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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及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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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
一早,陈少钦出现在府中,他给罗婉儿送生辰礼。
罗婉儿正让雅兰取过来一个盒子,把手里的粉色衣服折叠好,小心翼翼放进去,随后把绣着小葵花的腰带放在面上。
罗婉儿:“哥哥,你今日来得早。”
陈少钦:“我亲妹妹生辰,我得赶上来送第一份礼物。这是什么?”说着要伸手去拿来看看。
罗婉儿拍开他的手,“别动。这是我送阿宁的生辰礼物。”
“她快生日了?”
“我们虽差了两岁,但是同月同日生,时辰都是同一个。”她笑着理了理盒子里衣服皱起的地方。
“那今天也是她生日。对了,你送了她礼物,她送了你什么?”
“说起来,哥哥你这份礼物真不是第一份。昨晚她就送来生辰礼了。喏,那方石枕和药包。枕头中间是空的,可以放药包。她知道我夏日里睡不好,特地让谢大哥制作了药包,那枕头是她外祖父让人送来的。”
“她还有这些心思。”陈少钦自语。
他从怀里取了一枚红花楹玉佩,随意地扔进了盒子里折叠平整的衣裳上,“给你添些礼,省得别人说你送的礼物太寒碜。”
“这凤凰花与凤凰鸟雕得栩栩如生,不知是出自哪一位玉雕大师的手?”
陈少钦的喉咙滚了一下,坐下来,倒了一杯水,灌了几口。“琼州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本来是要送你佩衣裳。现在,便宜她了。”
“我怎么不记得哥哥你喜欢红玉的,从前你不是说血见多了,看见红色反而觉得不吉利。”
“人家硬要送我,我能拒绝,驳人家面子?”
“今日她及笄,再过两年,我也可以喝她和谢大哥的喜酒了。”
陈少钦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你呢?哥哥看得出,你也喜欢谢明远。我不是你那上官妹妹,又蠢又笨。”
她笑了笑,关上盒子,扣上桐锁。“我和谁都没有结果。”她又若无其事道,“从小到大,各种小聚,她都护着我。十一岁那年,我在皇宫里迷了路,走累了,昏在池塘边。是她找到我,背着我出去找人。像她这样的人,理应幸福美满。”
她自己的身体比谁都清楚。一病多发,已经不知道先治哪一种。
“婉儿。”自小攒积的羸弱之势,看来谁都难以劝解她。体弱导致她的性子沉静不爱动,敏感又易悲天悯人。
她强颜挂上笑容,“哥哥,你帮我看看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才显得气色好。”
“霞色吧。你也该穿得明媚些了。”
她推着陈少钦出了门,回屋换了一身霞色的长裙,别了一支重瓣海棠簪,挂下银色的流苏。
及笄礼上,长公主亲自为上官宁挽发,上官夫人命人递上玉簪,绿意还没来得及上前,付菱就将檀香木制成的盒子端上来,一股清香在厅中散开,淡淡地绕在众人的鼻尖。
付菱打开盒子,三支玉簪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簪身白玉剔透,如羊脂温润,凤凰花处,钧是芙蓉玉,颜色不似真花鲜艳,却雅致。整根簪子是一体,三支只有丝毫之差,不仔细看并无二异。
长公主郑重地替上官宁梳头,加笄,挽起发髻。
上官夫人为上官宁准备浅粉色的大袖的长裙礼服,衣缘本该无文饰,她以裙子同色的丝线绣以桃华影。本明媚娇俏的上官宁显出几分温婉动人,静坐如池中红莲。
谢明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衣襟和袖边绣以金色的太阳鸟的纹饰,如雕刻的而成五官,棱角分明,无疑是在场最丰神俊朗的贵公子。
他痴痴地望着他的女孩。
她终于长大了。
座中夫人小姐们,以及随行在外的公子们,心知长公主亲自为上官宁挽发意味着什么。上官夫人和长公主在闺中便是好友,怕是不久便要亲上加亲了。
礼中,众人的言辞自是不乏溢美之词。
礼毕。
大家都被请下去用点心。
上官宁被上官夫人领着回去换一身常服。上官宁随意把玩着桌上的各种发饰。门被从外面推开,她刚要起身,长公主示意她坐好。
“谢伯母。”
“宁丫头长大了。比你娘亲年轻的时候还要美。”
上官夫人退到一边,长公主替她重新挽发,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风铃草步摇簪上。上官夫人阻止道:“公主这不可。”
“妍华,这有什么不可。小时候她可是一口一个姨,话还没说全,便爱伸手让我抱抱。我没有女儿,见着她,我心里欢喜。”
“这丫头从小喜欢漂亮的人。她爹从外面打仗回来,三个月没修边幅,一把抱起她想亲她的小脸蛋。结果,她一巴掌糊到她爹脸上。”
两人捂嘴笑起来。
上官宁乖乖地坐在铜镜前,听自家娘亲和谢明远她娘亲话家常。小时候,她们聊欢了,谢明远和她便是找个角落自己玩起来。
“阿宁。”
听到长公主唤自己,上官宁忙回神。“嗯,伯母。”
“阿远把我的库房翻得乱七八糟,我都以为是遭贼了,结果是他在找支簪子,说是要给你挽发用。”
上官宁红了脸,低下头。
“伯母,这簪子阿宁还给您。这么贵重的东西,阿宁要是摔坏了就可惜了。”
“伯母赠给你的簪子怎么能要回去。我这些嫁妆我自己做主,爱给谁就给谁。”她欠了个懒腰,“好了好了,你们换身衣服,我去找我家的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长公主走后,上官宁抱住上官夫人,“娘亲,谢明远不喜欢我的。”
上官夫人听着女儿略为委屈的声音,搂紧她。“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我家阿宁这么好,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他自己说的。我这不好,我那不好,时时挂在嘴上,人前说,人后也说。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我们上官家有一个骄纵不讨喜的女儿。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谢小世子有多嫌弃上官家的小女儿。所有人都知道他就爱跟我过不去。”
“那你呢?”
“他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她说完撅起了小嘴,气鼓鼓地把头一低,自己绕着丝帕,越转越快,把这帕子当谢明远虐,时不时还拉扯上几下。
“小孩子的话不要当真。”
“比起他,我更喜欢猎影,它喜欢人就让人摸摸脑袋,冲我摇摇尾巴,从来不和我顶嘴。他每次都和我作对。”说着就跺起脚来。
“呵呵呵,你呀。好了,你把浅黄色的广袖裙穿上,我们出去招呼一下大家,和夫人们说说话。”
她换好衣服,打开门,他就站在一株向日葵边,立马转身过来,腰间的玉佩飞起一个弧度,青丝也留下一道弧影。
“你怎么在这里?”
他捏了捏袖子才说:“我,我在这里等你。”
轻轻地“哦”了一声,她放下端着的双手,袖子一甩,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那个簪子,你替我还给伯母。太贵重了,万一被我不小小心摔坏了,可惜了好料子,也可惜了宫里匠人们的心血。”
“我在簪子上刻了字,你的名字,宁。要回去了,左右也不能再给旁人用了,你还是收着吧。”
“你亲手刻的?”
“嗯。”
听他坚定地嗯了声,她心底的某一处软了一些,竟然后悔在屋子里跟娘亲说抱怨他的话。
“手。”他不解,却依旧把手伸给她。
“你这双手比以前更粗糙了。这手指一看就使了很久的银针。你也别急,汴神医愿意教你,说明你有天分。我知道你还在善堂帮忙,给那些百姓们看病是做好事,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好几次过来,你的脸色都白了还坚持给人看病。还有,谢大哥的伤迟早会好,就算不能再上战场,能行步也是好的。”
她知道他从小心性纯良,仁善待人,怕他忘记照顾自己。家里人十之八九是劝不住他这头倔驴,他要做什么,家里也不会据着他。外人来看,是一个异类,不爱功名,偏爱学中流大夫弄药石。
“好。下一个月,我随阿平和你姐夫一起下江南,随便把大哥大嫂也接回来。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去?”
“去。你们不用照顾我,我还可以帮着照顾你们。我们你们要除水匪,爹爹和我们说了。”
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看你还是跟紧我,万一丢了,你哥哥还不拿我是问。”
“我跟着我自己。”
“改日,你来帮我代笔写方子。这几日,总有病人来不及看。”
“好。字不好看,你不准嫌弃。你要是当着那么多的人念我,我就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把你打成猪头。”
“刚好做实了上官家的姑娘不好娶。”那便是最好了。
“你存心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