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合格的入职考试 海滨市在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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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市在泱泱大国中只能算是个十八线的小城市，没有出名的地域特色，旅游业也不发达，出口贸易勉强排的上号。
这个城市唯一一次上全国报道，还是五年前发生的自然灾害，因为临近黄海，海啸席卷城市边境，吞没了大半个城镇，造成了数万人丧生。
不过这都是官方对外报道，真相被埋藏在过去海滨市的这片土地上，无人胆敢挖掘。
尽管这里再怎么传出不好的名声，刘旭还是喜欢这座城市，这里是他出生和成长的故土，有他曾经和刘文彦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四岁前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哥哥常年来福利院看望他的时光各外清晰。
刘文彦很招小孩子喜欢，每次他来，和他玩得要好的小伙伴都会转身投入刘文彦的怀里。
他记得每次刘文彦都会露出暖洋洋的笑容，给每一个孩子发小礼物，不过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具，但小孩子们都有好好收藏着。
那些孩子们每次都嚷嚷着不舍得让刘文彦走，他们只要把刘旭推出来让他一哭或者一撒娇，刘文彦就会多留十分钟。
刘旭常常想，等他以后独立了就去找刘文彦，他要学着当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像太阳永远温暖别人。
不过这一切在刘旭11岁生日那天戛然而止。
凛冬天大雪纷飞，那年的风雪格外凛冽。刘旭穿着统一派发的棉服，怀里抱着去年生日哥哥送给他的兔子玩具，站在福利院楼底等刘文彦来。
每一年刘文彦都会来给他过生日，今年也一定不例外，似乎不管对方有多忙都会抽空过来，他也选择不去过问对方的生活，在那个时候的刘旭心里，只要对方能来看他就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哥哥的生日和他是同一天，但他能给哥哥最好的礼物只有拥抱，所以生日这天，他想当第一个拥抱哥哥的孩子。
刘旭11岁生日那天清晨，刘文彦顶着大雪，一手提着10寸的水果蛋糕，一手拎着带给他的礼物，满头白霜地朝他走来。
不过那时候的蛋糕是什么味道，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刘文彦当时把礼物塞到他怀里，沉甸甸的长条状包裹压地他当时一个踉跄，然后刘文彦把蛋糕放到脚边，给他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再冷的寒气也挤不进他们之间。
“祝我们家小旭11岁生日快乐！”
刘文彦当时处在变声期，嗓子有些哑，不过说话的模样还是他熟悉的调子，永远上扬的尾音，和永远暖洋洋的语气。
他和刘文彦还有其他人一起分享了那个蛋糕，礼物他想留着最后去拆，当时刘文彦摸着他的头告诉他：“我觉得小旭会用得上这个礼物。”
刘旭懵懵懂懂地点头，蹭着刘文彦温热的手掌心，后来拆礼物他才发现刘文彦送他的11岁生日礼物是一把唐横刀。
那天刘文彦陪了他一整个上午，往年哥哥从来没有停留过这么长的时间，对方告诉他这是11岁生日的特例，还开玩笑地自言自语着为什么霍格沃茨的猫头鹰还没有来送信。
哥哥从来没对他开过这种玩笑，虽然哥哥对他很好，但也许是年长者的威严，尽管才比他大4岁，却让刘旭觉得对方比起哥哥更像是父亲。
所以他和哥哥相处得很好，却从不清楚对方的喜好是什么，那是他第一次听刘文彦主动谈及这种话题。从此他记住了，哥哥喜欢看的小说是《哈利波特》，他有时间也一定要去读完。
吃完蛋糕之后，刘文彦又和他聊了很多话题。
下一次想不想去游乐园，喜欢鬼屋吗，这个年纪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要珍惜年轻的时候啊能造作就不要压抑自己……
刘文彦一个人说了很多也问了很多，似乎想将这些年落下的关心全部填补上。
也就是那个时候，刘旭察觉到哥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刘旭用“嗯”和摇头回答了刘文彦的所有问题，气氛有些冷，刘文彦叹气时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后他听着对方的问话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直突大气层飞奔而去。
小旭啊，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你认为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啊，你说如果我们拼命救下的世界最后注定要毁灭重生那还有什么意义……唉，这一切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的究竟是什么，我以前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刘文彦絮叨着，像是自问自答，刘旭插不上话，沉默中，最后刘文彦独自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着——
［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
简直像是什么艰难的心路历程，最后迷失了方向，朝着错误的方位头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那时候刘旭还小，根本不懂刘文彦当时是在痛苦地向他伸出手，想要他的拉住已经深陷泥潭的自己。
现在刘旭回想起来已经明白了哥哥当时的心情，却仍旧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也不了解世界神秘侧的秘密。
这是刘旭决定加入scs的原因之一，既然刘文彦无法在这里找到答案，他想来这里帮哥哥寻找。
——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的决心太随意了。”
负责入职考核的考官，不认同刘旭刚刚回复的思想觉悟，他再一次发问：“重新想一想，加入scs对你来说是什么？”
刘旭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他想知道当年刘文彦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他固执又倔强地重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回答：“scs是我寻找答案的地方，我想知道拯救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他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说。
他想知道，当年是因为什么缘故让哥哥转身加入堕灵的阵营，为什么哥哥要假死脱离scs。
为什么……哥哥已经不再在乎曾经珍爱过的人，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剥夺那些无辜者的性命。
是什么，让刘文彦对这个世界从在乎变为不在乎。
刘旭对于上一次任务见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被堕灵撕碎堆砌在运动场上的尸块，被拉入影子维度再也无法回来的楚轩先生，这一切，难道都是刘文彦想要的吗。
13岁之前，刘文彦是刘旭努力追赶的光，13岁之后，刘文彦是刘旭想要拼命解开的谜团。
既然刘文彦怀疑这个世界，那他更加想要搞清楚，这个世界为什么被刘文彦放弃了。
听见刘旭的答案，考核的教官嗤笑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发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笔被拍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刘旭面前。
考官走近刘旭，刘旭不得不仰头注视着考官，对方的实验服口袋上别着铭牌，上面写着“李泽明教授”，看起来是科研组的人。
“我来告诉你有什么意义，组成scs的能力者里，有69％的人来自普通人群，他们的妻女是普通人，父母是普通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惨死，成为那些狗娘养的的怪物们肚子里的食物，所以他们加入scs的决心都要比你强烈，就算不是为了自己身边的人，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普通群众，scs的人也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你这种磨磨唧唧的小屁孩知道每年中国发布的自然灾害伤亡统计里，那些成百上千万的死亡人数有一大半是由那些该死的怪物造成的吗？你说这有什么意义？为了救人，什么都有意义！如果你抱着你可笑的想法去面对那些吃人的东西，那你会在第一时间就后悔加入scs，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后退的那一刻，你身后保护的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会成为那些怪物餐桌上的点心。”
刘旭被说教得哑口无言，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隐没了下来。
放在眼前的使命是救下每一个普通人，代价是牺牲scs的人命，这本来是值得歌颂的英雄的故事，可如果奋斗到最后的结局是整个世界的消失，那之前的死亡和痛苦会在最后一切湮灭时显得有意义吗。
刘旭不敢问，所以他闭上了嘴，然后考官给他的思想觉悟考核成绩上恶狠狠地盖上了“不合格”的戳子。
刘旭沉默地拿着成绩单从单独面试的房间里出来，关上门之前考官咆哮着让他想清楚再来。
成绩单上一排的绿色“通过”，只有最后一项标了红。
“怎么样，肯定通过了吧？”
方纪雪和李子楠都等在门外，两人第一时间拥上来问，李子楠先前以“优秀”通过了考核，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然后两人看见了刘旭成绩卡上的红色，齐齐沉默。
刘旭被方纪雪按着头恶补了一周神秘侧的知识，就连耐不下心跟着陪学的李子楠，偶尔也多对刘旭说了不少神秘侧的秘辛。
不得不说刘旭学得很快，也多归于方纪雪这个老师教得好，总之在刘旭考核的前一天，两人对于刘旭能够通过入职考核都充满了信心。
自傲如李子楠这种天才也第一次承认，刘旭在学习上是个不可多得的学霸。
结果谁也没想到刘旭今天能遭遇滑铁卢。
“你怎么挂的啊，不科学啊，思想考核明明是那种随便答一答就能糊弄过的考试啊。”李子楠夺过成绩单，有些抓狂地盯着上面红色的“不合格”，一时间有些崩溃。
方纪雪踮起脚扯住李子楠的耳朵，把他拽到一旁，“你就不能让小九一个人静一静，没看到他状态不对劲吗？”
“哈？”李子楠从后鼻腔发出一声疑惑，不会看气氛的白痴大少爷摸着被扯红的耳朵瞥了一眼刘旭。
然后他猛然想起当初在欢迎part上刘旭貌似说过，他加入scs是为了来找他哥哥，那个已经位列scs荣誉墙上的亡者。
真是要命，李子楠心想着，有些期期艾艾地低下头，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小辫子，拉不下脸朝对方说一句”对不起”，从小到大他还没跟谁低过头。
“那个……”刘旭张口，方纪雪和李子楠赶紧凑过来，刘旭有些犹豫地问，“你们知道，我哥、刘文彦当时是怎么回答思想考核的问题的吗？”
李子楠果断摇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在家族里作天作地当小霸王呢，连刘文彦的大名都没听说过。
“那种东西，个人档案里应该会有记录吧。”李子楠说。
“我记得，分区总部门口的荣誉墙边上可以查询他们的个人电子档案。”方纪雪提议：“不如我们去看一看吧。”
scs分区总部AKAa号基地现位于首都怀阳的外郊，其对外宣称是官方气象观察局，占地面积看起来却比气象观察局大出5、6倍不止。
进入主楼的大厅顶棚是由全玻璃材质搭建的，中央树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面板，每天循环播放着scs中国分区在各种重大任务中确认死亡的人员头像和名字。
这就是荣誉墙，为了让其他生者记住那些死去的前辈，每一个人都可以去面板上查询死者的生平档案，当然只可以查看公开信息。
三人来到时，大大的电子面板上正好滚动到楚轩的照片。那个人笑得一脸嚣张，一副“老子最叼，在座的都是垃圾”的狗比模样，哪怕本人不在了也照样能气死人。
本来就有些心肌梗塞的三人更加心梗，李子楠低声咒骂了一句：“MD。”
不怪他在荣誉墙前失礼，毕竟scs挂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楚轩消失刚过一周，人还没确认生死，就被放到了荣誉墙上。
“这群老糊涂。”方纪雪听见李子楠嘟囔着，她怼了李子楠的肚子一下让他注意在荣誉墙下保持安静。
来往经过的人在抬头看到楚轩的脸后默契地脚步一滞，似乎都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被誉为scs王牌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刘旭走上前，面板是可触摸的，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弹窗，输入名字就可以查询想要的人物资料。
他抬头几乎把脖子折成直角，仰头顶着刺目的阳光看着楚轩嚣张的脸，然后低头缓了缓，慢慢地输入了楚轩的名字，找到那个人的资料。
楚轩的个人资料里面有些空荡荡，除了出生日期和身高体重之外，只记录了他解决过多少特级任务和曾经所属的队伍，似乎从他12岁加入scs以来，只有过唯一一次组队的记录，队伍里只有两个人，是他和刘文彦。
刘旭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找到了楚轩的入职考核资料，每一项考核都是一个小视频，他点开标题为“思想考核”的视频。
视频的视角是俯视的，似乎是墙上的监控器，正对着楚轩的脸。
十几年前的楚轩也才是半大的孩子，看起来没有现在那么招人恨得牙痒痒，而且那时候的他也没变成现在这种白化病患者的模样，头发还是正常的黑色，眼睛是更为深沉的绀色。
面对考官的楚轩小脸儿冷冰冰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思想考核的考官，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让刘旭没想到的是，楚轩的考官是刘文彦，那年才10岁的刘文彦。
刘文彦用常年不变的笑脸面对楚轩，被考核的人瘫着“全世界欠我钱”的臭脸。
“对你来说，加入scs意味着什么？”
刘旭听见刘文彦稚嫩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成为了scs的高级干部。
“是不得不完成的责任。”14岁的楚轩冷漠地回答。
14岁那年刚刚被scs从肮脏的阴暗面推向正面去参加scs考核的楚轩，把救人当成沉重的责任，而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丢弃的工具。
那如今26岁的楚轩，把加入scs当成什么？
是无聊的用来消磨时间的游戏？是不可避免的义务？或者是更为深沉的东西？
他是否还坚持着当初的想法？
刘旭想不到答案，他决定放弃，去翻看刘文彦的档案，可资料库里关于刘文彦的信息只有他的出生日期和照片，其他的都是机密，他没有权限看不了。
沉默了半天，李子楠先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想不到那个狗脾气的楚轩，居然会这么严肃地回答问题，哈哈哈哈……”他企图活跃一下气氛，可惜没成功，反而有些尴尬。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方纪雪懒得理李子楠，她转头问刘旭。
思想考核一旦没有通过，下一次思想考核的难度机乎是平方式地叠加，除非刘旭能认真地发自内心深处地面对这个问题，找到合适的答案。
“我、我想静一段时间，回学校看看。”刘旭说。
他现在是首都师大的大一新生，读的语文系。
因为前段时间他用自己做诱饵，吸引来堕灵袭击自己，本来是想要让scs挖掘到他将他带走，却殃及到了其他人。
他本以为可以把控这件事的走向，没想到当时的好友会跟在他身后，突然冲出来为他挡下堕灵的攻击。
那种程度的堕灵，刘旭试验过，他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就可以弄伤对方让其无法行动。可场面还是失控了，突然出现的突发状况让他手足无措地愣住，他的好友为了救他丧失了一条腿，如今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也无法质问对方当时为什么要跟踪他，他明明支开了所有普通人打算独自面对堕灵。
可也许是好友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才会因为担心，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面对这种关心，他对好友说不出难听的话。他只能痛苦地自责，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暗自骂自己没用。
现在，刘旭想去医院看一看好友，也不知道好友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这才过了一周的时间，刘旭却突然觉得“日常”里自己那么遥远。
李子楠“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方纪雪伸手扯过刘旭的手，掰开他用力攥紧几乎掐进手心肉里的手指，连刘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掌心出血了。
“回去吧，去看看自己想看的人，回来时别留下遗憾。”方纪雪低声安慰地说。
刘旭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最后独自离开了scs分区总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合格的入职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