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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辋西后续 老猫自从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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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自从辋西县回来,一直耿耿于怀,深觉吃了“大亏”,受了惊吓、多花钱、手机还摔坏了。
回来后他们谁也不愿意再提那次的事情,觉得太过丢脸。隋棠也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她低估了老猫的好奇心。
那时候已经快速进入了冬天。校园中一下子显得宽阔起来,未落的梧桐树叶子黄色、、褚色褐色,挂在梢头摇摇欲坠。
白日的阳光已经没有一丝暖意。
冬至那天中午,隋棠本来在餐厅排队等着买饺子,突然接到大鼎电话说是老猫请客,什么也不多说,催着让快点过去。以自己对老猫的了解,绝对有事,等过去,发现这家伙居然订的是包间,越加确定。再等到看见老猫一脸笑眯眯的和自己打招呼就确定无疑了。
她故意笑着问老猫,是不是家里的的工艺品给哪个暴发户买走了?
老猫他爸就是隋棠爷爷后来最讨厌的那种人——二道贩子。
八十年代初那会全国才刚刚解决温饱问题,改革开放没几年,市场监管还不完善。老猫他爸就开始去农村收旧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真给收了不少好东西没几年就成了万元户。老猫给两人看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小衬衣、小马甲穿着,一看就知道家庭优渥。不过后来他爸和人搞收蔵品投资又赔了不少钱。现在和自家亲戚合伙开了个文化公司,名号挺大,其实就是在文化大厦租上两间屋子帮人做藏品鉴定出售赚佣金。
隋棠甫一进来,大鼎就将门关了起来还反锁上。老猫招手示意隋棠坐下。
隋棠莫名奇妙,看桌上就摆了三盘饺子和几碟小菜,就问服务员要上菜怎么办?老猫回答的很理所应当,“冬至是一定要吃饺子的,吃完饺子再点别的。”
隋棠就坐下准备吃饺子,结果拿起筷子就被老猫抽走。神秘兮兮的说是吃饭是次要的,就不好奇自己最近和大鼎在干什么吗?
隋棠想想确实是有小半个月私下没见过老猫和大鼎了,不过嘴上却说“不好奇”,又去拿筷子准备吃饺子。
老猫把筷子往桌上一掷很是严肃告诉隋棠,“哥发财了你才能吃上肉!”
隋棠满是不屑道:“你发财了,那不是有小姑娘吗?”再一次去拿筷子摆明只在意吃饭。
老猫气的眼皮上翻嘴角直抽,本想烘托下气氛不想这丫头一点也不捧场。又想着和大鼎说的要借这丫头的手气,便按捺住胸中的郁气,扭身从旁边空椅子上放着的背包内拿出东西,双手捧放小心翼翼地着搁在桌上,瞥了一眼隋棠,右手指关节曲起,有规律地一下一下轻叩桌面:“看看!”
不想隋棠说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一会看不行吗,饺子不吃就凉了!”
大鼎拊掌大笑。老猫气结,大有要掰开隋棠的脑袋看看的想法,咬牙切齿道:“凉了再点!先说事!”
“早说嘛!行,我来瞅瞅。”隋棠笑道。顺手就够了那东西过来——是封信,比通常见的那种信封要大;有一条条的污渍痕迹,虽然能看出之前应该给擦过,但表面还是脏兮兮的;左上圆珠笔画了个圆圈,里面写着34,后面跟着串字母加数字的组合。用两个指头拎起来,细看能辨认出盖有蓝色的圆形和方形图章,里面字太小无法辨识,也不知老猫从来弄来的。
“我撕?”隋棠疑惑的看向老猫确认。
老猫点头,“撕吧!”将凳子挪到隋棠跟前,大鼎也坐了过来。
隋棠本来准备直接一撕了事,感受到两双不容忽视的强烈凝视,瞬间压力倍增,手上动作就变得轻柔了许多,居然一下子没撕开。
再要用力就给老猫阻止了,就见他从从钥匙链上卸下个指甲剪递了过来。
隋棠剪开一个小角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那信封的纸张背面连着一层韧性极好的塑料膜,动作一顿,这信纸还带防水功能?
老猫声音激动地微颤,“剪开!继续!”
隋棠接着继续往下剪,突然之间,毫无防备的那剪开的裂口如同接触空气产生的化学反应般,倏地冒出一股烟雾粉尘,直冲面门。
隋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退到墙角大嚷着:“你这什么东西?恶作剧耍我,是不?”
大鼎起来去开了窗户。就只老猫还站在原地侧着身子避了避,一见那粉尘没了,就扑到桌前嘴里念叨着:“哎呦,我的大额支票银行存单,不会炭化了吧?”
什么?大额存单?银行存单?隋棠觉得老猫在说梦话。
老猫已经顺着这剪口的口子迅速将信封撕开,抖落出里面的东西,迅速一页页地张开,好一会,看完之后,却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喃喃自语:“我的大额支票银行存单……”
大鼎上前扫了扫老猫展开的东西,嘀咕了道:“还真不是。”
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
隋棠不知道两个人发什么神经,不过看样子倒并不像是恶作剧。
也重新走回桌前,刚才股粉尘几秒钟也就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桌上刚才放信封的地方残留了一层薄薄的尘迹。
那上面现在摊着几张信纸和一张外文报纸。
隋棠拿起一张看,书信是毛笔字,竖排,行楷,有月份无年份,言语精简,更像是记日记。
之江仁弟:
弟使人传信,已知。另,言恐中途遗失函件终于昨日获悉。至弟请补官费一事,恐难如愿。官厅现今人事更迭。兄请李公代为转圜,让推此事于威先生。然与威先生素不熟识,威先生又多忙,能否转为此事往返奔走,亦未可知,即能任劳力谋,成否亦在未可知之数(总而言之求人甚难)。此种困难情形,可以意料之及也。
前日占元晚间登门。匆匆晤面,次日又赴青海。兄观其面色似有未尽之言。兄后日往南边,须二星期乃可返家。
勿复袛
周临上 三月六日
隋棠看不大懂又另外拿起一张。
近年来头晕失眠,看书亦不能长久。兼职时局动荡,飞机已停航,车行又极困难。似乎要困于一地。病愈未减,又家庭琐事繁多……时机远近,非人力所能定也……当尽早络续结束一切……
心中似另择一静僻之地疗养。
下月可来一聚?
叨在至好,故尽情严之,阅后付丙。
周临 顿首
四月十三日
有些是连笔字,隋棠辨认不出来。
剩下还有几张,能看出都是这个叫周临的给之江的回信。隋棠转头去看那张外文报纸,一张1982年4月5日的《**时报》,上面登载了中国1976以来进行的长江源科学考察活动并附带几张照片。
信封里装信件这不是很正常吗?看这些东西也是有些年代了,老猫他爸新收的东西?那老猫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隋棠问大鼎到底怎么回事。
大鼎还算正常,毕竟这事情也是老猫的一厢情愿。就给隋棠讲了起来。
起因居然和老猫之前捡的那个石膏像有关,那石膏像当时给老猫带了回去扔进包里背回了学校成了窗台上的摆件。直到某天老猫关窗户一不小心给碰到地上摔裂了,没想到那底座下面居然藏着枚印章和张纸条,印章隶书“邹存先”,纸条写着个地址本市某某街某号,老立马就脑扑出一场恩怨纷争的藏宝大戏。又从印章和地址推理出应该是“凭章取物”。
他先是在网上查了这印章上的人名,重名倒是有几个,但也仅限名字,无更多介绍;至于那个地址,他自己从小就住在市里,可从来也没听说过这地名,为此特地给去了爷爷家,老人倒是有印象说是大概在市中心这块,应该是70年代街区调整改名了。
好歹是缩小了范围,可老猫也不能直接跑去规划局调资料。
他也是奇怪辋西县山村小镇上的东西居然藏着的是本市的地址。一想更加觉得是自己运气,愈加不能放弃,势必要找出这个地址。他就去本校的图书馆碰运气。
作为中西部著名高校,兴大的前身可追溯到民国那会的大学堂。从民国到建国初几番改建扩建,六十年代和其它几所专科院校整合成现在的兴大。藏书量那不可未不丰富。因为查找耗时费力,老猫就拉上了大鼎,两人那段时间除了上课其它时间都耗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没找隋棠,老猫自觉有些小心思:隋棠黑白分太清,暂时不合适。
一番苦心,对比几张老城区地图,终于在政府资助项目的一套本省年鉴图册里看到一段对特色建筑**剧院的介绍,地址赫然就是那纸条上的。
而那个剧院□□后就改建成了工人文化宫,凑巧的是居然就在兴大附近。兴大老校区在几十年的建设浪潮推动下真正成为了二环内,城市中心地带。周围住宅商铺林立,寸土寸金,想要扩建道路,就要让出居住面积或是拆除一部分商铺。而那些个老住宅多是以前国营单位的职工楼,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到去年才因为边上职工楼原单位决定要搬迁才有了机会扩建东校门的道路。而那个工人文化宫就是这搬迁走的机电所的工人文化宫。
老猫听他爸说过解放前和建国前期的一段时间有些人家有海外关系一些不方便明面寄送的东西就会放到这些影剧院,因为本身就是人员密集型场所,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不打眼,也绝对安全。而影剧院这边也会收保管费。默认取东西只认印章不认人。多少有点那种“地下交易”的性质。
为此老猫便越发肯定了“凭借取物”的想法。
事不宜迟,也不确定那文化宫拆了没拆,今天一早他就拉着大鼎跑了过去。
地方虽然离得近,周围却已经设了挡,施工作业的车辆来来往往,两人要去的地方还在里面,主路不通,只能顺着背巷子了岔路口七拐八拐跟走迷宫一样往里绕行。
一溜过去墙上全是大写的拆,地砖松动的七零八落混合着一滩生活污水结成一层薄冰,稍不留神就可能踩一脚臭水。
顺着出来买菜大妈的指点他们才找到被一群密密麻麻居民楼所包围着的工人文化宫,那进门隐在几棵高大白蜡树后,当真是“一叶蔽目,不见泰山”。
好几辆收废品的三轮车从这里进进出出,那工人文化宫的大铁外还摆着一个停车收费的牌子,开着半扇门,两个人男人正在院子里的一堆杂物间来回忙碌。看到生面孔,就问干什么的。
老猫就问这以前是不是叫**剧院。那人听了一愣说了句:“现在知道这以前是**影院人可不多了!”
老猫一喜,暗道是找对了地方。就把之前编好的故事给人一讲,说是家里的一个老姑太太最近走了,临终前说是当年有东西寄存自己这里。因为老人有老年痴呆。所以他们也没当真。
这老姑妈太太中年丧偶,无儿无女,他们回去收拾老人的东西时候就发现老人真的留着个印章和这里的地址。自己就在附近上大学,家里人就让自己来问问。又说是自己虽然没见过那位姑老爷,但听家人说年轻什么好像也是机电的工人。
老猫尽量将故事演绎的深情些,那人听完脸色也确实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不过很快就扭头去看之前和他看了下和一起干活的那个人,正巧那个人也抬眼看了过来,两人便相视一笑。
老猫心中“咯噔”一下,正想着难道自己这个故事编的不靠谱?
那人却回过头来说:“你等会。”就进了那院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