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会 传闻戈尔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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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戈尔迪安商会的现任会长是个神神秘秘的年轻人，在接管商会后从未露过脸，上任第二天直接清理掉了老会长的人和不服现任会长的人，组织内部的要员直接大换血，行事果决雷厉风行，此后商会几乎成为了现任会长的一言堂。但就算是现任会长再如何独裁专制，现留下的商会成员对现任会长都推崇备至。
简直像是什么大型邪教组织。
天野寻一在确切了解到商会成员对会长追崇的入魔程度后不由得想也许刘文彦更适合去当传销头子。
他现在被关在某处密室的特制笼子里，双手双腿都被紧紧绑住，嘴里被塞上东西阻止他发声，身体刚刚被注射过减缓血流速度的药物以杜绝他使用能力。他不得不听看守他的商会成员换着花样明里暗里地讨论了一个小时跟现任会长有关的各种带颜色的小道消息。
耳朵要废了，重金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天野寻一掀了掀眼皮，想着刘文彦和［山海］的雇佣兵怎么还没谈妥。
结果他刚想着，带着手绘猫咪面具的刘文彦居然过来了，原本守着他的两名商会成员瞬间像打了消音，见到会长后到嘴边的话题硬生生止住。
天野寻一靠在笼子的栏杆上打量着刘文彦，说实话他有些意外刘文彦会亲自过来而不是随便吩咐别人把他带过去。
刘文彦挥手让商会的人都退出房间，他在天野寻一惊讶的注视下单手捏弯了笼子栏杆走进笼子里为他摘下封住嘴巴的球塞。
“你们商量完了？”天野寻一在刘文彦弯下腰凑近时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儿，但对方的衣服依旧洁白如冬日初雪。
“完了。”刘文彦给天野寻一解开绳子，他把脸上的面具掀开歪斜着挂在头上，露出笑眯眯的眼睛。
其实［山海］会来商会完全在刘文彦的预计中，但他跟那个组织的人没有什么可聊的，在对方的雇佣兵带着刀和天野寻一与商洽函找上门时就已经被他单方面判了死刑，他想要的只有刀而已。
“去洗个澡吧，身上的味道太重了。”天野寻一活动着因为长时间捆绑导致血液不畅而轻微发紫的手腕，他默默远离刘文彦身边。
“有吗？”刘文彦耸动了一下鼻子，煞有介事地举起胳膊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他有些分不清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是血的铁锈味还是沐浴露的清香，但他还是倔强地向天野寻一辩解：“我都没有凑近，吃人的是巴戟天又不是我。”
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和巴戟天在商会的某个小会客厅里聊了一些事情，至于［山海］的雇佣兵，在和刘文彦见面不过一分钟就被突然从裂缝里窜出来的巴戟天咬断了喉咙。
当时刘文彦坐在软皮沙发上，听着身边的白狼撕扯皮肉嚼碎骨头的声音，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为什么突然找我，我不是说过我最近不想见你吗？”巴戟天的身体恢复地很快，后半身重新长出来的血肉附上了新生的细软白毛，刘文彦撸了一把在他眼前晃悠的白尾巴，吓得本来专心进食的白狼瞬间尾巴炸毛。
“你生气了吗？”刘文彦挂着假惺惺的笑脸，语气像是在逗弄狗狗的坏主人，在把宠物惹生气了后又不走心地还要反问宠物会不会生气。
巴戟天感觉自己待在刘文彦身边真是脾气被迫好了许多，要是他们刚搭伙在一起时它被刘文彦捉弄，绝对会当场跟刘文彦打起来，这些年它变得佛系不少，不过同时也知道了刘文彦的痛点在哪里。
“你知道我不是楚轩对吧。”
说白了，它能忍耐他的烂性格只是因为它揍了不了他。巴戟天嗤笑了一声，白色蓬松的尾巴从刘文彦的手指缝间溜走。能无条件容忍这个性格烂到连地府都不会收的家伙，也只有楚轩。
它乐得见到刘文彦任何失态的时刻，也总是乐此不疲地在刘文彦的雷区上蹦迪，可惜这次反击还是未能让刘文彦露出异色。
“我知道啊，巴戟天就是巴戟天。”
他说他知道，却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告诉它，它就是它自己。巴戟天被噎住，它很想拎着刘文彦的衣领让他认真一点。
不，你不根本知道。巴戟天漠然地在心里反驳他。不然你也不会在知道我是谁之后给了我另一个名字。
“算了，说不过你，赶紧说正事，说完了我就走了。”它真是同情能跟刘文彦搭档好多年还没被他逼成神经病的那些人。
“巴戟天你的能力可以提取记忆吗？”刘文彦问它：“你可以试试提取我的记忆吗？”
它怀疑自己听错了，它反问：“你想要我抽掉你的灵魂？”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单纯地想要你帮我保管一下我的记忆。”刘文彦连忙摆手，巴戟天遗憾地垂下晃动的尾巴。
“还差五个月零十天吧，在那之前我想做一个实验来证实一个猜想。”刘文彦突然提及一串时间数字，巴戟天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是距离他死亡倒数的时间，过了这么久它都快忘了，刘文彦要死了，可惜下一辈子的刘文彦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记起它。
巴戟天大概猜到了刘文彦为什么想要它提取他的记忆，他大概是想要将记忆备份，等下一次世界重组后派上用场。
这么多年，末日丧钟整个组织都在尝试研究明白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究竟为什么世界会破碎散落法则碎片，为什么世界会一次又一次重组，但研究来研究去的，终究还是没搞明白原因，倒是死亡的钟声先一步追上了刘文彦。
他是在不甘心吗，不甘心对世界尚且一知半解，就又要被迫接受死亡，又一次不明不白地重新长大。
“啊，没错，你快死了。”巴戟天说：“在那之前你想要做什么实验，我陪你。”
刘文彦没想到巴戟天今天会这么认真地和他聊天，他捂住嘴看上去十分感动地泪眼汪汪地看着巴戟天，巴戟天瞧见这假得要命的表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呜呜，真的吗，我好感动啊，巴戟天，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
“你TM能不能说点人话？”
刘文彦放下了手，一秒收回浮于表面的夸张神色。他吐了吐舌头，摊手说道：“我想搞清楚世界重组的原理或者契机，目前有两条猜测，第一是以我的死亡为结束，无论何时何地，第二是以2022年11月10日为结束。”
如果世界崩塌的原因出在刘文彦身上，那么每一次世界崩塌的要点都有两条，那就是刘文彦的死亡以及他永不改变的死亡时间。
刘文彦想做的是把这两个要点拆分开，看看会产生什么变化。如果是原因一，那么阻止世界的重组就非常轻松，他只需要通过某些特殊手段达到永生与世同寿，但如果是原因二，那么非常遗憾，他想要达成愿望的路途还非常遥远且看不到终点。
巴戟天默契地明白了刘文彦的想法，他想要提前送死，因为无论如何刘文彦都会死在22岁生日那天，所以要验证第二条原因，只能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这跟他之前跟它筹划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从来没向它提出过这个想法，实行了七年的计划，结果就是为了提前去送命吗？这也太荒唐了，更何况有谁能杀得了拥有概念法则的刘文彦。
“你想要怎么实验？没人能杀得了你。”巴戟天问。
“有啊，轩就可以。”刘文彦轻描淡写地说：“我猜巴戟天没有这段记忆，上一次世界崩塌前，我是被轩动手杀死的。”
生命与死亡的法则共同作用在他身上时就会阻止概念法则的再生性。
楚轩最强的能力有两个，分别是代表生命法则的［夺与予］和代表死亡法则的［永寂］。［夺与予］中的“夺”可以剥夺生命力和灵魂，而［永寂］可以让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湮灭归为虚无。这是楚轩两个最大的杀招，当上一辈子楚轩把这两个能力一同作用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时，他的内心只有沉寂，平静赴死。
似乎无论哪一次，他们两个最后都会分道扬镳走上不同的岔路，而每一次，他都由楚轩亲手杀死。就像是一部剧里的主角和反派，他是必须由主角杀死的最终反派。
但巴戟天确实不知道，它拥有的只有楚轩跟刘文彦搭档时那些让它无比生厌的美好回忆，它从来都不知道刘文彦是如何死的。
这种被欺骗的怒火突然在它胸腔升腾燃烧，伴随着阵阵无措感和无力感让它连思考都慢了一些。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它，借用楚轩的力量打破世界法则的平衡不过是为了糊弄它和整个组织的借口，他想要的不是楚轩那个瘟神去死，而是他自己去死。
花费七年来准备自己的死刑，也真是难为刘文彦了。
“我体内缺失的最后一个碎片已经回收完，现在也该去证实我我的猜想了。”刘文彦似乎很想安慰巴戟天，他想摸摸巴戟天的头，却被对方躲开。
“随便你吧，我可以在你死后帮你保存好记忆。”巴戟天不在意地说着，可它塌下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它的想法。
刘文彦笑了笑，巴戟天第一次亲眼看见刘文彦最真实的笑容，煽情的、温和的以及悲戚的。
“新世界再见，巴戟天。”刘文彦最后还是把手放到了巴戟天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如果刘文彦真的是一本书里的反派，那可真是最不合格的反派，哪有赶着为世界去赴死的反派。巴戟天沉默地想，就算刘文彦的是书里的人物，那也是世界中心的主角，是那种最偏执的、狂妄的、心怀理想的主角。
姑且算是意见达成一致的两人在交谈完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天野寻一还被绑在某个密室里。
刘文彦这才急忙去把天野寻一放了出来，谁想到天野寻一见到他后第一件事就是嫌弃他身上沾了血的味道，这也不能怪他，谁和一具新鲜的开膛破肚的尸体待在一个房间里一个小时，鼻子都会不好使。
巴戟天后一步穿过突然撕开的裂缝来到密室，他瞥了一眼刘文彦身边的人，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搭理了一下对方。不过由于巴戟天也跟着过来，让本就逼仄的密室更加拥挤，刘文彦紧挨着毛茸茸的白狼，自己也沾满了它身上的血腥味。
“寻一。”
刘文彦喊了一声天野寻一的名字，语调是那种温和的，脸上也带着和煦的笑意。
他说：“你不需要再用天野的姓氏了，对外宣布天野寻一已死吧，从今往后，这个商会就交给你了，顺便一提，白英一直很想你，回去看看吧。”
他对他说，回来吧，你不需要再在外漂泊。
“好。”男人垂下头，顺从地接受指令。
刘文彦带着巴戟天离开商会，同时还带走了那把斩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