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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袭医院 四个小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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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的手术终于顺利完成,龚克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活动麻木的肩膀和脖颈,一边摘掉一次性帽子、口罩、手套一边走出手术室。
为了应付后半夜的手术,他进手术室前喝了整整一大杯的咖啡,导致他刚上手术台的时候就感觉到尿意,好在手术顺利,在预估时间范围内完成。
一路小跑进卫生间,掏出家伙开始放水。
手术室在住院楼的顶楼,这层楼白天人就不多,这个时间更是静的可怕。厕所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他用力咳嗽一声才亮起微弱的灯光,便池的水阀有些松动,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水声。
便池对面是蹲位,三个带门的小格子,门都虚掩着,他想起日韩电影中发生在卫生间的各种各样的恐怖镜头,冒出一身鸡皮疙瘩,每一寸肌肤毛孔开始渗出寒气。这一泡尿憋得时间太久,竟有点源源不断的感觉,他心里开始咒骂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咖啡,导致现在的一泡尿能顶上平时的四五泡了。
声控灯突然熄灭了,他本想再咳嗽一声,声音还没发出来,身后就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这场景像极了恐怖电影,卡在嗓子里的咳嗽瞬间变成惊叫从嘴巴里迸发出来。
“啊...操...”
整个顶层所有的声控灯都被他喊破喉咙般的惊叫震亮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头顶,他颤巍巍的扭动脖子,眼珠惊恐的瞟向身后,那是一张算不上熟悉也谈不上陌生,看起来气色非常难看脸:萎靡不振,疲惫无神,苍白无色。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那人由左侧眉毛中间斜着延伸到额角的一道疤痕。
操,习爵!
他闻到习爵身上浓烈又刺鼻的酒味,全身酒气中掺杂着呛人的烟味,除了这两种缤纷味道,他还能隐约闻到烧烤的烟火气息。
混合的味道太特么难闻了,他被熏的有点恶心,刚才还怕遇到鬼的惊恐瞬间变成滚滚怒火。
“操,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你一声不吭的窜出来想吓死谁?”
他对着面前的人大喊大叫,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医生身份。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嘎嘎”的声响,极力压制着向面前这个人抡出去的冲动。
习爵木然的盯着他,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气氛非常诡异,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卫生间里对视。
眼前这位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男人把龚克强行压制的沸腾怒火瞬间浇灭,聚集在头顶的血气开始向四肢百骸平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术室?”龚克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在医院的......还好护士说的你在这里......”习爵的声音婉若游丝,听不太真切,说完上前一步轻轻的靠在龚克身上。
龚克被这一靠,慌得后退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小便池里。
他一阵莫名其妙,此时躲开已经来不及,推开又有点不忍心。
习爵的头发抵着他的鼻翼,那股怪味坐着火箭似的冲进他的胃里。
操,谁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个男人像一滩烂泥似的挂在我身上?
他想,这个男人肯定有病!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习爵,握紧的拳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虚虚地落在一边。
习爵略微抬头注视着龚克,下巴尖削白皙,粉色薄唇轻启,眉梢眼角的形状显得很漂亮。两人距离异常的近,他可以闻到龚克身上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来自洗发水还是沐浴液。
如果现在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那么这幅场景其实非常暧昧,甚至有些让人砰然心动的意思。
龚克略微瞥开头避开颈间男人的鼻息,两人距离太近,习爵的鼻尖和他裸露的脖颈紧紧挨在一起,他感觉到习爵鼻尖的温度。
“晚上出去浪了?”他有点尴尬,停在半空中的胳膊,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维持原样。
习爵摇摇头,龚克的身体随着他的摆动轻轻晃动。
“还说没出去浪,又是喝酒又是抽烟的!看来你夜生活很丰富呐!”
习爵突然伸出双臂抱住龚克的腰,枕在龚克肩膀的脑袋又摇了摇。
龚克踮着脚尖,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挂在身上的男人随着他后退的步伐前进一步,他用力挣脱搭在自己腰间的粗壮胳膊,但习爵死抱着不放。
“操,你干什么!这是医院啊!你要在医院非礼医生?!”龚克再一次试图掰开抱着自己的双臂,奈何那个人力气太大。
男人静静的抱着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龚克残余的怒火被这样的习爵彻底浇灭了。
他伸出手掌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在习爵背后轻轻拍着:“晚上服药了么?”
身上的男人这次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几乎贴在习爵耳边轻生问:“天快亮了,要不去我宿舍休息会儿?”
男人点点头。
他把习爵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男人的腰,准备带他回自己宿舍。
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嗫嚅道:“你刚才把尿擦我后背上了。”
龚克不明所以的问了句:“什么?”
习爵说:“你刚才尿手上了。”
操。
男人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非常惨淡的微笑,继续说道:“还有,你现在裤子拉链还没有拉上,你兄弟还漏在外面。”
男人像耗尽最后一点电量似得,说完又靠在他身上沉沉的睡着了。
操!操!操!
你去死吧!
龚克把习爵拖回宿舍后就后悔了,他不应该带这么一个玩意回来。
首先宿舍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自己睡床他睡哪?他睡床自己睡哪?
其次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也忒难闻了,又是酒又是烟,又是腰子又是串的,确实有点让他难以忍受,这要是共处一室,第二天岂不是要得了鼻炎?
最后他和习爵一点也不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仇恨,实在没必要见义勇为。
可是人都带回来了,难道要扔出去?万一死在外面怎么办?自己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犹豫再三,算了,谁叫自己是一个好人呢!
这是龚克这辈子第一次亲手脱掉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的衣服,还好他很顺从,任由龚克摆布。龚克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又把男人拖进卫生间,拿花洒对着他一顿猛冲,男人撅着嘴唇有点抗拒。水温刚刚好,习爵很快安静下来,发出轻微的鼾声。
龚克心想,这个人肯定有病,不然不会在这种环境下睡着。
氤氲的水汽很快填满卫生间狭小的空间,卫生间的镜子渐渐变得斑驳模糊,屋顶温暖的橙色光芒穿过层层水汽映照在龚克眼底。
龚克的视线落在习爵结实的上半身,小麦色皮肤缀满晶莹水珠,他有些震惊,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有多处疤痕,他粗略一数,前胸和后背上就有二十来道,他分得出有的疤痕属于刀伤愈合后形成的,有的属于子弹造成的,还有很多他看不出来,他不是专业的法医。
习爵老老实实靠着墙壁,低垂着头,短发因为潮湿格外乌黑,额角那道疤痕在蒸腾的水汽中微微泛着红光,手背上的齿痕已经结痂。
龚克感叹道,这家伙身体恢复的速度真快。
他挤了些洗发水揉在习爵头发上,带着芬芳味道的泡泡在手指与头发间流转。
习爵睁开浑浑噩噩的双眼,看到龚克的时候,仿佛被什么炽热的东西从里到外融化了,柔和的眼神中闪烁着熠熠水光,舌根弥漫起无法形容的凄楚和惨然。
原来地痞流氓也有脆弱温柔的一面。
习爵脚底发飘,勉强上前一步,提线木偶似得将下巴搭在龚克肩上,龚克犹豫片刻,伸出一只手扶在对方结实紧绷的腰间,他害怕习爵滑倒。
热水器的加热灯变红,花洒喷出的水开始变凉,龚克关掉花洒,拿毛巾胡乱擦了擦习爵的短发。习爵半睡半醒,老老实实地穿上龚克备在宿舍的背心和短裤,他的头发没有全部擦干,短发支楞着向下滴水,白背心后面被水珠洇湿一片,镜子上映出两个男人模糊的身影,在暖色灯光照射下,竟然让气氛有点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