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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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还不到十岁。”
阎岚的声音在漫长的寂静中响起，沉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尾音不可自控地上扬，近乎愤怒以及不敢置信。
这声响动似乎惊醒了恍惚失神的孩子，他突然浑身剧烈颤抖着，牙齿咬紧，绷紧的身体向后弓起，脑袋顶着实验台把自己绷成一个桥形，似乎这样才能稍微减缓他大脑的疼痛。
“他们在提取他的记忆和灵魂做研究。”温嵘平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会发声，偶尔蹦出的音节也凌乱不成逻辑，组织的人让我负责照顾他，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看到他逐渐恢复……”
“scs早些时候还提取过他的组织碎片和血液想要尝试克隆，他们失败了，联合项目关于法则碎片的研究最得出结论，这种承载着法则的力量无法传承无法复制，只可以分割。”
温嵘平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诉说，在身份被拆穿后，他也不打算有过多隐瞒。
“所以说，你是衔尾蛇的人。”阎岚想到当时研究员提及的组织，因为衔尾蛇的介入，才得以让火种计划停滞。
“是的，别担心，衔尾蛇不是恐怖组织。”温嵘平放缓嗓音，“很抱歉我骗了你们，但是直接向你们道明我的身份只会引起更多猜忌和麻烦，我可以保证我和你们是盟友关系，绝对不会背刺。”
而相比起背叛，楚轩更在乎另一件事，他站在距离刘文彦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着因为痛苦而扭曲挣扎的孩子，因为束缚衣的约束无法挣脱，又跌落到实验台，砸出重重的响声。楚轩沉声说：“你的体内有他的法则碎片？”
“关于这部分，我并没有撒谎，我的确是火种计划的实验体，组织派我来卧底，打探关于现任……哦不，是上任概念法则持有者相关的情报，想要深入总得牺牲一些东西。”温嵘平解释着。
一直安静默不作声和众人隔着距离的类人生物从一开始就很想逃离，只是一直碍于楚轩的存在，它十分审时度势选择当个背景板。
看到被束缚住的孩子，鹿霜再次默默后退，它并不是很愿意看到审判长的过去。在它心里，审判长一直是强大和安全感的代名词，看到审判长的过去简直就是刘文彦在亲手打碎他在它心中完美的形象。
它无法与这些人共情，它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只有茫然和害怕，就仿佛看到了一只以来坚固无比充满温暖的家被炮火流弹轻易地轰成一片废墟。在他的认知里，没人能毁掉的，无坚不摧的信仰，在它面前逐渐坍塌。
在末日丧钟里，刘文彦就是一种象征，一种被默认的绝对的力量，他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安抚稳定大家，而不是现在它面前这个，被困在实验台上，沦为鱼肉任人宰割的东西。
楚轩最先动起来，他又一次比阎岚提前一步救下刘文彦，把他从台子上抱下来，男孩在他怀里挣扎，像一只脱水的虾，抽搐地跳动。
因为男孩的痛苦扭曲了四周的环境，记忆开始如融化一般消退，大块大块的色斑铺展，开始疯狂弥补四周的缺漏，但这些色块很快也随扭曲一同剥落，最终漏出白色的基底，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无数凌乱的数字符号。
阎岚震惊地环视四周，仰头时就连头顶也刻满了猩红的字符，这些字符如同沾血入木一般浸入晕染，尖细毛刺的边角仿佛挥笔者带着滔天的怨和恨才入木三分，看得人心惊胆颤。
这些字符太过杂乱，最起码阎岚能从里面辨认出三种加密法，每一种翻译过来都是呼救。
［救救我］
男孩在无声地向所有能见到的人呼救，可就连呼救也被套上枷锁，不愿被人识别认出。
天呐，阎岚不由得在心中低呼，刘文彦，你怎么能连求救都如此别扭，不愿被别人发现。
而此时随记忆扭曲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人，他像幽灵从墙面钻进来，浑身苍白地如同被剥夺了全部颜色。
鹿霜最先发现了他，它闻出了同伴的气味，那是巴戟天，或者说灵魂状态下的巴戟天。
随后楚轩和阎岚也注意到了外来者，二人瞳孔紧缩，阎岚因为两双还有空余最先攻击上去，几番试探性的缠斗后她后退几步，越发确定这个外来者几乎就是楚轩的翻版。
“你是谁？”阎岚一脸凝重。
楚轩代替外来者回答：“它就是前段时间造成医学院大规模人员死亡的堕灵，也是让旧日燕京沦为废墟的罪魁祸首。”
被念及罪行，巴戟天只是无所谓地耸肩，而楚轩也拦下了阎岚燃起的怒火。他空出一只手扯住阎岚，“等一下，先别动它。”
阎岚回头狠狠抽了楚轩一巴掌，她因为愤怒而更加瑰丽艳红的眼睛审视起楚轩，“你说什么？！这种害虫还留着过年吗？你难道去了两次影子维度就被洗脑了吗？！”
楚轩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得疼，他攥紧了阎岚怕她冲上去。
“快滚，别让我看到你”楚轩对巴戟天大吼，对方坏心眼地笑了。
“我还有什么价值吗？我把挂坠给你，你应该不需要我才对。”巴戟天留下挑拨的话语，“你应该动手才对，还是说你舍不得？”
与此应声的是楚轩夸张的干呕声，他吐舌做出鬼脸，却满脸厌恶地再一次说：“快滚！”
巴戟天挑衅地对阎岚嘲笑，带鹿霜扬长而去。
楚轩终于松开了她，面对阎岚的质疑不得不解释道：“不是，它还有用处起码利用完它最后的价值再抹除，我清楚它身上背负多少人命。”他没有动手不代表他放过了这些怪物。
“什么价值值得你放过一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阎岚冷声问。
“scs上层的确有叛徒，我需要从它口中套出名单，到时候我会一个不留地一点点把那些有组织的堕灵和那些渣子全灭掉。”楚轩对阎岚说：“详细的事情我之后会跟你解释，但是现在杀了它，之后还会花费更多精力揪出叛徒。”
“那就提取它的记忆，你不该留着它。”
“我试过了，但是我的能力发动不了。”楚轩无奈地说，他怀中的孩子此刻安静了下来，白色的墙壁恢复原样，延展的空间又变回实验室的模样。
楚轩其实一开始掐住白狼的时候就动用了能力，但在它身上什么也读取不出来后，他瞬间改变了战略，之后故意逐渐放缓的态度和抛出的转变只是幌子。
“姑且信你，别让我失望，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朋友。”阎岚揉了揉手腕，脸色这才缓和一些，“现在，我们怎么出去，不能放跑了它们。”
“我在巴戟天身上留下了标记，它还在记忆里。”
“巴戟天？谁会用中药的名字给自己起名？”阎岚一脸古怪地嘀咕着。
“这是是那只白狼的名字，也是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形生物。”楚轩说道：“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想到那个几乎和楚轩别无二致的堕灵，阎岚感到头疼又麻烦，“看来你得好好跟我解释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巴戟天正带着鹿霜在某处公园闲逛，不远处是在玩闹的两兄弟。
鹿霜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它不想去看公园秋千旁的一家四口，这种过于温馨的画面让它强烈引起不适。
“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巴戟天正盯着幼年的刘文彦出神，它分心瞥了一眼鹿霜，人形堕灵望天望地望风景，就是不肯看记忆中的主角。
“没人生来强大，你逃避也没用，看清楚，这才是末日丧钟的审判长过去真正的模样。”巴戟天说道：“你觉得这不像他是吗，这么无害又软弱的刘文彦不是他是吗，不对，这就是他，这是他的一部分，在他把自己变成末日丧钟的审判长之前，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到足以让所有生物安心的称谓。”
“可是……我，不止是我，好多堕灵都需要他，我们需要一个定神针，不然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家又会分崩离析。”鹿霜终于肯面对年幼的刘文彦，只是它异色的眼中映出的是青年时的刘文彦，一身白袍素衣，伫立在满是废墟和荒芜的影子维度，仿若救世主。
而眼前，尚且六七岁的孩子还在因为贪玩嚷着不肯回家，年轻妇人手中牵着更加幼小的孩子，刘文彦从秋千上蹦跶下来，抱住幼童欢欢喜喜地喊着：“弟弟，想玩滑梯吗，我们走。”他身后的夫妻跟在两个孩子后面，纵容地笑着。
这画面太刺眼，鹿霜眼眶中蓄积起泪水，它感觉眼睛被针刺一般发疼，眨眼时自己都没留意到有眼泪滑落。
“为什么能这么好，像假的一样。”鹿霜低哑轻语。
“行了，走吧。”视线中年幼的孩子消失，巴戟天才肯将注意力转向鹿霜，只是它没想到，这个几乎新生的堕灵还这么敏感。
巴戟天嗤笑一声，过不了几次世界重组，见过湮灭后的新生，这个敏感的小家伙就会和他们这些老人一样变得麻木，除了留下自己在乎的事作为定住自身的“锚”，其他的任何事物不过都是如同游戏中的NPC，毁掉和留下都是一念之间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够了就走吧，带你去看看你想见的刘文彦。”巴戟天拉走了还在掉眼泪却不自知的鹿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