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猫咪挂坠

24、训练 一般调查小

　　一般调查小队处理堕灵相关任务会配备1或2个后勤小队，但方纪雪和李子楠这次接到的是特级加密任务，电子信件直接越过了调查小队的负责人“卫”以及后勤小队的负责人“御”，这次接到任务的只有方纪雪和李子楠两人而不是17110—CA小队的全体成员。

　　当李子楠和方纪雪从研究所出来时，研究所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因为刘旭的通知而赶过来的其他区域的巡逻小队，也有来处理伤员的医护人员，C区基地分部长马志远和调查小队的负责人阎岚正与旁人核对研究所的损失情况，有不少因为爆炸昏迷的伤员被架上担架陆陆续续地从研究所里抬出来。

　　跟在阎岚身边的刘旭率先看到了方纪雪和李子楠，他拍了拍邵骅然后对两人挥手。

　　“我们要跟阎姐回总部了。”刘旭说：“那个追回刀具和天野寻一监督的任务……”

　　“参与人只有我和纪雪，阿旭你们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李子楠打断了刘旭欲言又止的话，他看到刘旭在得知自己被排除在任务之外后神色一僵又很快掩饰掉自己的失落，李子楠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哎，怎么就这么听话呢，他明明最讨厌这种听话的孩子。李子楠想不通，那种懂事到要委屈自己来讨好别人的行为，明明是他最看不起的，但是他一点也不讨厌刘旭，只是无端地感觉烦躁郁闷。

　　刘旭本身就不算是17110—CA调查小队的正式队员，再加上他连入职培训都没有参加，对于如何运用法则能量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让这种半吊子去处理堕灵任务已经是破格。总部逼人逼得这么狠，刚加入scs连缓冲期都不给就让刘旭一无所有地上阵，真是把刘旭当成工具机器。

　　既然总部和分区都不靠谱，不如让他来找人给刘旭当老师吧。

　　这个念头突然窜出李子楠的脑海，他花费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迅速敲定了这码事，甚至连当着总部的面抢人会造成什么后果都已经想好了对策。

　　于是一秒后，刚让人不要操心任务想把人赶紧送走的大少爷立马改了口。

　　“阿旭跟我走吧，跟我回李家。”

　　方纪雪听到李子楠神奇的发言，她走向人群的脚步瞬间顿住，因为刚刚和医护人员打招呼让人去把查尔斯前辈抬出来而晚来了一步，但她感觉自己仿佛错过了一部爱情电影里那么长的时间。

　　可恶这是什么私定终身后终于决定要见家长的小情侣发言，方纪雪恶寒地后退一步和阎岚对视。

　　比她年长5岁的成熟女性露出看好戏般的笑容，脸上写满了有趣，阎岚一把按住刘旭的肩膀把他推给了李子楠。

　　“领走吧领走吧，正好让我清静几天。”

　　这种不靠谱的不想带孩子的垃圾成年人发言让方纪雪更加心塞。

　　“还有这个孩子也给你们，他也和刘旭一样今年年初刚被高博士收养就进了scs，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鸡，记得好好照顾。”

　　阎岚食指一推墨镜，十分潇洒地转头把邵骅也推给了两人。李子楠刚扶住被猝不及防推过来的刘旭，两人还没站好就手忙脚乱地接住邵骅，李子楠嘀咕了一句“怪力猩猩”。

　　阎岚明显看出了李子楠想把刘旭带走的目的，于是特别贴心地附赠了买一送一活动，反正现在中国分区忙得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来教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倒不如蹭一蹭李氏的资源。

　　方纪雪看到被阎岚硬凑在一起浑身僵硬的三个男生，脑袋里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果断拍下这个画面然后发给了李子楠。

　　左手搂着刘旭，右手环着邵骅，李子楠或成最大人生赢家。

　　“很有纪念意义嘛，不许删。”方纪雪说着收起手机，李子楠的聊天软件发出“嘀嗒”一声，他连忙从腰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图片。

　　画面里三个人贴在一起，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不知所措，充当了背景板的阎岚正拿着特遣人员名单和C区基地负责人马志远核实人数，严肃正经时的阎岚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照片角落里天野天宫躺在担架上在只露出了一个脑袋，这些人身后是杂乱的环境和忙忙碌碌的普通后勤人员。不经意间拍出的画面让人忍俊不禁，但唯独少了一个人。

　　刘旭凑上来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对方纪雪喊道：“有纪念意义的照片里少了你可不行，来吧，我们重拍一张怎么样？”

　　李子楠收起手机双手插兜默默注视着方纪雪，在和方纪雪对视时又像是被灼伤了一样飞速挪开视线。

　　方纪雪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声音里沾染了些许如白糖霜般飘然又甘甜的味道， “不了，重新拍就没有意义了，这样挺好的。”

　　她拒绝了刘旭的提议，有些东西刻意起来就完全失去了抓拍的价值，如果要强求她和他们凑在一起再拍一张合照的话，反而会让合照变成某种未来的诅咒，她不想让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在无法预测的后来拿起合照时只能借物怀念，与其那样伤感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

　　方纪雪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排除在未来之外，她选择的路，是随时准备为队友和普通人牺牲的道路，没有可期的未来，她也从不期待未来。

　　“啊，烦死了，不想拍就不拍，什么狗屁的意义。”李子楠扯了一把小辫子，然后指着方纪雪挑衅地说：“你是怕不上镜吗，怕照片比真人还丑？”

　　方纪雪因为对方过于直男的话气得额头的太阳穴直突突，她抬手甩出一根冰锥，李子楠笑嘻嘻地用指尖触碰上擦着他肩膀穿过的冰锥，被指尖上包裹的时间法则碰到后，冰锥在李子楠身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想打架吗。”方纪雪撸起袖子狠狠怼了李子楠一拳，正中小腹，用的是那种会让人疼上三天的力度。

　　因为没有躲开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李子楠捂着肚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弯腰趴在刘旭身上，哼哼唧唧地喊疼。

　　“幼稚。”方纪雪冷哼了一声，眼底藏起未散尽的笑意，“走吧，别耽误时间。”

　　阎岚目送走嘻嘻哈哈离开的调查小队全员，马志远顺着她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孩子。

　　“你带领的新小队？”马志远问。

　　“我可带不动那帮小崽子。”阎岚收回视线一边在核实名单上打勾一边说：“顶多算是被总部派给他们的保姆，那个小队可是分区未来的主战力。”

　　提及总部，马志远问她：“今年的年终等级评定你还要保持老样子吗？你不打算公开真实等级吗？”

　　阎岚把核实完的名单卷成筒插进衣兜里，她摸了摸兜，发现自己把电子烟落在了公寓，完成工作后不来一口烟让她顿时倍感难受。

　　阎岚失去了烟语气变丧不少，她把双手插进略长的上衣兜里无所谓地耸肩说：“啊，反正我申请的考核官一直都是你，再说总部也不在乎我的等级是多少，无论是A还是SS都没差吧。”

　　她倾斜着身子用肩膀碰了碰一直包庇她作弊的马志远，说完便四处张望着。分区总部的黑车从远处驶来，看样子刚结束这次救援任务她就要赶去下一个任务地点。

　　“一直维持A级你就不能升职了吧，要一直留在分区吗，你被调到后勤组时不是野心勃勃地要混进scs总部吗。”车停在两人面前，马志远弯腰为阎岚拉开车门扶住门框等阎岚跨进车内。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当时随口提提的罢了。”阎岚挥了挥手对马志远告别，车子启动前一刻对方把一盒戒烟糖递到她面前，她随手抓起糖盒揣进兜里，然后把马志远的胳膊推出车窗外，“下次别给我准备这个味道的，我要巧克力味儿，再会啦。”

　　阎岚的话音刚落，车子绝尘而去，阎岚从兜里拿出糖盒拆封，薄荷口香糖型的戒烟糖在盒子里码得整齐，她拆开一片放在嘴里，清凉的味道冲击着鼻腔和大脑神经，让她缓解了一丝躁动。戒烟后的戒断反应被舒缓后，她神情冰冷地靠在车窗上看着车外倒退的景色，回想起马志远刚才提起的那句话，不由得自嘲地轻哼了一声。

　　从中国分区失去刘文彦开始，她就无法再离开这里，什么不甘心被调到后勤组，什么想当出色的咸鱼不想工作，都是过去式，从她肩上扛起名为责任的重担开始，那些都是少年时轻狂又颓废的过眼浮云罢了。

　　总得有人守住scs最后的王牌对吧，身为楚轩为数不多在她自我认知里勉强算是朋友的朋友，她得守住楚轩岌岌可危临近失控阈值的精神。但如今楚轩也不在的话，她需要更快成为中国分区新的顶梁柱给刘旭留出成长的时间。

　　分区总部的车停在了某处甜品店门前，阎岚撑着下巴观察着窗外，嘴里的口香糖已经被她嚼得失去了味道，她吐掉了口香糖包在纸上放进兜里。

　　过于拘泥于难过的事可不是她的作风，无用累赘的负面情绪只会影响她思考，她是理智主义者，不能感情用事。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不送我回分区总部或者任务地点吗？”阎岚瞥了一眼司机，嘴角上扬起轻微的幅度，“你什么时候赶回国的？意大利分区肯放你走？”

　　后视镜反射出司机的下半张脸和被白衬衫包裹也遮挡不住的结实胸肌，搭在方向盘上的小手臂因为衬衫袖口解开向上挽起而露出一小截麦色的皮肤。阎岚注视着后视镜，在对方薄薄的唇瓣间流连，最终视线停在那双浅色唇瓣的上唇珠上。阎岚“啧啧”了两声不得不承认，对方M型的嘴唇很有特色也很好看，好看得像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见司机迟迟没有回答，她扭动脖子换了个姿势与后视镜上男人的眼睛对视，换个话题接着打趣道：“怎么，你当司机当上瘾了吗？李组长。”

　　不回答，是回国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阎岚眨了眨猩红色的眼珠，发烫的眼睛在变得如同流动的粘稠血液一样鲜红时被她强制压下，下一秒墨镜后的眼睛变回原样。

　　李煜转动眼球，漆黑的瞳仁凝视着阎岚，如同能吸收光线的黑洞，他的声音里混杂着低沉的沙哑，像是没休息好的旅人，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我来接少爷回本家，顺路接你回A区基地。”

　　这是被拒绝了才来接她？所以她只是不得已的第二选择，这样好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尴尬？

　　阎岚读出了潜台词，她不客气地笑了。因为李煜现在很像被丢弃在路边的大狗狗，而且狗狗的主人明确表示自己不需要狗狗保护。

　　不过能让scs总部的调查总组组长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当近侍，可以看得出李子楠的潜力有多么惊人，这份潜力能得到一位3S级能力者的认可效忠，那这尚未开发的实力将来会强到什么程度阎岚无法猜测。

　　“那没有任务我就睡觉了。”阎岚头枕着车窗，不再与男人对视。

　　国与国之间跨越可以通过大型的空间传送，传送点是各国分区的总部，但分区内因为达不到设立条件所以只能依靠交通工具移动，这意味着从C区回A区她要是坐飞机还要花上三个半小时。这个时间放在平时是正好够她的补眠时间，飞机落地就要又重新赶往下一个任务地。

　　她闭上眼睛，路边的道旁树上一只不起眼的麻雀蹦跳着跟上再次行驶的黑车。

　　临近傍晚时分，车辆停在一栋别墅的车库前，车辆刚停下阎岚立马睁开了眼睛，她现在还在C区内某个城市里。

　　“怎么？这是带我去见谁？”阎岚捂着有些昏沉的脑袋问道：“是总部的命令吗？”

　　“不是，这里是我自己的私人住所，还算安全，让你的鸟别跟上来。”李煜下车为阎岚拉开车门，路边的麻雀扑扇翅膀落到李煜的头上“啾啾啾”地叫着，阎岚噗嗤笑出声。

　　她侧身靠着椅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李煜只好解释道：“今天下午1点30分，戈尔迪安商会向天野家族和scs总部发出邀请函，商会告知我们天野寻一在他们手上，并且愿意随时交出天野先生，但是有交换条件。”

　　阎岚挑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你有权知情，商会要求用你去交换天野先生。”李煜说，“天野家正在和scs总部交涉，要求将你交出去。”

　　“我？”阎岚些好笑地问：“我比天野寻一更符合戈尔迪安商会制定的价值吗？”

　　“谁知道戈尔迪安商会在搞什么。”

　　回答她的是李子楠，车库大门缓缓打开，他和方纪雪站在门口。

　　他们本来已经打算回A区怀阳的本家，谁知道突然接到任务临时变更的通知，李子楠这才让李煜先别将阎岚带回总部。

　　阎岚在瞥见李子楠和方纪雪后走下车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本来窝在李煜脑袋上的麻雀飞到了李子楠的头上，扑腾了几下后趴地安稳，李子楠晃动着头伸手想把麻雀抓下来。

　　“刘旭和邵骅呢？”阎岚在李子楠掐住麻雀时打了个响指，挣扎着用圆圆的短喙啄着李子楠手指的麻雀瞬间化为烟雾。

　　“他俩被她打发去买晚上要用的菜了。”李子楠指了指方纪雪，与其说是被打发走，倒不如说是主动要求回避，因为没有这次特级加密任务的参与权，所以刘旭很主动地拉着邵骅去买菜了，而离别墅区最近的一家综合超市离这里有15公里。

　　“我们上楼谈谈，别跟我说你也有什么见鬼的牺牲癖。”李子楠说：“就算有我也不同意，我可不允许让别人抢走我们的上司。”

　　阎岚轻笑了一声。

　　瞧啊，这就是中国分区失去楚轩的后果，那个混蛋老大在的时候，scs总部从来都不敢把手伸到中国分区，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守护神现在还生死未卜。

　　而此刻，别墅区另一栋三层别墅内的，某个看起来像是专门供奉佛像的房间里，祠堂内的软垫上诡异地摆放着一颗水晶球，水晶球内流动着莹蓝色的光带像是有生命的活体，只是这亮光越来越微弱，晃动着闪烁了几下光芒最终熄灭。

　　跪在团垫上的人双手合十，仰头注视着水晶球，淡蓝色的眼瞳中折射着水晶球的光点，这摇曳的光在眼瞳中慢慢消失。

　　身穿素白长褂有些不伦不类的信徒动作迟缓地从团垫上爬起来，房间的阴影里传来窃窃私语的躁动。

　　“没了。”“消失了？”“死了？”

　　阴影下露出一双双眨动的眼睛，彼此对视着小声碎碎念，在某一个小怪物的声音响起时嘈杂不一的声音统一且逐渐壮大。

　　“死了。”

　　“死了。”

　　“死了。”

　　“死……”

　　信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头瞥了一眼不正常的阴影，那些声音瞬间消失，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地仿佛针尖落地也能如同锤击鼓面。

　　“去找。”

　　“去找。

　　“去找……”

　　这些声音才安静一会儿又开始此起彼伏地。

　　“新主。”信徒突然出声呢喃，阴影里的躁动安静下来，聆听着信徒的命令。

　　“旧主已死，去找新主。”

　　阴影开始涌动，扭曲的影子像是要从地面从墙角钻出，房间里渗出黑雾，这些仿若活体的黑雾争先恐后地从窗子的缝隙从门板间的空余里离开，充盈满房间的黑雾包裹住一身浅色的信徒，当黑雾消散时，房间里的信徒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