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猫咪挂坠

20、敌袭 “问题一，

　　“问题一，为什么走廊外没有被时间法则的能力束缚住？”

　　“是炸弹，他们用了研究所新研发的空间结界性质的炸弹，走廊被隔绝在独立空间里。”

　　“哈？空间结界？怎么scs致力于把所有东西都研发成各种各样的结界啊。”

　　“梨子你别打岔，问题二，［山海］夺走的斩魂是什么类型的武器？”

　　“……”

　　“那么我换一种问法，那把刀是与活体法则碎片相关的产物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高博士，请您回答是与不是就可以了。”

　　“……是。”

　　“谢谢您的配合，问题三，［山海］的人一共来了几个？您能尽量描述他们的模样和使用过的能力吗？”

　　“我不知道有几个人在，但进实验室的只有一个，那个人应该是俄罗斯人，棕色头发，我没戴眼镜看不清脸，但是他身后有禽类的翅膀，像是混血种，他没有用过能力。”

　　“好的，我没有问题了。”

　　实验室里，高博士此刻正坐在唯一完好的扶手椅上被调查小队的三人包围住，他背后是刚刚威胁过他的留着一撮小辫子的男生，面前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而他右手边是发色奇奇怪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男生。他推测这个调查小队里的队长是一直在问话的这位女士，但是其他人的身份估计也不简单。

　　高卿明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他再傻也明白他背后的男生是李氏的人，能够让李煜组长称呼为“您”的人身份呼之欲出。

　　不过那又怎样，只要进入scs体系内，就要严格遵守上下级的等级秩序，他要不是因为被上头要求配合调查，根本不会告诉这个调查小队太多事情。高卿明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安慰自己只是完成上级的指令。

　　门外传来响动的声音，方纪雪三人齐齐转头与门口的人对视，好不容易赶到a区的少年被三人灼烧般的目光注视着，吓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去，啊不是，对不起，我来晚了。”邵骅的唇色有些发白，下嘴唇有明显的咬痕，看上去是自己咬的。在旁人看不见的视线里，他身上缠绕着浓郁漆黑的怨气，这是死在研究所里的生命所累积的怨气，数量庞大到恐怖，他险些在来的途中被这些思想夺取心智。

　　刘旭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少年破裂的嘴唇，上面有干涸的血迹。他对少年招手：“没关系，你来的路上遇到麻烦了吗？”

　　邵骅犹豫地摆手说：“没、没有。”

　　刘旭点了点头，既然少年不愿意说，那就不能强求，信任和依赖这种东西要慢慢培养，不光是少年，他对所有队友都如此期待。

　　“怎么办，现在［山海］的人已经撤走了，研究所的建筑损失也不是很大，通讯信号也恢复了，我们可以跟阎岚汇报研究所里的情况了吧。”李子楠最先收回视线，他不像刘旭那样会去体贴关心别人的情绪，对其他人的情感变化感知也有些迟钝，说到底他就是懒得费心思去揣摩别人的想法。

　　邵骅被李子楠轻慢的视线一瞥，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心脏，他一下子揪紧了自己的衣摆。

　　他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不仅没有帮上忙还因为中途拖延了一会儿时间没有赶上队友们的速度。这种自责和自卑的酸涩感溢满胸膛，他一边唾弃着自己又想要做出点什么价值。

　　“那个，我身边的亡魂告诉我，天野监督被带走了。”邵骅鼓起勇气说。

　　他仔细倾听着身边那支离破碎的无数诅咒里细微的声音，有些分辨不清那些前后不搭的话语，数百上千张怨魂的嘴同时在耳边低语，他唯一能够挑出的有用信息只有寥寥无几。

　　“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商会……”邵骅低头认真地聆听着，从一句句泣血的细碎怨言中扒出他想要的东西，他好像听到了商会的名字，又迅速被淹没在诅咒里。

　　“听起来像是迪、戈安……”

　　“戈尔迪安珠宝商会。”方纪雪从少年的话语间拼凑出了商会的名字。

　　恰逢戈尔迪安商会最近在黎海有一场拍卖会，方纪雪瞬间想到这个了名字。而在场几人听闻这个名字，除了毫不知情的刘旭和邵骅，都神情微变。

　　刘旭拍了拍邵骅的手臂，一直一脸痛苦地忍耐着怨魂的少年回神看到刘旭对他露出真诚的笑容说：“太好了，多亏邵骅，这下就不用多花时间去追踪武器的去向。”

　　这句话像是认同，认可着少年有多棒。邵骅心绪慌乱间看到刘旭眼底毫不遮掩的喜悦和夸赞，他不由得晃了神，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冰凉的心似乎被什么涓细的暖流沁浸过。

　　“是啊，我们这下子不仅要带回武器，可能还要抢救回天野监督的身体碎块。”方纪雪在提及戈尔迪安商会后就有些心绪重重，她将刚轻松下来的气氛再次拽落谷底，幽幽地开口说道：“那可是个人贩子组织啊，比［山海］还要性质恶劣的中立组织，打着珠宝交易的名号贩卖法则碎片的活体容器。”

　　“还有母体和混血种也在他们的售卖范围之内。”李子楠突然插话补充道：“戈尔迪安商会和所有组织无论善方还是恶方都保持着一定联系，针对研究提供所需的活体，无论是法则碎片的持有者、混血种还是难以得到的母体，某种意义上来说，近些年来他们本身就慢慢成为了制造混血种和研究母体的最大研究机构。”

　　李子楠曾让人收集过涉及“母体”一词的所有信息，其中一条就提及过戈尔迪安商会，这个商会的恶劣行迹让他印象尤为深刻。

　　方纪雪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有机会接触到戈尔迪安商会，她想到了她这些年暗中调查得来的信息。据说五年前的海滨市堕灵侵袭有商会插手的痕迹，当时救援迟迟不来有一部原因是商会在从中作梗，那场灾难让商会从中捞到了许多好处，包括数目可观的未觉醒也未加入scs的法则碎片持有者。

　　从五年前她被总部革职并罚以五年禁闭思想改造开始，她就一直在秘密调查当年的事发经过，因为总部对那场灾难的后续处理只是草草了事，执行任务的人员除了楚轩却一个个都被降调离开了原来的岗位。她一直在怀疑那场灾难背后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可惜她的能力不够，就算坚持这么多年得到的信息也寥寥无几，能查到的线索终止在戈尔迪安商会。

　　她唯一冒险查到的只有五年前商会前任会长卸职把交接棒传递给了下一任会长后，过了不久，就发生了海滨市的大规模堕灵侵袭。

　　至于戈尔迪安商会现任会长的相关信息根本查不到，现任会长像是凭空出现的人，日常里也行踪不定。

　　这些年她对商会的调查像是陷入了魔怔一样，刚一结束禁闭就立马申请重新加入调查小队，本以为总部会驳回她的申请把她放到李泽明博士身边当研究助理，没想到最终居然通过了归队申请。

　　“你们要去商会？劝你们一句，最好别硬闯。”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卿明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自从几年前商会换了新会长，商会成员的行事作风也更难以捉摸，你们一不小心就可能折进去。”

　　戈尔迪安商会的水有多深连高卿明这种高级别高权限的C区基地研究所负责人都摸不清楚，更何况这几个年轻的调查员。

　　“不行就去买下来，反正他们得到那些东西也只会当商品卖掉。”李子楠耸肩开玩笑似的说，反正能用钱办到的事再简单不过了。

　　“你傻啊，要是真等到去拍卖会竞拍，天野监督就只剩下一颗装在罐子里的心脏了。”方纪雪跳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李子楠的脑壳，“给我态度认真一点啊，笨蛋。”

　　刘旭听着同伴对商会的描述，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对于不尊重他人生命和人格的做法十分厌恶，将人体当做商品售卖简直就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李子楠揉着被方纪雪狠狠敲过的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刘旭，他这些天有些摸索到了刘旭的禁区是什么，从普通世界被突然拽入scs的大男孩对于别人的生命有着偏执般的在乎，哪怕是毫不相干的人他也会为其吊唁。

　　这样的好孩子太过于纯粹，他怕如果刘旭跟随他们去调查商会，在看到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之后会崩溃掉。

　　李子楠怼了一下方纪雪，不动声色地朝她使眼色让她看一眼刘旭，秒收到信息的方纪雪轻轻颔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小九和小华先带天野天宫先出去联络阎岚姐，我们在研究所里再找找其他遗漏的线索。”方纪雪干咳一声，吸引来了刘旭和邵骅的目光，她手指了指门口安详躺平左脸颊高高肿起的天野天宫。

　　刘旭将方纪雪和李子楠刚刚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却只是淡然地应声，然后带着明显状态有些不对劲的邵骅扶起天野天宫离开。

　　“高博士，我有些事想要找您商量一下。”方纪雪目送着刘旭离开，才转头对高卿明问道：“戈尔迪安商会在接受到活体后一般几天会出货？”

　　高卿明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正等着这几个烦人的调查员赶紧离开，没想到方纪雪还没有结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把我当货物送过去吧，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方法，让我去收集情报。”

　　在高卿明开口拒绝前，李子楠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冷笑话，他有些无奈又烦躁地说：“我说，你的牺牲癖不要总是用在这么致命的事情上啊，难道要我在拍卖会上去竞价你的心脏吗。”

　　说实在的，李子楠有些搞不明白，他总共就出了两次任务，为什么每次他们小队总得缺失一个人，上次是楚轩这次是天野寻一，那下一次难道是阎岚吗，17110—CA调查小队难道是什么罕见的被诅咒的产物吗，怎么老是克上司。

　　“比起那种做法，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李子楠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说：“你愿意给我当一天生活助理吗，比起掉价地去拍卖会和一群扣扣索索的老家伙们待在一起，我可以直接带你去见商会会长，只不过我得先回一趟老家见一见我那些冥顽不灵的长辈们。”

　　“啊？”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方纪雪愣住，她差点忘了，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着调的白痴是李氏的少家主来着，这个身份简直跟开门金砖一样bug，只不过她平时根本没在意过所以下意识忽略掉了，毕竟在堕灵眼里再花里胡哨的身份也只是一盘菜，区别只有可口和不可口。像她这种眼里几乎只有保护队友和解决堕灵两种选项的人，也不会太在意那些人类自我定义的世家和身份。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但是要尽快，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方纪雪点头，给谁当生活助理她都可以接受，这些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毕业手段。

　　不一会儿，李子楠和方纪雪的通讯器纷纷响起接受信息的声音，是总部的新任务下来了。

　　两人打开屏幕，看到了这次任务的电子信封，烫金滚边的白色信封被黑色的封漆封住，封漆上是独属于scs的印章——代表时间法则的圆形、空间法则的方形、物质法则的棱形三者重叠在一起，中间是环绕着破碎四芒星的两道半圆弧，分辨代表了概念、生命和死亡。

　　黑色封漆是特级任务才会动用的封漆，两人点开了封漆，电子信封自动打开将里面的信展开。

　　这次救援任务归属于特级任务，但比起救回天野寻一，信上更加强调要找回丢失的刀具，但对刀具提供的信息却模糊不清。

　　一把刀比scs总部派来的辅助监督还重要？更何况那名监督还是天野本家家主的庶长子？

　　李子楠咂了咂嘴，突然有些同情天野寻一。

　　“梨子，我有预感，戈尔迪安商会这次不会轻易让出斩魂。”方纪雪看完任务信，冷静地分析道：“一把武器的价值如果超过了一名S级的法则能力者的价值，那只有一种可能，那把刀跟概念法则碎片沾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啊，到时候再说吧。”李子楠放下通讯器，摊手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山海］此次的雇主尚且不明，但能够让［山海］目的明确地夺走scs的高密武器，雇主要么是scs内部反水的内鬼，要么就是有人收买了scs的人提供情报。

　　那么scs内部还有多少可信的人，或者说对方侵入scs内部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牵扯出的问题背后像是在预谋着某种不详的阴谋。

　　方纪雪忧虑地叹了口气，感觉日常什么的离她真是越来越远了，这是新组建的调查小队会做的日常任务吗，她向往的日常生活像是插着螺旋桨般光速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