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这做亲娘的心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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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小孩子总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盼着时间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大人们总觉着时光飞逝，岁月脚步匆匆地路过，不肯多停一下。
转眼间就要过年了，陈府上下都愈加忙碌了起来。
平日里堆满聊闲天儿与躲懒仆役的茶水间，如今不到饭点都难得见到人。兼之昨日东府里的老太太携儿媳孙子自京城回来，西府除了两个未满八岁的小主子外，三老爷夫妻携长女，次女及姨娘们一大早都去了老人家身边奉承请安。
茉姐儿、榴姐儿年幼，还不能算养住了。怕她们着了风，便不叫她们一大早就赶去东府，可中午的家宴却是必到的。
昨夜是余妙卿陪着榴姐儿的，她有段日子没在小姑娘身边了，榴姐儿很是高兴，叽叽咕咕的同自己的乳母说小话，一直说到约莫子时才实在撑不住，累的闭上眼睛。
余妙卿今日依旧起了个大早。穿过来之后第一次一夜未归，她有些不放心独自在家过夜的两个孩子，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往家去。
人说当娘的心就是时时刻刻牵挂着儿女，便是现在这个余妙卿不曾真正生下三个孩子，那种奇妙的，隐藏在血液里的情感，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母亲的身份。
打角门出去，往后走两个巷口，再一左转便是一家四口住的小跨院。伸手推了推院门，见门是从里面紧掩着的，余妙卿便放心了。
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她的心就整夜提着。虽则汛哥儿已经将九岁，在余妙卿眼里也还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
于是她昨日抽空回来对两个小鬼进行了“小鬼当家安全教育紧急培训”。在得到了汛哥儿再三的保证“不会将妹妹一个人丢家里”，“天黑后就锁好门绝不踏出家门半步”后，余妙卿才稍微安心的去七姑娘屋里值夜班。
她在院子外敲了半天门，汛哥儿才提着裤子揉着眼睛来开门。
这小子见到他娘第一句话就是：“娘您回来了，怎么没带冰糖葫芦给我？”
昨日余妙卿应承他，若是照顾好了妹妹就奖励他们冰糖葫芦吃。见他穿着单薄，余妙卿忙拉着她往屋里进。
“这一大早的还没人出摊呢，待我下晌回来时给你们买。”
昨晚是汛哥儿陪着妹妹睡得，屋里的炕烧了大半夜，直将屋子烘的暖极了。莺娘圆团团的小胖身子热的大半儿都摊在被子外面，余妙卿帮她盖住胖肚子，又拿帕子拭掉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莺娘昨夜水喝多了总起夜，她那小胆子，每次都要我陪她才肯去方便。累得我一夜没睡好，您可得多奖励我一串糖葫芦给我补身子”
“补身子可以啊，补身子就不吃糖葫芦了，那东西也涨不了几两肉。娘给你蒸几个白面馒头，吃这个最补人。”余妙卿好笑道。
汛哥幽怨的看着他娘，快过年了，陈家近日给下人吃的饭里常有大白馒头，他又不缺这个。他娘居然想拿两个破馒头搪塞他？不行！绝对不行！
见儿子眼里小火苗快速窜起，余妙卿揉了一记汛哥儿有些渣手的光脑袋道 :“知道你是好哥哥啦。今儿个不光给你买糖葫芦，还给你钱领你妹妹去吃羊肉烧麦如何？”
“一言为定！现在就把银子给了我吧。”
汛哥装出一副稳重兄长的样子拍着胸脯子再三保证：“莺娘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我绝不能叫她有半点儿不高兴。”
“娘便信了你这话。”余妙卿抿嘴偷乐，拿出些大钱给他叫他收好了，又嘱咐他年节里人多，吃完东西赶紧回家，别叫拍花子的给拐走了。这又才往府里去。
回到房中，七姑娘将将起身。
小方刻花印香炉里已经燃起了芸香，仙气萦绕，满室清芳。
新上任的大丫鬟桃丝正指挥着底下的小丫头去厨下拿早膳，榴姐儿一向乖觉，很少点菜，都是给什么便吃什么。
梅隐坐在床榻边，怀里正搂着尚在打小哈欠的姑娘醒神。瞧见自己的乳娘回来，榴姐儿伸着小手要她帮自己穿衣。
余妙卿笑接过三等丫头蕊娘递来的银杏百花刺绣上杉和妃色暗花绣花鸟马面裙，亲手为榴姐儿穿戴妥当，这才引她坐到妆台前打扮起来。
今日家宴，嫡出的大房三房与庶出的二房还几个出嫁了的老姑太太们都是要到场的。
桃丝才来，便是小主子只六七岁年纪，她也不敢怠慢。想着自己凭着由太太屋里出来的身份就鱼跃龙门般从三等升到了一等。总是要表现得出挑一点，才能叫同屋的姐妹信服，以后也好一起做事。
她娘是韩氏身边专管梳头的娘子，她便也学了一手绾发的本事。待七姑娘漱完口，桃丝就拿着把小叶紫檀的木梳为她通头发，将她又黑又亮的长发梳成一个垂挂髻，两边儿各插一个镶珍珠石榴花发簪。
陈家三房这一代的女孩子都以花为名，榴姐儿因生在石榴开花的季节，便得了这个名字。
小姑娘爱美，还不到上妆的年纪，就只得在首饰上面下功夫。
榴姐儿招呼管着金银首饰的梅隐，叫她把为着过年新打的的红宝耳坠给拿来戴上。对镜一照又觉得有些俗气，便叫她乳母替她选个合她今日衣裳的来。
其实榴姐儿没注意到，早在梅隐拿着小银钥匙将平日里收着的首饰匣子打开时她乳母就眼冒绿光啦。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六十岁的余妈妈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些收藏级别的珠宝，看得她直倒抽冷气。
乖乖，陈家竟是比她想的更富庶些。
原以为陈三爷不过一个六品官，能有多少俸禄来养这么多老婆孩子？大曌朝有条律规定，不许官老爷私下做生意，以防官商勾结剥削百姓。陈家商贾传家百年，早已攒下了金山银山给子孙花用；韩氏娘家更是江南大户，再没道理克扣庶子女的。这才有了七姑娘这笔惊人财富。
余妈妈赶紧喝了口凉透的茶水叫自己冷静冷静，不然她真怕一个忍不住带着这匣子宝贝连夜卷铺盖跑路。
待到心情平静下来，余妙卿才敢帮着姑娘挑首饰。伸出战战兢兢的右手，拿出一对儿翡翠叶片，羊脂玉桃型耳坠给七姑娘。
榴姐儿看着她乳母的手有些发抖，关心的问：“妈妈的手怎么颤巍巍的？是不是穿太少冻着啦？”
余妙卿老脸一红，赶紧打马虎眼儿：“没，没，就是昨夜吃少了饿的。吃了早膳就好。”
“那妈妈今早便陪我一起用膳吧。”榴姐儿两只眼亮晶晶的看着余妙卿道。
余妙卿本是有些犹豫的，与姑娘同桌吃饭是不是不合规矩？可是见姑娘满眼真诚的期盼，两个大丫鬟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也不再矫情了。
大曌朝的大户人家，姑娘小爷们都是极尊重乳母的。尤其是女孩子，有个机灵又一门心思为自己的乳娘，婚后在婆家行走也便宜。是以这屋里没人觉着余妙卿跟姑娘同桌吃饭有甚不对。
冬日里晋地的平民早膳大多以热腾腾的各色汤汁为主，冷天里喝上一碗，浑身舒泰。七姑娘屋里却吃的是三丁包子，虾仁烧卖同红豆沙圆子粥这样南地口味儿的饭食。
都说“生娘不如养娘亲”，便是韩氏没有日日贴着肉照顾，榴姐儿的生活习惯，行止气度也像她多于生母王姨娘。七姑娘自小独立，吃饭也不要人布菜侍候。主仆俩对着吃，一顿饭吃的极是舒坦。
刚放下手中的碗筷，韩氏就派人来传话，说是叫六姑娘七姑娘赶紧装扮妥当，去向长辈们请安。
桃丝梅隐赶紧端茶来给七姑娘漱口。余妙卿赏了传话的小丫头几个大钱，又叫蕊娘去跟六姑娘递话儿请她与自家姑娘同行。两位姑娘在花园子里碰了面，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东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这做亲娘的心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