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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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七月，她站在一片葵花田前，深深嗅了一下阳光的味道。
罗婉儿在草亭子下，摇着绘着幽兰的小扇，接过雅兰递过来的水。
上官宁头上顶着一片荷叶，跑在田野里，关了许久，出来了，终于可以自在两日。一阵风吹来，头上的荷叶落了下来，还没待她弯腰捡起来，一把纸伞落在头顶，遮住了艳阳。
“七月五，我可不想见到一个黑黢黢的丑丫头。人家那天都是惊艳满座，你要是在一片唏嘘中捂脸落逃，绝对是京都中第一笑话。”
“那给我吧。”抢过他手里的伞，转了两圈就往前跑。“那就请谢小世子爷好好享受烈日的烘烤。满面尘灰烟火色，不知烧炭是少年。”
她嬉笑着往前跑。谢明远跑过去，一把抱起来。“你打着吧，伞在你手里，我就过来借你一方伞荫。”
“放我下来。”
“求我。”
“求你，没门。”她抬手拧起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放手。”
“求我。”
“没门。”
上官宁趁机从他怀里下来，把伞还给他。“这次回去了，我娘亲说要拘着我，不能陪你胡闹了。”
谢明远：“哦。”小跑上前去替她打伞。
亭子里，雅兰擦了擦罗婉儿额头渗出来的汗珠。
“小姐，你要不要下去走走？”
“不用了。谢大哥和阿宁的感情真好。”
“谢世子对小姐也很好。”
她轻轻用扇子扑开飞虫，笑了笑，“不一样的。”
“小姐以后的郎君也定和小姐一样才情不凡。”
“我和他们不一样。”
在庄子里待了两日，罗婉儿的气色好了不少，身上有些力气了。马车里装了四支硕大的向日葵，是上官宁替她砍来的，将开未开，还能养几天。
他们一进城，谢明远就遇见了陈少钦，打了个招呼。罗婉儿掀开帘子，对陈少钦露出笑容。
“陈大哥。”
陈少钦见她起色不错，也舒心地露出了笑容。
帘子又被掀得更开，探出上官宁的脑袋。“谢明远，我听到外面有卖糖人。”
陈少钦就在糖人摊子前，顺手拔下两支，一支五彩蝴蝶，一支红棕马。“给。”罗婉儿开心地接过，谢了陈少钦，将马儿那支给上官宁。
上官宁没接，起身掀开车帘。“谢明远，我还要关云长的。”
谢明远下马，把糖人都买了，装在油纸袋子里。她高兴地像个孩子，拿出一个仔细欣赏起来。选了一支飞鸟的糖人塞到谢明远的嘴里。
陈少钦匆匆和他们告别，转身收敛了笑，打着马出了城。
车内，罗婉儿问她：“你好像没给过陈大哥好脸色。”
上官宁舔了一口糖人，“他对你好，我自然不会在你面前说他坏话。可是，我就是总觉得他怪怪的，喜欢不起来。就是那种阴森森的感觉，看着就城府不浅。”
“我看你除了谢大哥，没人可以再入你的眼。”她笑着打趣道。
“那不是，还有我哥，阿平，我爹爹第一。还有，我外祖父，舅舅，他们都是镇守边疆的将军，不问朝堂，一心为国。谢明远嘛，他的心思一眼可以看到底，清溪明澈，我虽时时损他，却也认同哥哥他们所说的，君子如玉，淳淳然之人，无需人刻意去猜度。他有他的好处。”
罗婉儿欣然一笑，“你也是，因此你们自小能玩在一起。金玉比良缘，说的就是你和谢大哥。”
“我看你是存心找骂。”说着去挠她痒痒。
……
晚上，谢明远把长公主的库房翻了个遍。长公主被侍女扶着进来。
“阿远，你在什么呢？”
“母亲，外面的东西都没你的好，我问你要个东西。”
“什么东西？”他还没问，已经自己动手翻库房了，还要问？明摆着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件东西，想打声招呼就将东西顺走。
“好一点的簪子。阿宁要及笄了。挽发礼上，我想让她有个好簪子。回头，还麻烦母亲送去。我送了，我怕被她扔出来。”
“我的东西，自然是我自己送去。听你这话，你是要借花献佛了。”
“母亲，阿宁是你看着长大的，她的及笄礼不能比其他人寒碜。”
长公主笑着拉起蹲在地上的谢明远。“你母亲我早就准备好了。在妆台的第一个抽屉里。”
“母亲，我知道您最疼她。我替她谢谢您。”
说完，谢明远跑出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小世子长大了。”侍女付菱收拾起地上的东西，一一归位。
长公主抬手下了一个箱子的盖子，“砰”一声关上，坐在装满瓷器的木头箱子上，颇为嫌弃地道：“长大嘴就甜一点，那嘴比他爹还硬。要不是宁丫头没和他正儿八经地计较过，早就不让他进上官家的门了。换做我，早就放狗追他满大街跑了。非要上门道几十遍歉才与他和好。”
“是啊，宁小姐和上官大人一个性子，不记仇。”
“养儿百日，百日忧。我倒不是希望他飞黄腾达，只愿他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我那些妹妹们，没几个是为了自己活。要不是母后在，我恐怕也躲不过被选丈夫的命。老大比她会疼人。他，怕和他爹一样，要人倒贴才肯。”
“公主不用担心世子以后，他喜欢谁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他喜欢谁就娶谁。我才不管他。别人家的夫君，要我操心作甚。”
付菱收拾好，扶起长公主，施施然离去。
谢家二房曾明里暗里劝告长公主不要让谢明远整日捣鼓药石，长公主说这公子的圈子，谁没几个爱好，捣鼓药石总比上青楼混烟花场所好。对方因其长子留连烟花之地，长媳闹和离，闹得整个京都人尽皆知。
去年，上官平武举第一，摘了武状元的头衔。谢明远考进前十甲，谢家人差不多都闭上了嘴。
从那以后，上官家门前来拜师的将门子弟越发多了。
谢明远文试也不差，前六甲，只是没有授予官职。那回，谢家人彻底闭上了嘴。
谢明远与皇子一同读书，以太傅为师，这是一般的世家子弟比不上的。老师面前是十足十的好学生，下了学，闹腾事就没少干，带着众人抓蛐蛐，斗公鸡……
从前不少人私底下说他被长公主养废了，如今看来也不见得好眼力。这话护国公说了不知多少遍。儿子统共才两个，一个在战场上受了伤，不愿意见人，他和他妻子去江南养病，前去劝了几回都没接回他们，这一个儿子，她只求活蹦乱跳。
谢明远打开长公主的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里面躺着三支凤凰花玉簪。
“宁丫头的发量，一支是不够的，三支刚刚好。”
谢明远高兴地抱住自己的母亲，“母亲，你最好了。我怎么都没你周到。”
“到了那天，嘴巴甜一点，满座都是京中的贵夫人们，小心让人订走做儿媳妇，到时候，你就哭去。”
“她那样，谁要。白给我都不要。我要娶就要娶婉儿那样温柔贤淑的女子。”
长公主眉头一皱，假装沉思了一会儿。“要不母亲求你皇帝舅舅赐婚，把罗小姐赐给你做世子妃。”
“不不不，不用了。我哪里配得上人家。母亲，您别乱来。”他忙摆摆手。
他抱着簪子往外跑，跑了几步还不放心，回头道：“母亲，您别去见舅舅。”
长公主和付菱用手帕捂住嘴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