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谢唠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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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阳光好，她带着绿意去糕点铺子里取订好的酸梅膏。
走出铺子，拐了个弯，一棵凤凰树下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哭，她走过去，蹲下身子询问，“你们两个怎么坐在地上哭鼻子？”
穿着墨蓝色布衫的孩子指着树上说：“我们的风筝被树枝勾到了，够不着。”
她对绿意招招手，绿意递过来一盒糕点。她扯了几下绳子，从盒子里扣出两块酸梅膏。“喏，你们两个一人一块，先吃着，我帮你们把风筝取下来。哦，不能再哭了哦。要是再早几个月，你们的眼泪可都会结成冰渣子。”
绿意忙上前阻止。“小姐，绿意帮你取。”她一个将军府的二小姐动不动爬树，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你就算了，别说爬这树了，让你爬府里的桃子树都不行。”
说着她搓搓手，几下就上了树，拿手撇开横在眼前的树枝，抓住了风筝。两个孩子开心地拍起手来。“姐姐，你真棒。”
上官宁把风筝扔下去。“去吧，去玩吧。”
两个孩子捡起风筝，仰起头齐声喊道：“姐姐，你不下来吗？”
上官宁刮刮鼻子，“这上面的风景不错，我再看一会儿就下去。你们去玩吧。去去去，别打扰我。”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两个孩子拿着风筝跑远了。
“小姐，你赶紧下来。回头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她急道。
“那个，绿意啊，你家小姐我，那个，下不来了。”
绿意：“……”
“小姐，那怎么办？”绿意急得跺脚。
“我试试，也许勉强下得来。”
上山容易下山难，上树英勇下树狼狈。
她准过身，抓着树干，脚尖试着去找可以放脚的地方。一朵凤凰花落下不偏不倚砸到她的头顶。“啊。”她手抓着树干，一用力，树枝颤动起来，树上的花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花真讨厌，要砸死人了。
上官宁伸着脖子往外瞧，从这树身滑下去，手臂不掉层皮是不可能的，找找哪里有凹凸处可以踩脚。一时想不起来她是怎么上树的。她总不能像只小鸟一直停在树上吧。
不远处，一匹西域红棕马仰天长鸣，她一惊，脚下踩了一个空，身子失去平衡，往下坠。
“小姐——”绿意吓得跑过去接。
“绿意让开！”马越来越近，上官宁怕她被马撞飞。
一匹马擦着绿意而过，绿意吓得跌坐在地上。马上的墨衣少年一把揽过上官宁的腰，抱入怀。马往前跑了几步，少年拉紧缰绳，马儿踏了几步才堪堪停下了蹄子。
上官宁一起身，从马上滚落到地上，拍了拍灰，只觉今天丢脸丢大了。希望对方没认出自己，以后也不要再碰见，要是让谢明远知道了，保不准拿这事笑话自己。
“上官二小姐。”
她吹开额前垂落到眼睛的碎发，抱拳一礼，“谢陈将军。”
马上的少年勾唇一笑，“上官二小姐竟然认识我。”
“在婉儿生辰宴上，见过您一面。”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裙。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十分熟悉你。谢世子爷和上官二小姐要好的很。恐怕整个京都都知道谢小世子和上官小姐你过不去。”
上官宁不悦，看来不是和善之辈，自己还不如摔断腿，躺他个十天半个月也比被嘲笑来得好。
“都说陈将军的功是军队里拼出来的，冷峻不爱言语，看来传言不真。”
煞神一个，传言下属们送予给她的女子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却不爱沾良家女子，爱留连烟花酒馆之地。艳若坊的花魁才情出众，多少男人一掷千金求见一面，却难得与佳人谈心。他却时常被邀请与佳人泛舟城中河，赏月舞剑，聊尽风花雪月。
“再会。不对，再也不会。”她转身随意挥挥手，拉上跑过来的绿意走了。
陈少钦捡起落在马上的凤凰花，嗅了一下，别在衣襟，笑着打马掉头离去。
刚入上官府，上官平叫住上官宁。“阿宁，你去哪里了？”
“拿酸梅膏。后天姐姐回来，给她准备的。”上官宁指着绿意手上的糕点说。
“衣服勾破了。”上官平不得不说这个妹妹太不端庄。
“哦。一层而已。”她这衣裳她自己都没数过有几层，看着飘逸，穿着实在不方便。
“还不赶紧去换一身，等会儿，明远要来。”
“他来就来，管我穿什么。要是他再和我吵，我就放狗，咬死他。”
“阿宁！”
“哥，你别管我。不放狗也可以。我放阿志，让阿志揍他。阿志好像不在，还是放狗吧。”说着上官宁敛起袖子，摆出一副准备揍人的架势。
上官平：“……”默默祈求谢明远千万不要嘴贱。对了，他要不要把那条所谓的狗——大白狼给赶进笼子锁起来。
上官平鉴于前例，决定闭门不出自己的院子半步，任他们闹翻了天去。
上官宁挑选了半天，选了一件浅黄色的衣裳。她趴在亭子里，倍感无聊。脚下站起来一人高的大白狼时不时伸出爪子搭在她的脚背上引起她的注意。
“说要来，这个时候了，还没见到人影。”
“嗷呜。”
“你的体力没从前好了，只追了他两条街。他喜欢别人，也不用来拿我做反例。你哦，怎么不咬死他。”
“嗷呜。”真咬了，它是真惨了。
“我是不是该把你送回外祖父家了。你该找个媳妇儿，生一堆雪团子。”
“嗷呜。”
“明年吧。舅舅来了，我让他带你回去找个伴。”
“嗷呜呜。”
“做狼呢，要有个狼样儿，别到时候被母狼嫌弃。”
“嗷呜——”它幽怨地看了某人一眼，不满地把整个硕大的脑袋枕在她的脚上。一个红色的球飞来，上官宁飞身抬起腿踢回去。猎影雪白的身子跃起，一口咬住，跑到草丛里耍球玩。
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廊前的花树，手里的纸扇在掌心敲打，缓缓踱步而来。
“谢明远，你偷袭！”
他打开手里的纸扇，兜住了从树上掉落下来的凤凰花，送到她的眼前。“喏，要不是我，你又要被这花砸脑袋瓜子了。”
“我回头叫人砍了这些凤凰花树。”
“要砍早就砍了，还会留到现在？”
“我明天砍。”
“今天砍吧。我那边有把斧子很好用，一斧子砍下去，能拦腰砍断一棵枣树，这些凤凰花树，挥几次胳膊就倒了。”
“你……你……要你管。”她气结道。
“我就管了。这府邸的凤凰花已经很多年了，种这花的人也不容易。又不是你的向日葵，生一年，开一年，落一年，没了就没了，也不可惜。”
“我就砍了。明天我就叫人全砍了。”
“来来来，我给砍，今天就砍。上锯子还是我回去拿把斧子。”
“谢明远，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和我作对？”没见他和其他女子这般出言为难。“上个月，你倾慕别人就倾慕了，干嘛扯上我，我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硬要踩我来抬高别人。你爱出风头，我才不要和你一起。你再，再喝醉酒乱说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去边远的燕城，让我外祖父给我寻个人嫁了，没人和你吵，你就给我彻底闭嘴去吧。”
“谁敢娶你？我料定没人娶你。”谁敢娶她，他一定毒残对方。
“大不了我找个阿猫阿狗就嫁了，离你这嘴欠的谢小世子远点。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了。”
他收了扇子别在腰间，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来，我调制的珍珠雪花膏，你帮我试试，是不是和古书上写的那样，真的可以润肤，使人容颜焕发。”
上官宁气呼呼地扫落了桌子上的几个竹罐子，瓷瓶罐子都依旧完好地散在桌上。
“你每次都是拿我当试验者。敢情我是用来给你试药的？别人的脸值钱金贵，我的脸就是糙皮子不成？谢明远，你以后别再拿这些东西给我，还有别整日来消遣我，烦死了。”
谢明远弯腰捡起竹罐子，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咬了咬唇，重新笑着起身。
“别人的脸没你好折腾。春夏交替就发红掉皮，痛了又不会喊。”他说话的语气柔了几分。
他打开一个瓷瓶子，再拧开一个竹罐子，把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倒进带着浓浓药香里的糊状液体，掏出一个小竹勺子搅动了几下，倒在掌心，用指腹沾了一点，抹上她的脸颊。
上官宁气得双眼发红，正和他赌气，撇过头想躲。
“我调制了好几天。”
上官宁往上抬了下眼皮，看到他温柔的眼，心下柔软了一片，不再躲闪。她小声嗫啜道：“不好闻。”
“下次改进。早晚用一次，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嗯。”
“不准偷懒，脸坏了就不能出门了。”
“知道了，谢唠叨。”
五月的风，轻轻的，柔柔的，凤凰花啪塔啪塔地从树上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谢唠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