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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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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郑贤坐在迎宾客栈上房里边聆听属下禀告边翻阅手中资料。庆喜,益州城守备庆安苑幺女,有兄长三人,五年前倭人犯边,当时还是千总的庆安苑携三子率两万水军镇守益州城,在红水河与倭人三万水军相遇,双方水军激战,惨胜。倭人不敌退兵,而我方水军损失大船三艘、几十艘小船和近一万水军勇士牺牲,其中就有庆安苑三子。
两年后,倭人卷土重来,当时刚过及笄之年的庆喜女扮男装随父出征。倭人四万水军有备而来,只有两万水军的庆千总又一次面临恶战,庆喜献计,庆千总依计而行,大胜。此战名震朝野,被称为红水河大捷,庆千总擢升益州城守备。
原来倭人远道而来,驻扎红水河大港附近,粮食短缺。庆喜和两千名水军假扮商贩,开着满载粮食辎重大船顺水而下,与此同时,无数的轻快小舟也都在沿江汊港中隐藏起来,两岸再配以步骑伏兵。大船顺江而下,在靠近倭人驻扎大港时被他们发现,倭人将领亲率兵五千登上舰船拦击。庆喜他们转舵回逃,倭人发现大船粮食,岂肯放弃,又增加几十艘舰船兵一万追击。庆喜率军奋力驾船进入己方伏击区,故意装出力不从心样,倭人大喜拼命向上游追赶,等两船距离相近时,庆喜率军毁舵跳水遁逃。倭人登上大船,看着大批物资非常高兴。因船舵被毁将物资转至舰船,使得舰船满满物资,稍有摇晃水没船沉。正当倭人准备回转时,忽听一声号炮声,无数轻快小舟从岸边隐蔽处冲了出来。庆安苑率领水军在敌船中间穿梭往来,大显神威,杀死、溺死倭人无数,有的倭人弃船登岸又被伏兵追击,倭人三名主将被杀,这一仗摧毁了倭人主力,随后趁胜攻打大港,逼退倭人。
此战后两年时间,庆喜一直混迹在军营中,眼看二九年华,未有婆家,这一年庆安苑强令庆喜恢复女儿身,在家中跟随林嬷嬷学习女子技能。天那么高,海那么广,心野的没边庆喜无法安分守己呆在闺中,常常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偷溜出府和城中乞丐兄弟们搜集情报。
郑贤放下手中资料,沉吟片刻,“她还是每日偷溜出府?”属下恭谨解释,庆喜的小弟阿强欠了德罄赌庄银钱,她盯上了这个赌庄,近段时间悄悄查赌庄背后主子身份。郑贤不由笑了,挺有胆量,也不怕查出什么秘密,她兜不住,没有好果子吃了。
庆喜今日悠哉坐在集市中,一身道袍装扮,面前小小桌案摆着纸笔,旁边竖着小旗子,上书“神机妙算”。深吸一口自由空气,她暗自感慨躲藏的苦逼日子终于结束了。那天她骑马直接进城回到迎宾客栈,下马后将马匹给了小二后溜之大吉,害怕打击报复还传信给阿强注意城中动静,自己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在家躲了两天,结果鸟事没有。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暖阳晒得她昏昏欲睡,双眼迷蒙将闭未闭。咦?白日做梦竟然梦到白衣公子?不对!庆喜激灵灵哆嗦一下,她猛地睁开双眼,白衣公子手摇折扇似笑非笑看着她。
郑贤淡定坐到桌旁木凳上,从钱袋里取出十两纹银递到庆喜手边,“道长,算命。”
白花花闪着银光刺进庆喜心里,她伸手光速将银子收拢进袖中,冤大头来了,得好好招呼,立即笑容可掬道:“这位公子,亲友、财运、官运、学业、灾祸、姻缘、你打算问哪方面?今日我这摊子还没开张,我给你全场最低价。”
郑贤思虑片刻,“全给我算一遍吧。”庆喜打了一个哏,太不客气了,她暗暗摸摸银子,咬牙点头。
郑贤不自在晃晃头,庆喜盯着他这张脸看了有小半会儿了,就是石头也盯穿了,他轻咳一声:“道长,你到底会不会算?”
庆喜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安抚这位公子不要着急,全算一遍耗时较长,她抠抠眉,指着对方额头、眼睛、鼻子等一一细说,总之从公子面相看,家里有权有势,且万贯家财。说到这,庆喜暗自嘀咕京城来的纨绔家里怎么可能没钱。郑贤心下不以为然,瞎子都可以看出来他是富贵出身,他询问,“其他的呢?”
郑贤没拿折扇的手冷不防被庆喜扯过去,他条件反射防御还击,反应过来赶紧控制住。庆喜抓着白衣公子的手仔细观察他的掌纹,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看的书中内容,杂乱无章线路看的头晕,根本想不起来书中只言片语。一晃神,她注意到这个手掌虎口食指位置硬硬的,是常年手握刀枪起的老茧。想到他的武功,不禁心下感叹,京城纨绔就是不一样,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射御样样精通,她还不如一个纨绔。
庆喜的手指在掌心划来划去,划得郑贤心下浮躁,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眼前神游天外道长。庆喜收起思绪,指着最清楚纹路道:“这是姻缘线,从掌纹看,公子不日红鸾星动,对方是位大家闺秀,温柔和善,知书达理,你俩琴瑟和鸣,白头到老。”阿全说了,只要说漂亮恭维话就能安全无虞。
郑贤抽回手,一派胡言!不能对这假道士期待太高,他准备重提黑马事情,就在他刚开口时,庆喜却突然站起匆匆往旁边小巷跑。郑贤大怒,这丫头又玩这一套,这次是不是想收了银子不干事,疯丫头连个假道士都扮演不好,他紧跟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巷子里疾行,郑贤眼见就追上庆喜,前方突然传来说话声。庆喜站定左右四顾纵身一跃一跳消失在巷子墙内,郑贤依葫芦画瓢也消失了。从巷口走进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德罄赌庄钱掌柜,他神态焦急生气,边走边埋怨,责怪此人挪用赌庄一万两纹银购买武器,现在东家少爷就要来巡视,他现在为了填平账面到处搜刮银子。此人是他亲侄子钱桦,他缩着脖子听训嘀咕着武器马上就运来,转手就可以卖了 ,银钱就会周转过来。钱掌柜气的反手给了他一拳,钱桦受了这一拳,两人渐渐走远,声音逐渐消失。
庆喜爬到墙上慢慢伸出脑袋悄悄窥视,见两人走远她使力准备翻墙跟上,腿上衣服被人用力扯住,她低头就见白衣公子好整以暇拽住她衣角,还冲她得意扬眉。这个纨绔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伙,庆喜不耐烦用手扯回衣角,一使力,不动;再次用力,不动;急了!加大力气,“刺啦”一声,她的道袍少了一大块。“噌”小火焰熊熊燃烧,她今日不把这纨绔打趴下,不姓“庆”!
郑贤手中还举着块青布发愣,一只脚就冲他面门而来,他侧头躲过,紧跟拳风迅疾而来,他伸手挡住,两人在巷子小院中拳脚相加互打。如今得知庆喜真实身份,郑贤出手多有顾忌,尽量是以防守为主。庆喜深恨他是坏事做尽的赌庄背后主子,就毫无顾忌,出手似闪电,回手似火烧,且进步快如风,腾挪跳转飞踢等近身功夫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以短逼长,以闪为进,以活为主,郑贤竟被逼的手忙脚乱,一着不慎给踢趴下了。
不可思议盯着面前石砖,郑贤大怒,这疯丫头让着她,就蹬鼻子上脸的,他要给她点颜色,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他愤而翻身猛地抬头,恰好庆喜俯身抬腿压下来,两人眼睛对上眼睛,鼻子对上鼻子,同时顿住,——傻了。两人又同时迅速分开,一个直接躺地上想着,没想到疯丫头有双灵动双眼;一个跳离三步远想着,这纨绔皮肤真细腻。
两人别别扭扭走出小巷,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此刻,他们都认为这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