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在人间等她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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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月给他续满热茶，他把茶杯推远，眼眶泛着红。
“不必了。”
江霖月：“故事还没说完吗？”
他仰头平复被回忆勾起的悲伤。“对，还没说完。”
“需要休息吗？”
“不用了。”
“陈少钦问我怎么认出罗婉儿不是她。我们一起长大，她的脚有多大我怎么不知道。上官叔叔从来不拘着她，爬树翻墙这样的事情没少干，那双脚比普通的闺中女子大了不止一点，刚好和我手掌一样大。她从小身体都好，算命的说她会活到八十八岁。怎么会多种疾病缠身？我越想越不对劲。她成了病躯，而罗婉儿多年的顽疾一朝痊愈。呵呵呵……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事情。陈少钦醉后吐出了真相，他让人把阿宁的命格换给了罗婉儿。”
他哭着笑着，比嚎啕大哭还让人看着难受。
陈少钦说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谢明远反问他，“那阿平阿志呢？他们也想看阿宁活得好好的。你妹妹是宝贝，我的阿宁不是吗？她的命是命，阿宁的不是吗？陈少钦，我们没有欠你！”他哭得狼狈，吼得气愤，但依旧无法疏解内心的悲愤和痛苦。
“陈少钦，她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谢明远，婉儿不知情，都是我做的，要恨就恨我，不要为难婉儿。”
“我只要我的阿宁，我其他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她回来。”
后来，陈少钦辞了官，出了家，法号空尘，前尘皆空。
得知真相那日晚上，谢明远淋了雨回来。谢国公与长公主问他怎么就这么回来了，也不找个地方躲躲雨。
“父亲母亲，他们把阿宁害死了。”
两人愕然，长公主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哽咽问他，“阿远，告诉母亲，谁害了宁丫头。”
“是我，是我，要不是我，她不会死！母亲，是我害死了阿宁。啊啊啊，阿宁——”
“你别吓母亲。”谢明远瞬间就奔溃了，吓坏了长公主。
“母亲，不原谅，不原谅！母亲，我这里疼。那些年，她受病痛的时候，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哭？”一想到，她受百病缠身之苦，他就难受到窒息。
“阿远，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不停下，院子里的花被雨点打残，这是她走后第二年开的花。
......
陈少钦开了半坡的地，种了半坡的向日葵。
一日，谢明远一把火烧了漫山的向日葵。
他对陈少钦说：“你不配！你们欠我们的永远都还不清。你们怎么忍心？要不是你们，她还好好地活着。我们会幸福美满，携手白头。”
“输了又如何？输给她，我愿意。你回来——阿宁！求求你再回我一句话。”
“凭什么要我们去成全你们！你们的不幸为什么要拿我们的幸福去填补。”他一把抓住陈少钦的僧服衣领，愤怒地朝他吼，“你不配，不配！不原谅，你不配！”
“她入了轮回，你让她安心吧。”陈少钦望着已经被烧成一片黑炭的花田，闭上了眼。
“闭嘴，你给我闭嘴！”他还有好多话没好好说。
因为喜欢和她在一起，所以他一直欺负她。想让她和自己说话，才一直和她吵架。外出随师父云游，走到哪里都想给她捎好玩的东西回去，怕她忘记自己。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好，半句她的好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
他恨不得把她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是他求皇帝舅舅给他们赐婚，把她赐给自己做世子妃。成亲前夜，他兴奋得一夜未睡，提着灯笼在院子里瞎晃悠，每一盏灯，每一朵花，每一根红绸，他都欢喜。
谢明远走了，寻了一座山，造了一个山庄，困住了自己。
直到一个男人用一支签换他出山救一个人。
从那时候开始，他时常云游在外，穿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身影。
七年后的一个隆冬日，雪还在下，整片山都白茫茫一片，冰天琉璃里，偶尔有几只寒鸟飞过，破开寂静。
山庄外。
“夫人，师父让您回去。”
“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宁儿快不行了。”
马车轮子滚动的辘轳声从庄子里传来。罗婉儿抱着孩子冲到马车前，随着一声马儿长嘶，车子停下来。
“谢大哥，你救救她。你看看她。”她哭着用尽全力喊他。
“走。”车子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决然不带半分情感，和脚下的冰雪一样冷。他把过去的谢明远和上官宁一同埋进了土里，陪她在黄土下长眠。
“明远，你看看她。阿宁，是阿宁！”她失声大喊。
闻声，手一颤，一只金色的锦袋从他手里掉落，摔出少许葵花籽。他掀开车帘，走下来。谢明远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泪，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抚上罗婉儿怀里小女孩的脑袋。
“你叫什么？”他轻声问她。
“我叫范忆宁，你可以和娘亲一样唤我宁儿。”
看到她手臂上与罗婉儿手腕上一样的红色伤痕，只是这是她的胎记。摊开她掌心，一颗朱砂痣赫然醒目。他含着泪问她：“我叫你阿宁好不好？”
她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抬起小手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将他的泪抹开。
“叔叔，你别哭。娘亲说天气冷，眼泪会结成冰珠子。”她懂事地安慰他。
“天气冷，眼睛还会哭冰渣子。”他笑着对她说。
谢婉儿抱紧刚苏醒不久范忆宁，“上天要我这种方式让我偿还她，我以为这是给我机会赎罪。却不知……我宁愿自己受。每次犯起病，见我哭了就忍住痛安慰我说不疼。”
他把她从谢婉儿怀里抱过，“阿宁。”
他哭了，多年等待终于等来一个结果。紧紧抱住怀里的六岁孩子。
“谢大哥，她不像我，也不像我夫君，她只像自己。宁儿的容颜依旧同她幼时一模一样，上天以这样的方式把她还给你，只是我……我没想到她竟然，竟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我会用下辈子去偿还她的恩与对她的愧疚。”她哽咽地说。
令罗婉儿没想到的是，范忆宁一出生便与她一样，患有心疾。她原以为重来一世，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谁知换命术换的不只是一世的命格，而她断去的是阿宁永生永世的福报。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回报了救她护她的恩人们。
陈少钦查找了许多古籍都没找到破解的办法。而那位修士却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罗婉儿永远记得绿意那句“你们会遭报应。”
“阿宁，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范忆宁回头看看自己的娘亲，回过头，摇摇。“叔叔，宁儿要跟娘亲在一起。爹下了朝还要给宁儿堆雪人，我想要雪人。”
“我给你堆好不好？”他轻声哄道。“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不会欺负你了。你要什么我都依着你。”
范忆宁吃力地睁了睁眼睛，睫毛不停扑闪起来，精神越发不好了。“娘亲，宁儿好困，想睡觉觉，娘亲抱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在人间等她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