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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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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知好消息,护国将军郑贤离开益州城了,准备去涂州城。庆喜活力四射的准备偷溜出府,据阿花带来的信息,阿强打听到吴公子他们在红水河某岸边有批货物到了,具体交易地点、时间、什么货物全部未知,他和阿全商量好了,每日派小兄弟盯着红水河沿岸,一有动静就通知她。德罄赌庄坏事干尽,不知道这次又冒什么坏水,做为益州城百事通,她得去看看。
庆喜抹掉额头汗水,甩着袖子扇风,今儿午后天气太闷热了,哪怕站在红水河岸边也感觉不到凉意,身边阿强在向她禀告最新得到消息,钱桦带了几个跟班在附近转悠。庆喜找个阴凉地儿躲起来守株待兔,微凉轻风吹得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被阿强撞醒,有人来了。
钱桦终于盼来了掏空他家底武器,他在船舱里和卖家核对数目准确无误后,指挥几个跟班开船,卖家自己放下小舟离开。庆喜等江面没有动静后,从藏身处现身,阿全从芦苇丛中摇着小舟出来,三人坐着小舟循着大船痕迹而去。
鲁达是个中间商,这次他牵线双方生意顺利成交,钱桦喜滋滋拿着银票离去,他也跳上自己小舟飞快驶离。这次买家太乖张,做他们这行,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好奇害死猫。水面平静下来,庆喜缓缓从大船底江面冒出头来,深吸几口气,暗骂他们交易时间太长,她在水底差点憋不住气。
夜幕降临,庆喜潜伏在装满兵器船舱中,她想得到买家更多有用的信息。船动了,不知道又到哪里去?庆喜发愁,这离家玩失踪回去后爹爹会不会打死她?既来之则安之,她倚在兵器里倒头睡大觉,这一觉醒来天也蒙蒙亮了。又有人上到船上,几人在外面嘀咕几句又进入船舱,他们站在舱口看了看就离开了。庆喜将身上做掩藏的稻草扒拉开透气,心里暗暗吃惊,因为这几人中有两人分明是倭人,他俩虽然尽力掩饰,但她太了解倭人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涂州城外,庆喜盯着城门暗自叫苦连天,人生地不熟,囊中羞涩,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正考虑着要不要扮成乞丐去要饭,郑贤和护卫骑着马出城来。大喜过望!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乡遇故知!庆喜想都没想冲上前去,边跑边叫:“郑将军,郑将军,是我,是我!等等....”
郑贤勒马盯着腿边站着的形似小乞丐庆喜,他真想问问庆安苑是怎么把女儿养大的能安全活到现在太不容易了。再得知庆喜无钱无马凭空出现在这里,他感觉太玄幻了。无奈下,他命护卫让出一匹马又将随身碎银全部给了庆喜,看着庆喜乐颠颠爬上马匹,他实在忍不住问道:“如果你没有遇上我,你打算怎么回益州城?”
庆喜小手搂着钱袋,尴尬回道:“嗯——,要饭......”
郑贤上下打量她片刻,点点头,“像那么回事。”语毕,催马和护卫绝尘而去。庆喜挥手赶开风尘,撇撇嘴,调转马头朝益州城方向而去。
益州城守备府,庆安苑无力坐在大厅椅子上,痛心疾首大骂跪在地下女儿,庆喜嗫嚅解释,他一概无视,最后深恨自己教子无方,一把大锁将女儿关起来了。
一个月后,闺房门被人急急打开,林嬷嬷和阿花两人慌慌张张进来,语气急促告知庆喜,昨日倭人三万、驾驶大船十艘、小舟五百神不知鬼不觉进入红水河,涂州城在毫无防备下,被连夜攻占,城里百姓逃往益州、灵州两座城池。两座城池官员在看到紧跟在逃亡百姓身后的倭人,都紧闭城门,现在城外乱成一锅粥。
等庆喜匆匆赶到城楼上时,城外一片大乱,望不到尽头的难民在哭天抢地,而在难民身后紧跟着倭人和手推土炮车、投石器。人渣!天打雷劈!庆喜胸闷,她太了解敌人了,但每次他们还是刷新她认知的下限。城楼上响起争执声,庆安苑和知府王大人正在为到底开不开城门辩论。庆安苑坚持开城门,倭人离城门还有段距离,完全可以解救一部分百姓,但王大人不同意,在生死存亡时,人都会失去理智,一窝蜂涌进城池会混进倭人,太危险了。
争执还在继续。机不可失,时不待人,敌人不会放弃一切得胜机会,当城门处在土炮火力打击范围内时,他们无情的开膛攻击,“砰!砰!”声声不绝。庆喜冲到城墙垛口俯视,大地震动、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哀嚎连连、惨绝人寰。城墙上所有官兵静默不语,束手无策,无尽悲怆。
守备府小书房,庆喜静静坐在桌案前发呆,面前摊着红水河沿岸舆图,这上面一石一木她耳熟能详,看过千万遍,也实地丈量过,闭着眼睛她都可以找到它们,可是有什么用,她只能旁观。叹口气,脑海里浮现前日战后城外尸横遍野场景;还有官兵打开城门帮着打扫战场时,幸存百姓群起涌上前,悲愤抓着官兵痛殴情景。内疚、伤心、自责,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起来,捂住胸口,她深深埋下头。
益州城官兵死守不出战,敌人认定该城池无武将应战,胆怯害怕,激起他们疯狂攻打。冲车、登云梯,投石器,土炮每日“咣当咣当”按时出现在城墙下,接着就是不要命的攀爬;城墙上所有官兵奋力抵抗,滚木礌石、石头,沙子,生石灰,箭矢不要命往下扔,堪堪挡住攻势。但这种局面三天后面临转变,城里弹尽粮绝,没有可以扔的武器了,沉闷、阴郁气氛覆盖全城。
敌人似乎猜到他们的困境,连夜攻城。当庆喜在家坐立不安时,阿全、阿强两人畅通无阻同时闯进她的书房,原来府中护卫被庆安苑派去守城了。他们是来告知她,庆安苑迫不得已出城应战。庆喜顿时脸色大变,爹爹常年征战,早已外强中干,不复当年勇武,城中无可堪大用将才,此时贸然出战必败无疑。
当庆喜在府门口再次出现时,阿全和阿强愣了一瞬,只见他们大哥头戴熟铜狮子盔,脑后一颗红缨,身披一副铁叶攒成的铠甲,腰系一条束带,前后有护心镜,脚蹬鹿皮靴,左带一张弓,右悬一壶箭,手拿银头花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只是她还牵出一匹马,这马儿从哪里来的?不及细问,他们大哥撂下一句,“我先走一步。”跨上马匹一溜烟没了影儿。
益州城外,今夜,敌人一反常态不再攻城,而是派了池田藤叫阵。城里所有官兵稍稍松口气,再攻城只能肉搏了,但是看清挑战者武将们又发愁了,这人是他们熟知的老对手,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难遇敌手,他的哥哥就是死在庆安苑三儿子手中,自此后,池田藤一直致力于找庆安苑报仇。
事实如所料,连着上去三名武将被池田藤挑落马下,一死两重伤,庆安苑心疼不已,不顾同僚阻止催马到阵前应战。两人走了二十多招后,庆安苑身上旧伤复发,行动延滞露出颓势,他勉力支撑,在又一次挡住对方泰山压顶攻势后,他回撤长枪露出空门,对方抓住机会,大刀直奔胸前而来,眼看要被一刀斩于马下时,一支箭矢疾射而来,将池田藤手中大刀射偏。池田藤大怒,谁这么不长眼,抬眼就见前方一员小将一手拿银枪,一手举弓驾马冲他而来。
庆安苑眼睁睁看着女儿冲进战场,又欣慰又着急,他想责备又说不出口。庆喜根本不给他犹豫机会,到的跟前吹一声口哨,他爹坐下马匹乖乖冲出战场。勒停坐下马匹,庆喜傲然看着对面主将。池田藤看着对面小将有些熟悉的脸,问道:“庆安苑是你什么人?”
庆喜不屑道:“将死之人,废话太多了,接招吧!”挺枪直刺,又急又快,池田藤举刀一格,手臂往下沉,好大的力量!不及多想,眼前光点闪闪,银枪连连直刺,快的只见影子,他连连抵挡,将周身护的密的不透风,狼狈的只有招架功夫,没有还手之力。太快了!他心内大惊,失声问道:“庆欢和你什么关系?”
庆喜心一疼,手中一顿,大怒:“他是我三哥,你这贼人今日受死吧!”庆欢杀死池田藤哥哥后,排山倒海敌人包围他力竭战死,在庆喜心中,她要将这些敌人全部扫荡铲平方解心头之恨。池田藤也恨极,他冷笑道:“好,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不死不休!”
两大高手之间展开了殊死较量,你来我往刀光枪影,凌厉杀气波及周围,精彩绝伦,双方士卒看的如痴如醉,将战鼓擂得震天响,呐喊声冲破天际。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生死决斗,双方拿出看家本领致力于杀死对方。战场上,生死存亡也只不过弹指一挥间,特别是强手决斗往往只是对方一个小小不设防。刀枪刚分离,在两方战马又一次错身而过时,池田藤驾驭马匹掉转刀头刹那,直觉背后劲风刺来,他提刀朝后抵挡,堪堪挡住,紧跟着又一枪冲面门扫来,他举刀预挡,腹部一疼,他愣愣看着银枪从自己肚子穿过后,抽出来又是一枪,快的他死前都没反应过来,他哪里错了。
池田藤高大身躯从战马上轰然倒地,战场霎时寂静无声,现场所有人呆呆的回想着池田藤致死最后几招,快的根本没看清楚,真是太快了!庆喜收回银枪漠然看着尸身,她最后在战马交错而过时,用的是回马枪,此招数有三枪,挡住了第一枪,第二枪虚晃而过,第三枪才是致命杀招,当初就是庆欢不厌其烦亲自教她的,谆谆告诫她这招沙场可保命。天道好轮回,今日她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晋军阵地将士先回神,他们爆发出雷鸣般欢呼声,太涨士气了。庆喜趁势又连战敌方三员武将,一死两重伤,倭人主帅无奈鸣金收兵,益州城外经过三天三夜恶战终于在黎明前归于平静。战场打扫干净,庆喜骑马刚刚入城,全城官兵和百姓夹道欢迎,人潮汹涌,就连跟在女儿身边的庆安苑都给挤到外围去了。此役,庆喜一战成名。
久攻不下益州城,阻止了敌人速战速决的策略,倭人改变战略,由陆地转为海战,毕竟他们历来的优势就是海战。红水河上,两方将士剑拔弩张,随时都有恶战可能。
庆喜正式在庆安苑帐下听令,现在全城人都知道前两年在军营中受训的小子其实是庆安苑女儿,武将们心服口服很快接受了她的存在。涂州城失守,敌人傍依城池,又有装备精良船只武器加持,如虎添翼、气势高昂。
这日,庆安苑率诸将登高远视,见敌船队形严整,以蜈蚣船十艘居中指挥,以舢板轻舟往来作战,船上还配有土炮,各将领看了颇为忧虑。庆喜却笑了,“你们只见其长,不见其短,蜈蚣船体笨重,难以移动,舢板、轻舟便于战斗,不便食宿,两种船只有互相依附才能作战。若将两者分离,就可各个击破。且敌人现在战绩骄人,骄兵必败,我们等待时机出击,方可取胜。”诸将均认为有理。
敌人不会轻易给他们时机,每天白日倭人开着船浩浩荡荡来追击晋国水军船只,双方在红水河上展开猫捉老鼠游戏,晚上敌人歇息时,庆喜率领百余只小船,几只连在一起,船上满载柴草,灌以膏油,装上火药,到敌军水营前将火球掷向敌船;两岸又出动士卒千余人,擂鼓呐喊,不断向敌船投掷火球,施放火箭,惊扰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