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能前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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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前脚踏出影子维度，后脚就碰见刚刚才分别的人，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这是一只缘分，可惜巴戟天并不想要这种孽缘。
“呦。”和它同色系的白毛对它看起来很平常地挥手，这是巴戟天做梦也想不到的场景，它居然有一天能和这个索命鬼和平相处。
“哟什么哟，我和你不熟。”巴戟天抬起前爪，焦躁地刨了刨地面，它做好了转身就跑的准备。
楚轩平静地摸出一块柠檬糖丢进嘴里，顺手也给巴戟天一块，他在靠近白狼时偷偷瞄了一眼它身上的挂坠。
“要么，你应该也需要这个吧。”楚轩问道。
他看起来已经很笃定，他和自己是同位体，但男人的这种随和让巴戟天只感觉毛骨悚然，对于死神如同临终关怀一样的体贴有种寒毛竖起的阴森感。
“你不要吗，刘文彦以前应该也给过你吧。”
这句话就像一个回答和信号，楚轩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它，他已经猜到了很多，就算它隐瞒了一些事情，楚轩还是能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推测出被它掩盖的部分。
现在他似乎已经认定，它就是过去的他，那证明，他一定也猜到了，世界不是简单的破碎再重新诞生，如同被颠覆的文明在新的世界里衍生出新的文明，而是像模板复制粘贴一样重塑，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下一个世界里还是会有刘文彦和楚轩，会有两人相识相熟的故事。
可惜楚轩再聪明也不会猜到，上一个世界的刘文彦会保留住记忆在这个世界诞生。这同时也意味着，世界崩坏的速度加剧，自我修复的能力已经出现漏洞。
巴戟天注意到男人的用词，他说的是需要，而不是喜欢，真够可笑的，他需要这种东西，像是一管注入心脏的镇静剂，可一颗糖能有什么用处，不过是心理安慰。
所以，差错这就在这里体现出来，这块糖，明明应该是它递给刘文彦的东西，一个再简单平常不过的东西。
因为见面当天它从全身上下摸出来的只有这个，于是它就随手扔给了刘文彦，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它只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心情不好，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免被认为是个冷血的混球，所以很敷衍地安慰了一下刘文彦，比如说“多吃点甜的”“多笑一笑”，都是些客套的废话。
它只是没想到，那些话和那个不知名牌子的柠檬糖会让刘文彦记得那么久，久到重活一遍后，仍然好好遵守着它的话。
“我说过了，我跟你不一样。”巴戟天撇过头，它在思索着逃跑路线，可刚想拉开距离就发现尾巴又一次被楚轩扯在手里，但是楚轩看起来不不打算对它动手。
“啧，从刚刚就想问你，你就这么确信我的身份？凭什么？”
他们两个的能量波动只是相像，又不是完全一样，它真的很讨厌被认为和这个男人是同位体。
“嗯哼，那个小骗子只相信我。”楚轩极其嚣张且自豪地笑起来，这让他本人看起来也极其欠揍。
是因为这个挂坠吗，他从刚刚开始就一个劲儿地在偷瞄，还以为它没注意到。
如果他能放开它的尾巴，巴戟天还能好心情地附和几句，可现在它只想糊这个人一爪子，让他清醒一点。
真是奇怪了，它知道无论哪个世界，“刘文彦和楚轩对彼此很重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定论，但再如何重要也不会像这个世界的楚轩一样，擅自把这份感情加上平方，翻番地往上涨，这种对于刘文彦没由来的信任让巴戟天感觉很不爽，同时就因为这个挂坠而产生鲁莽的推测答案让巴戟天更加不爽。
记忆里它无数次和刘文彦的初识都无比稀松平常，只有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把那个小疯子锤进地里，也只有这个世界的楚轩，会对刘文彦如此执着。
按照往常的每一个世界里的常规发展来说，他们最后都应该不欢而散，起码在它的记忆里，关于刘文彦的故事只停留在少年背弃人类结束，最后的记忆终止在他亲手杀死刘文彦的那一声叹息中。
它看过无数个世界，无一例外。
而从得知刘文彦的背叛时掀起的愤怒也在记忆断裂的地方戛然而止，在最终看到刘文彦死去时归于平静。
这是它唯一能窥见的，楚轩记忆中本应该被掩埋掉的负面，也许对于那些曾经的楚轩来说，亲手处决犯错的搭档，也是一种自我解脱。
只是这一次，因为刘文彦一开始的变化，改变了之后故事的全部走向。
巴戟天想，也许这也是那个小混蛋的实验之一，以往的楚轩应该更加冷静更加理智才对，而不是感情用事。
“这种东西你留着自己品尝吧，我可没那个福分。”巴戟天用爪子扯下了胸口的挂坠将它扔给楚轩，“对于你不肯合作，刘文彦也留下了办法，他对你真是够意思了，逼疯你和告诉你真相，他选择了后者，你要是真的有勇气面对现实，就看看吧，不是他放弃了这个世界，而他在寻找拯救这一切的办法，只不过现在，他还在寻找出现问题的源头，给他一点时间，别逼他太紧。”
楚轩接住了挂坠，他问：“这里面有什么？”
“他的记忆，两辈子的记忆，我劝你，别看全部，不然你会和刘文彦一样，变得神神叨叨的。”巴戟天趁楚轩接挂坠的空档立马抽回自己的尾巴，扭头撕开裂缝逃走。
楚轩握住挂坠，温润的玉质表面还带着余温，当年他的手艺并不好，歪歪扭扭的猫咪看起来有点另类，歪掉的猫咪脖子特别可笑，但刘文彦居然一直留着它，玉石甚至没有过多划痕，被保养得很好。
楚轩扯掉还沾着几根白毛的挂绳把它收起来，这份谢礼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手上，当初承载着心意和感谢的东西如今换回的过于沉重，刘文彦的全部记忆，他一定会好好看清楚，他的搭档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将事情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基地内部，阎岚还在拉着研究员逃窜，她和楚轩要是偷来总部的事暴露，那可就不止是停止调查一周那么简单。
“往装备部跑，今天他们有会议，调查组的负者人大多数都在。”研究员被拉着，气喘吁吁地说。
“有S级以上的能力者吗？”阎岚问。
“大概有吧，不会太多，就算在总部S级以上的能力者也不多。”研究员如实说道。
“那去装备部就是给堕灵加餐，我们得往没有人和监控的地方跑。”阎岚想要摘掉墨镜，但不知道研究员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今天全员放假没有人，我可以黑掉监控。”这下换成研究员拉着阎岚狂奔。
一路上有不少调查员和研究员对他打招呼，对于他这样冒冒失失的行为也没发出过多疑惑，似乎他平时也是这样，而另一半路过的人员则是步履匆忙地赶完刚刚堕灵出现的位置，狂奔的速度比他们还要快得多。
阎岚的目光扫过这些人，若有所思地扭回头，“不可思议，你平时搞得什么研究？”
“保密，说实话，就连火种计划我也应该保密，毕竟有协议，你懂的。”研究员说，“当年参加计划的人几乎没几个活下来的。”
阎岚耸肩，调查员的加密任务也一样有保密性质，她理解，但是这不能阻止她好奇。
“快点快点，我感觉到那只该死的鸟要追上来了，这些调查员和整个基地的仪器都察觉不到它，真是棒极了！”阎岚最后阴阳怪气地夸赞道，介于那也是她的能力，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前面左拐，C号口。”研究员每说一句就张大口喘息着，这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和胸腔里的氧气。
阎岚一把扛起研究员，几步加速俯冲，研究员掏出自己的工牌在即将靠近门口时举起，扫描仪扫过他的全身和牌子，一声认证通过的机械声音响过后金属嵌合的大门滑动打开。
就如研究员说的，这里确实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实验室。
研究员被扔下来，他跑到操纵台开始黑进总部的防火墙。
“真是好事一个没有，麻烦凑成一堆。”阎岚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楚轩现在怎么样。
阎岚打量起这个实验室，没有什么生物活体和瓶瓶罐罐，倒是实验台上有不少废弃的图纸，看起来像是武装部的研究室，也没有什么生化武器。
“你是不是，想把自己身体的东西取出来？”阎岚看到了台子上的某张稿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似乎只是随手的算纸，被随意丢在实验台旁边，但上面提到了生物体内如何提取法则碎片的构想，阎岚对着这张纸挑眉。
这个研究员身体里的碎片，是最后一份概念法则的碎片，这种事情scs不应该不知道，也不会放任研究员有任何对法则碎片打起主意的想法。
阎岚想到另一个概念法则的容器，以及那个让上层无比重视的特级任务，那把名为斩魂的刀应该才是scs记录在案的最后一份概念法则碎片容器。
研究员没有回话，但动作有稍许顿住，那一丝异样足以给阎岚很多答案。
她体贴地不再询问关于这个话题的任何问题，对于刘文彦的过去，她大概能够猜出什么，但这只会让她更加愤怒。
也许在被安排进他们的小队之前，刘文彦，身为概念法则持有者，理应被推崇为信仰的救世主，过得并不好，不，何止是不好，那些人不知会如何榨干刘文彦的每一丝利用价值，再给他灌输操能够控他的信息，像个武器一样培养他。
她从来不敢想象，刘文彦会过得那么辛苦，刚见面时的小男孩笑得乖巧又腼腆，像只会蹭人的小猫，他究竟是怎么忍受得了的，明明自己那么不幸，还能够救赎别人。
漫长的沉默在实验室蔓延，阎岚已经准备好了面对那个堕灵，如果那只堕灵和她的能力一模一样，那就算关门也没有丝毫用处，他们呼吸的任何一口空气中都可能带有它的一部分。
研究员搞定了监控，精神不再紧绷泄气的下一刻，研究员瘫坐在地，累得不想挪动一根手指，他动了动嘴唇，“好了，阎岚小姐。”
阎岚冷静地环视四周，“如果你已经进来，就别再玩躲猫猫的游戏，我们直接开打，或者你想跟我谈一谈，我都接受。”
话音刚落，阎岚面前的空气扭曲震动，不过数秒，一只完整的人形堕灵出现在她面前，落地时还幼稚地张开双手模仿着经典的出场表演，“当！当！惊喜吧！”
真是抱歉，并没有被可爱到。阎岚一脸冷漠，她攥紧手指抑制住自己，别指望她对任何堕灵有好感，或者说，任何法则持有者对堕灵都不会有好感。
没有掌声和欢迎，人形堕灵的耳朵因为沮丧垂下，身后晃动的鸟尾巴也蔫嗒嗒地。
它那双一蓝一红的眼睛平和地注视着阎岚，在阎岚充满防备的目光下抬起头嗅了嗅空气。
“你身上沾上了寻一的能力，为什么，明明能够从裂缝中钻出来。”鹿霜不解，它心疼地问，想要靠上去却在见到阎岚眼中冷冰冰的警告后克制地停下来。
“果然你只是头怪物，你怎么会明白，如果我放任那片空间不管，会让多少人丧命。”阎岚语气不善，她逼问道：“你来是为了找我，那就让我们尽量别牵扯上其他无辜的人，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人形堕灵眨眼，这个动作就和阎岚平时讨巧卖乖是一个样子，阎岚厌恶地狠狠皱起眉心，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只堕灵拥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她能恶心得三天睡不着觉，当初只以为天野寻一是在羞辱自己，没想到今天再次看见这只堕灵，反而更加印证了天野寻一的话。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有点激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能叫你的名字吗……”鹿霜手舞足蹈地说，因为不敢靠近阎岚只好原地欢欣地打转，它实在太高兴了，甚至恨不得立马将阎岚带到其它家人面前。
下一刻，楚轩直接踹门的行为打破了鹿霜的幻想。
男人气势汹汹地踩着倒地的实验室大门走进来，重达几吨的混金属铁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凄惨的吱呀声。
研究员撑着操控台不敢置信地望着门口，他张大嘴，颤颤巍巍地说：“那个，那个门可是用武装部最新研发的磁性反甲手雷也炸不开的！怎么可能……”
当楚轩将目光投放在唯一的堕灵身上时，时间仿佛短暂地静止下来。下一刻楚轩冲上前，而鹿霜也猛地向阎岚的方向躲去，瞬间的巨大惯性连带着阎岚让三人滚作一团，可怜的研究员来不及躲开被直接撞到脑袋。
“啪嗒”一声，有什么清脆的声音落地，研究员捂着额头，另一只放下的手掌按到了温凉的东西，摸起来像是一块石头，他的眼镜掉了，什么也看不清。
被撞得头晕，等清醒时，他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压在他身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也不再模糊，眼镜不知何时又架到了鼻梁上。
“好极了。”楚轩双手叉腰，站在离阎岚不远的地方夸张地赞叹，语气就跟刚刚阎岚的阴阳怪气一样，“真是好极了。”他看起来表情有些怪异。
“这里是，什么地方？”研究员的手掌下已经没有了那块石头，身边的环境也变了模样，他看向楚轩，像等男人解答他的困惑。
而楚轩一脸阴沉，“这里，是那个小骗子的记忆。”他猛地看向研究员，“你，你有他的法则碎片，那个火种计划提取的究竟是他的什么？生命？灵魂？还是血肉？为什么你会是开启记忆的钥匙？”
楚轩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吓得研究员瑟缩颤抖，他蹭着地面往后挪了挪。
“演的太过了。”阎岚突然凉凉地说：“情绪很到位，恭喜你成功骗到了我，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人设？参加过火种计划还活下来的实验体这么胆小？还是说他有那么可怕。”阎岚指着楚轩，惹得男人不满地撇过头。
研究员愣住，他没想到阎岚会那么快就察觉到端倪，好吧，虽然他一开始就有暗示，但他以为他还可以糊弄一阵子。
胆小的研究员停止颤抖，绷紧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他手掌撑着地面，整个人气质完全转换，那种纯良可欺的神色从眉眼间散去，转而是戏谑又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惜了，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合格。”研究员，不，或者说是衔尾蛇的主祭温嵘平，他遗憾地说。
“谁的记忆？这里看起来像一间卧室。”在场的唯一一只非人类说。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年幼的刘文彦拉着弟弟慌张地跑进卧室，他们恐慌的神色凝固在脸上，没想到卧室里会突然出现一堆陌生人，他不知所措地将弟弟护在身后，而下一秒嘶吼声混杂着尖叫和什么绵软的东西散落在地的闷响从客厅传来。
年幼的刘文彦一把搂住弟弟，绝望地闭上眼睛。从头到尾，他也没有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求救或者求饶。
楚轩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时间点，刘文彦曾经在他失去父母时为了安慰他而跟他提起过这段回忆，这是刘文彦亲眼见证自己的父母被堕灵吞噬的那一天。
楚轩走上前轻轻揽住尚且年幼的孩子，短暂地拥住他还没有开始经历一切痛苦的搭档，然后转身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门外怪物沉重的呼吸戛然而止，没有打斗的混乱，没有怪物临死前的尖叫，楚轩只是平静地走出去，又平静地推开门回到刘文彦身边告诉他：“没事了，孩子，你们安全了。”
而还没等其他人上前，卧室里的空间开始颤动，楚轩怀中的两人化为白雾，扭曲的空间变幻，瞬间换了场景。
楚轩站起身，双手插兜，摸索出一块糖丢进嘴里。
众人沉默地打量四周，直到楚轩开口打破沉寂。
“这里是……我曾经在scs学习的地方。”
空荡的长廊，隔着教室的后窗能够一眼望进吵闹的教室。
靠窗稍往前排的位置，楚轩看到了他自己，以及他的前座，正扭着身子整个人趴在他桌子上的刘文彦，年轻的刘文彦穿着scs统一下发的学生制服，留着板寸头发，他们似乎在聊些什么有趣的事，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直到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加入他们，三人吵闹又愉快地比划着什么。
这画面太过美好，却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他意识到，这里是刘文彦的上一世记忆，原来，他们以前认识得这么早。不像这一世两人见面时，刘文彦年纪轻轻已经成了scs的考核员和干部。
“那个人，好像是我。”阎岚不敢置信，和二人一起打闹的女孩分明是她童年时的样子，但她记得很清楚，她的童年只有形影相吊，没有任何人肯接受她，甚至害怕和厌恶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她从没奢求过，在学生时代会有朋友这种东西。
美好的画面转瞬即逝，四周又开始扭曲，晃神后，暖阳和嘈杂的嬉闹远去，换成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以及被束缚带绑在台子上的刘文彦。
只是这个刘文彦比刚刚教室中的还要年幼一些，他睁着空洞的双眼，像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里是火种计划的实验基地，温嵘平脸色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