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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假正经 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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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文枫是在吕尘的陪同下走进端头这间唤作“枫尘”的独立展厅的。当然,不久前凌静以鲜血涂就的事故现场早就被清理一空。于是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与空旷孤悬的画作便再次主导这静谧空间的灵性与和谐。
轩文枫慢悠悠的游走在这些画作间,懒懒的扫过那些以己为题的画作,她并不惊讶,连恼怒都懒于表露,她早已习惯吕尘那夸张到如同演戏的爱情表达,年少时觉得新奇、刺激、强烈而又专属于她,到如今,她看透人性的虚伪与浮华,再美的爱情宣言都只适合停留在当下。吕尘的这份“大礼”看来倒是颇费了一份心思,而赠送对象显然还不仅仅是她,轩文枫蹙着眉心忆起那些模糊的记忆中的青葱年华……倏忽然画面跳转,凌静苍白的侧脸,抿紧的唇线占据视野……心率失准的同时她停下脚步,觉得自己此刻根本是在浪费宝贵时间满足吕尘那卑劣的虚荣,她蓦然转身准备离去,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吕尘却抬了手臂截断她的去路,
“怎么,不看完么?枫,这些画都是为你而作的……”
“不,这些都是你为自己那虚幻的爱情而作,与我无关。”
轩文枫轻巧的绕开吕尘颤抖的指尖,继续朝出口方向而去,吕尘却转身握住她的手腕,
“凌静她不适合你……她无法承受……”
轩文枫立定脚步,挑着眉头扬起冷笑,
“你想说只有你才适合我?”
“枫,我了解你……”
“对,你对你继女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后母所应有的范围。”
吕尘被这尖刻的话语刺得一个战栗,轩文枫便不动声色的挣脱受制的手腕,
“枫……过去的事……”
“抱歉,我对过去的事没兴趣。”
轩文枫叹口气,觉得再说下去又该扯出些陈年旧账来徒增些狗血的赌咒表白,吕尘的表演已经让她麻木不仁以致连礼貌观赏的力气都懒于施舍,她迈着脚步又欲往门口走,
“枫……我不会放弃……”
轩文枫停下脚步,转身,走近吕尘,在她鼻尖一寸处扬起魅中带嘲的笑,
“放不放弃是你的事,不过凌静现在是我的人,除了我没人可以让她难受。”
轩文枫咬着舌尖,吐字如兰,吕尘晕着脸颊注视那傲慢的女子斩钉截铁的抛出这句话而后款款离开了展厅……
展厅入口一隅,凌天琪抿着香槟看着轩文枫从容离去的背影,扬了唇角添了笑意便又自顾赏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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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展厅,轩文枫被几个熟识的商客拦住去路,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天南海北的商场联谊,待她处理完交际场上的莺莺燕燕回到玛莎拉蒂GT的驾驶座上她才得空将今日这出“激将戏”好好整理出头绪。
她不知道凌静火气攻心弄伤了自己的手,只当她是受不了吕尘的刻意挑拨晕了头,如若换了普通人,早该心急火燎的担心自己的新情人是否受了委屈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暗自垂泪,轩文枫可没有这么好善心,凌静若生气她是稍微可以理解,毕竟被情人的旧爱挑拨还能处之泰然的不是感情有问题就是精神太粗犷;但凌静若要因此而生她的气,轩文枫便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别说接受她就是想想都能喷出火来。用转嫁怒气的方式来掩饰心中的不安大概算得上是这世上轩文枫最为鄙视的行为了。
此刻,凌静居然抛下她先行离开会场让轩文枫那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玻璃心又蒙了层薄薄的雾气,她捏着方向盘左思右想的觉得难受。她一边安慰自己事出有因不可一概而论,一边又怒气冲冲的觉得是凌静不够坚强所以让敌人有机可乘。她拿着电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拨号,她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根筋思维根本不许她放低姿态做出解释,再说她也实在没什么解释的必要,她既不是挑衅的主谋也不是那一脚踏两船的祸害,她就是她,所有那些过往的故事与经历,都是她轩文枫不可或缺的组成。凌静若真是那小肚鸡肠,心胸狭窄的主儿,那么你哄得回一时又岂可哄得回一世?她轩文枫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哄过人。打定主意,她将手机抛回副驾,一脚油门下去,玛莎拉蒂GT呼啸着冲进了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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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月这边被凌静折腾一下午,到得夜间,凌静借宿与她相邻的客房早早入了梦乡。左玄月却翻来覆去烙饼一样失了眠。凌静的突然出现往她那假作平静的湖面投入了涟漪四起的一块儿石,近日来她为自己与童羽欣的将来而忧心,在“生命无价,安全第一”的崇高理想指导下,她将自己划入“极度危险”的特级有害类加以限制和隔离,以“童羽欣的幸福”为最终目标做起长远规划,当然,放弃童羽欣,让她去别人那里寻获幸福的归属这种混账无耻却自诩无私的狗屁想法她是绝对不予考虑的,只是有了刚刚落幕的教训,她觉得自己还有些初生牛犊的稚气,离羽翼丰满还尚待时日与考验,直到她能够真正保护一些东西的时候……
那日在楼下见到童羽欣与刑易的谈笑自如,她便开始意识到在自己闯入童羽欣生活的同时也将那大律师拉进了自己的权利战局,但她不确定,这异于常态的生活方式是否是童羽欣想要的人生。在事件平息以后,她需要时间去平息自己被爱情冲昏了的头颅,顺便处理和安排善后,当然,她也希望能给童羽欣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去重温平凡的生活日常,然后她会静待她的大律师做出决定……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两日,她便失却了刚开始那壮士扼腕般的豪情壮志,习惯了怀拥温暖的夜间好眠转眼便被彻夜烙饼的惆怅所击败,此刻,左玄月双目有神的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词曰,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
待她把古人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统统倒背一遍,终是被自己那心口不一的窝囊劲儿气得冒了火,她咕噜一声从大床间坐起,气呼呼的挠着自己那一头鸡窝,
“该死!为毛我要在这儿装清高,假正经!?宝贝儿,你要恨就恨我太喜欢你吧……”
她精神奕奕的跳下床,胡乱换了衣服,抓起桌面的车钥匙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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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日晨间6点,保时捷Boxster便到童羽欣的公寓楼下报道了。左玄月没有直接上楼,是怕吵到那大律师的休息而影响她日间的工作。她搓着双手围着那公寓大楼跑了两圈,一颗本就不安分的心有了越来越激动的趋势,左玄月喳喳嘴,觉得有句狗血的台词特别切合当下的情景:初恋的感觉又回来了。
早8点童羽欣推开公寓大厅的玻璃门,便看到街对面的保时捷Boxster朝她亮起前灯,她先是迟疑片刻,而后利落的转身,开车门,上车,点火,扬长而去。左玄月惨遭“透明化”的冷遇便知道童羽欣是被她闹毛了,她不敢迟疑,立刻挂档追上去,一边开车,她一边去拨童羽欣的手机:
接通,挂断……
接通,再挂断……
接不通,手机关机……
这下她知道童羽欣那心里的火不仅仅是旺盛这么简单了。自己想想也是,事情平息都好几天了,自己却迟迟未有联系,连报声平安的消息都没有,换个心肠不好的早把她大卸八块来泄愤了……她战战兢兢的跟着童羽欣到了东亚律师事务所的楼下,童羽欣下车进了公司大门,连回望的眼神都没有。左玄月那早起的精神头便跟被戳了皮的气球般统统泄了气。好在她那顽强的生命力终究还是经得起党和国家考验的极品,她消沉片刻,又拿出了磨破鞋底儿也磨不破脸皮的深厚功力,坐在驾驶座上,她一边去掏烟盒,一边笑笑对自己说,
“不要紧,宝贝儿,大不了我再追你一次。”
……
下午6点,童羽欣终于迈出了公司的大门,左玄月一个激灵坐起身就准备要去发动车子以便于立刻跟上童羽欣。出乎左玄月意料之外的是,童羽欣径直往保时捷Boxster而来,她拉开副驾位的车门,上了车。左玄月这边瞪着牛眼,张着下颌,还未及做出欣喜若狂的反应来,童羽欣淡淡道了句,
“开车。”便转头望向窗外。
童羽欣仍然态度冷淡,左玄月知道她的火气还未消,此刻却也不便再做过多的解释以免适得其反,她乖乖挂了档准备送童羽欣回家,童羽欣却缓缓报了家餐厅的名字便又闭了口。左玄月此刻仲有千般疑问都只能自己先兜着,她现在要靠乖巧和听话挣表现,童羽欣想怎样她就怎样,想要天上的月亮她也要想办法给她弄出个满意的来。没办法,谁让她就是那个让左玄月英雄气短的主角呢?
20分钟以后,童羽欣挽着左玄月的手臂出现在餐厅包房,久候多时的刑易在注视着她俩的出现后,微露了一份讶然仍礼貌的起身示意,左玄月这边也是出乎意料的挑了眉头,童羽欣见两人认识倒也没吃惊,只淡淡道了句,
“既然你们认识,更好。”
三人站定,左玄月原本准备和刑易来个兄弟般的握手言欢,童羽欣却从背后轻轻一拍她的肩背让她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说吧。”
这没来由的祈使句让左玄月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听觉有误,她困惑不解的回望童羽欣终于染了笑意的秀美面容,童羽欣抬起双羞中带笑的眼睛迎上她的视线,伸出右手与她垂落身边的左手十指相扣,
“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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