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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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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这两日很担心,她家小姐安静的过分,静静地绣花,端正的练字,默默的弹琴,虽然绣的花四不像,写的字一团乌黑,琴音杂乱无章,但是她乖乖呆在闺中就是不得了大事。捧着刚煮好的美容养颜汤羹,她走进小姐闺房旁小书屋中,一室静谧,小姐坐在桌后,此时靠在椅子上“呼噜噜”睡得香甜,她放下汤羹看着小姐睡颜,不禁失笑,不用操心了,小姐嘛事没有。
伸个大大懒腰,揉揉睡姿不雅造成的酸涩脖子,庆喜端起汤羹一饮而尽,舒爽呼出一口气,一蹦三尺高,在家种了几茬蘑菇了,府外风平浪静,是不是又可以出去浪了。走出书房来到练武场,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杆长枪,就在空地上练起来。
庆喜五岁开始和哥哥们在一起练武,他们每日清晨天微曦就会在此扎马步,站桩,踢腿,跑步,然后一起练十八般武艺,她记得大哥喜爱耍大刀,曾说刀锋凌厉,寒光闪闪,敌人不战先胆怯;她记得二哥偏爱风雅,常常手拿佩剑,他练剑时着重身姿飘逸,讲究人剑合一;她记得三哥就爱长枪,说枪为兵器王,百戈皆难挡,而他的枪法确实如师父所评价的一样,出神入化!
庆喜练长枪就是三哥手把手教导的,两人一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不缀,形影不离。就这样他们坚持了八年。一日早晨,爹爹领着三个哥哥挥手告别家中母女两人,三哥走前还抱了抱她,叮嘱妹妹你在家中不要偷懒,听母亲训导,他会很快回来,她生平第一次乖巧答应下来。但是,这三个哥哥全失约了,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一病不起,直到走前都没有和爹爹说过一句话。而爹爹从那时开始,也再没有笑过。有时,她想,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是不是爹爹也走了。
思绪飘忽,庆喜的眼前浮现三哥的身影。“小妹,你的步伐要稳健,看来站桩还要练练;小妹,你出招时要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有比敌人更快才能抢占先机;小妹,你的力量不够,太软了;小妹。快站起来,我们继续练;小妹......”庆喜把长枪一扔,“三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是你亲亲妹妹,你把我练残废了,你们就没有妹妹了。”“小妹,战场上敌人不会让你的,快起来,我们继续,等会儿我带你出门吃王家食铺的烤鱼。”庆喜抹掉脸颊泪水,捡起长枪继续和三哥对练,她一定要将三哥打败,揍得他心服口服。
收回思绪,回忆要领,着重脚下步伐要稳健,手中长枪随心而动,一枪接着一枪,如暴雨骤临,招式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三哥似乎站在眼前高兴地夸赞她,“阿喜,就是这样,记住口诀,玄在意暗施,妙在疾字上。周身蓄精气,枪动杀气扬。”午后阳光炙热灿烂,小院中小树、青草、花朵懒洋洋随风轻摆,鸟虫休憩,更显得练武场生机勃勃。
郑贤就是这时候随庆安苑走进小院中,他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静静观看。庆安苑几次予以阻止,他都摆手。等庆喜汗如雨下发现有外人时,她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自家爹爹怎么恭谨的站在纨绔身边,难道此纨绔是权臣之子?正犹疑不定时,庆安苑招手唤道:“阿喜,这是护国将军郑贤,过来见礼。”
晴天霹雳!纨绔是一品将军,还是当朝战神,也就是她庆喜偷了将军的马还把马的主人打趴下了。她闯下大祸了!认清这个事实,她晕乎乎的上前见礼,又昏沉沉的回到闺房,呆坐半晌,又跳起在屋中团团转。不行,她得私下赔礼道歉去,一定在将军降罪前,把事情摆平。
庆喜很沮丧,她提前让阿强探听消息,获知护国将军不住在迎宾客栈,而是门槛很高的知府客房里。她今日在知府门前徘徊了半日,就见到小猫两三只,现在饥肠辘辘的,早起吃的三包子消化的渣儿也不剩。咽下口水,她受不了了,亏待什么,也不能亏待自己胃,先去附近饭庄找食儿。
知府大门缓缓打开,庆喜脚步一顿,期待着.....先陆续走出一队护卫,随后郑贤走出,他穿着一件雪白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很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汉白玉。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庆喜心底一松,准备上前,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佛槛露华浓。”门口缓缓走出来女子令庆喜脑中不意冒出这句诗。她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乌黑的秀发用粉色丝带系起,脸上轻施粉黛,清丽动人。两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相得益彰。红鸾星动!神奇了,第一回当道长,就被她瞎说给蒙准了。注视着车马离开,庆喜捶胸,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到郑将军。
庆喜鬼鬼祟祟躲在德罄赌庄附近酒家外阴影中,她一身补丁摞补丁麻布短打,头发用木簪束起,缩着脖子袖着手,耐心等待目标人物出现。据阿强最新消息,赌庄背后主子昨日晚颇有排场抵达益州城。这消息立即吸引她的兴趣了,她要亲眼看看真正纨绔公子面目。
一辆马车踢踏踢踏抵达赌庄侧门外,门应景打开,不一会儿从里走出钱掌柜,他恭谨站在马车旁等候,随后走出来一位青年公子,他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腰束白玉带,乌黑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发髻,套在流光溢彩发冠中,脚蹬白鹿皮靴。他直接上了马车,钱掌柜赶紧跟上,马车踢踏踢踏又不急不慢离开了。庆喜抠抠眉,不能怪她认错人,真正纨绔公子气度不亚于郑将军,京城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个个出类拔萃。
翠春楼里,庆喜手里捧着烧鸡蹲在精美绸布后房梁上,边吃边瞄着屋中寻欢作乐众人。钱掌柜陪着东家吴公子在此筵请几位商户,都是财大气粗的人,楼里头牌和美酒佳肴应有尽有,房间宽大布置的富丽堂皇。吴公子和几位商户讨论合作共赢,说到关键内容时,他们声音都压的很低,在丝竹管弦音乐背景下,庆喜把耳朵竖直了,也就听到“京城、魏太师、兵器、粮食”等零星词语,狠狠咀嚼口中鸡肉,这帮老狐狸!说完正事他们行为开始放荡不羁了,庆喜悻悻地悄悄离开。
深夜见到庆喜在销金窟附近转悠,郑贤无语望天,他爹是有多放心这个姑娘的,都不带管教。而庆喜则是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蹭-蹭-”几个纵跃来到马下,仰头谄媚的笑着打招呼,不等对方回应又快言快语解释道歉,总之一切是误会,他大人大量原谅则个。郑贤抬手制止她毫无意义言语,不忍问道:“你出门照过镜子吗?”
庆喜一头雾水,照镜子?这跟她现在说的内容有关吗?不及多想,她连连点头,“照过,当然照过镜子,郑将军,我现在想说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爹......喂!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
“你回去再照一遍镜子吧!”随着话音落,郑贤和护卫驾着马匹跑远了。
轻车熟路悄咪咪回到闺房,点燃烛火,庆喜站在铜镜前无地自容,这张脸简直脏的不忍直视,哎呦!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