的日期是否会成为解题的关键。”
几乎浸泡在血中的青年翕动嘴唇，被糊住的喉咙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巴戟天盯着青年，解读出他的口型。
“我知道了，会让你弟弟死得痛快一点。”巴戟天爽快地答应他，然后忽然问道：“刘文彦，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想怎么活着？”
青年想到了什么，神色柔和下来，巴戟天却毫不留情地告诉他：“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你的朋友，我知道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别忘了，你在乎的某个多出来的亲人只是世界容错性降低的产物，他不应该出现，而你在乎的朋友是因为这个荒唐错误的世界才聚集到一起，你渴望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刘文彦。”
青年的神色黯淡下来，他用尽力气想要反驳，在巴戟天眼里也只不过是动了动脑袋。
最终，青年停止了呼吸，黝黑的双瞳凝视着灰暗的天空。
巴戟天站起身，它从上衣的口袋里摸索出一块柠檬糖，放到刘文彦手边。
它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比起能够精准找到刘文彦记忆节点的巴戟天，楚轩对次的掌控要弱上不少，他尽管可以靠着留在白狼身上的标记一路寻来，但过程中还是走了不少弯路。
当两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有些相似有不同的记忆着实让楚轩和阎岚有些无法清晰辨认。
楚轩把扛在右肩上昏迷不醒的温嵘平换了个肩膀，对着来晚一步的场景疲惫地叹了口气。
高精准的细节操作十分消耗精力，更何况他还同时带着两个人一起行动。
阎岚对此刻的记忆场景蹙眉，事实上，她这一路走来，眉峰间的沟壑就没有抚平过。
越是去看刘文彦离开scs后的日子，就越是让她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动摇。
她看到一只堕灵带着被人类母亲抛弃的天野寻一四处奔波流浪，少年时的刘文彦捡到了他们，他们也捡到了少年。
她看到有些堕灵为了一口能够活下去的食物铤而走险，直到噩耗传回末日丧钟，所有堕灵和那只堕灵抚养的幼崽一同为同伴和家人的离去哀悼。
她看到刘文彦在安慰一只刚刚诞生的堕灵，而那个脆弱的生命哭着问他为什么它们只能靠吃人才活下去，尚且年轻的少年只能转移话题避开这个沉重的问题。
直到她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刘文彦在偷偷关心那对母子时听到了对方的谈话。
和少年差不多同龄的孩子问才刚收养他不久的堕灵， “白英，你是坏人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吃了我？”
“不，寻一，人类和我们只是立场不同，都为了活下去罢了，在生存面前没有对错，更何况一位母亲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大号类闪蝶形的堕灵用一对足的跗节轻轻勾住它的孩子，它尽力放缓语气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少年惶惶不安的心，尽管那卖力展现的温柔放在它身上依旧吓人，但它的真心没有半分虚假，它对少年说道：“妈妈永远爱你，儿子。”
阎岚震撼地看着这一幕，角落里捂住嘴不肯惊扰母子的刘文彦，以及怪物和人类幼童的荒诞组合，都刺激着阎岚的心神。
楚轩拉紧她的手，让她回神。
“你在想什么，要准备转跳了。”楚轩又一次定位到了巴戟天的位置。
阎岚甩了甩脑袋，脑海里却不停在回放刚刚的对话。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以前她一直认为这些怪物那些类人的行为不过都是一种欺骗性的伪装，那些和人类相同的情绪也不过是劣质的模仿。
这种狡诈又卑劣的怪物不值得任何同情。
然而透过刘文彦的眼睛，她改变了想法，她敬佩那些值得和人类一样可以称之为英雄的生物。
但那个身为母亲的堕灵说得对，立场不同，再如何欣赏，也终究是敌人。
“没什么。”阎岚若无其事地说，“只是无用的敏感心和共情力发作而已，等一会儿它就自动没了。”
楚轩瞥了阎岚一眼，抬头看了看记忆里发生的事，顺便留意了一下那个人类孩子，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把你自己处理好，等会儿要是遇到那头该死的怪物最好不要分神。”
阎岚点头，“你是在关心我吗？部长？”
楚轩撇过头，“别拖我后腿。”
阎岚盯着楚轩的后脑勺笑了笑，欢快地说道：“遵命，长官。”
记忆空间扭曲的下一秒，三人骤然出现在实验室里，阎岚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有些迟疑地说：“我们出来了？”
楚轩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研究员站起身，他捡起了地上碎成两半的挂坠，猫头和身子整个分家，裂痕沿着断裂处横贯整个猫咪的脑袋。
楚轩小心地把它们用纸张包起来。
“刘文彦呢？你能感觉到他吗？”阎岚紧张地问他，但男人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阎岚不耐烦地推搡起楚轩，他才语出惊人地说：“我打算去一趟影子维度。”
“你疯了？你也想学那个刘文彦？让整个scs追捕你？”阎岚提高语调，诧异又气愤地说：“怎么你也开始学刘文彦！你以为你是葫芦娃吗？”
阎岚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奇奇怪怪的比喻让楚轩有些无奈，对于自家这位天然又有时候脑回路神奇的友人无可奈何。
“不是，我只是感觉到巴戟天已经回到现世之外了，我留在他身上的标记还在，我得去找它。”楚轩解释。
“好吧，我尽力用能力帮你争取时间。”阎岚说道：“不能让总部察觉到你擅自去了影子维度，停职调查一结束，你必须回来，我的能力伪装帮不了你上议会法庭，在议会宣读调查结果之前我得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阎岚阻止不了楚轩的决定，她只能在楚轩走之前拥住了他，“给我一根头发也不许掉，听到了吗，别学那个小混蛋。”
楚轩把手里的纸团郑重地放到阎岚手中，里面包着断裂的挂坠，“帮我找个好工匠修复好它，记得给我穿根绳子，要红色的，吉利。”
阎岚小心地把它捧住，她打趣地说：“给你镶个金牡丹，更吉祥，我亲自给你修。”
楚轩纠结地欲言又止，最终放任了阎岚，“随你吧，也不是不能戴。”
阎岚咧嘴笑了，她目送着楚轩走出实验室的大门，随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最终，她若无其事地收好挂坠，抓了抓头发嘟囔着：“好了，勤劳的阎师傅要为勇敢营救公主的马里奥处理这堆烂摊子了，擦屁股的累活儿配上任劳任怨的前后勤组组长，嘿！般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