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掷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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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秦中和还是接受了律所的安排，接手了“市场拓展部”，文采采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被“贬”。
所谓市场拓展部，不过是接杂活的另类叫法。借着网络推广像发传单一样，把律师们的简介张贴在各大网站平台上招揽生意。不得不承认，这种办法虽然格调不高，但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各种千奇百怪的咨询电话就涌了进来。
加班到凌晨的文采采刚躺在床上，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请问你是哪位？”文采采仍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律师，我要和她离婚，她打我！”一个男人委屈地说。
文采采耐心地解释：“如果遇到了家暴请拨打110。”
“110不管，我要和她离婚，我受不了了，一定跟她……”这时女人的谩骂伴随锅碗瓢盆落地的巨响淹没了了男人的声音。
“喂，先生，你听得到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律所面谈，我姓文。”文采采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文采采放下手机重新躺好，并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几天后快递将文采采网购的山羊肉送到家里。她把包裹拆开取出羊肉，分装进几个塑料袋里，然后再将它们暂时安置进冰箱。
上次去医院文采采和雷敏互加了微信。她划出雷敏的微信图像，斟酌了一下，写道：“雷姐，家里给我快递了半只山羊肉，我给你送些过去。”
几分钟后，雷敏回复：“不用了采采，你自己留着吃吧。”
文采采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我一个人吃到明年恐怕也吃不完。”
雷敏接着回了一个“大笑”。
文采采继续打字：“这是我家自己养的山羊，很肥，很香。”后面跟着一个“勾引”的表情。
片刻后雷敏回道：“那就谢谢你了采采！小雪一直念叨想让你来家里玩，正好我今天休息，炒几个菜，咱们一起吃晚饭。”
文采采欣然应下，拎着两大袋的山羊肉直奔雷敏家。
雷敏家晚上六点准时开饭。文采采坐在餐桌前客气地询问：“姐夫今天不回家吃饭吗？”
雷敏一边给文采采和莫小雪夹菜，一边回答：“他们公司最近出了些事，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等他了，咱们先吃。”
文采采把一块油腻地五花肉放进嘴里，不经意地抱怨：“现在工作难做。企业整天跟员工灌输狼性文化，逼着你努力，好像不加班就不配拿工资一样。”
雷敏给文采采盛了一碗汤，笑着说：“其实他们公司还好，员工的福利待遇都不错。只是公司本来计划要上市的，结果董事会出了些事，现在公司里乱成了一锅粥。”
文采采故作惊讶地问道：“姐夫难道是在滋美生物科技上班？”
雷敏无奈地点点头，叹气说：“连你也知道啦，新闻上整天播，你姐夫他们头都大了。”
文采采连忙附和：“事情是比较棘手。姐夫在滋美做什么，这件事对他影响大吗？”
“算管理层吧，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他一向注意分寸，不会有什么问题。”雷敏毫无戒备地回答。
“那就好。如果姐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我虽然不会管理企业，但最擅长跟人掰扯法律。”文采采说着又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称赞道：“姐，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又要长胖了！”
文采采在雷敏家一直坐到晚上十点，莫贺国仍然没有回来。再赖下去显然有些不合适，文采采这才起身告辞。虽然文采采今天没有见到莫贺国，但总归跟他爱人和女儿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所以与莫贺国见面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果然机会很快就送上门了。
煜耀集团为了挽回声誉和形象，特意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晚会，主题是关爱农村留守儿童，莫贺国全家受邀参加。雷敏想让文采采借助拍卖晚会多认识些青年才俊早日脱单，于是也给她弄了一张邀请函。
文采采接完雷敏的电话后难以掩饰欢呼雀跃的心情，不仅满面春风，甚至还哼起了歌。
方平贼兮兮地问她：“文律师，接什么大案子了？”
文采采勾了勾手指，方平连忙把耳朵凑上去：“就是……不告诉你！”然后抓起包包身姿妖娆地离开了。
雷敏的邀请函简直是及时雨，直接把煜耀集团打包送到了文采采面前。无论如何，她必须借着这次机会跟李南风搭上话。毕竟她这种级别的律师要想结识李南风除非两种情况：一，她和李南风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二，李南风对她一见钟情。很显然，以上两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既然正面硬攻不行，那她就换一种方式让李南风对她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慈善拍卖晚会在煜耀自家旗下的酒店举行。
煜耀集团董事长李仁和今年七十有余，是白手起家的代表。改革开放初期，这个小镇青年靠着走街串巷兜售雪花膏起家，凭借赚到的第一桶金拿下欧洲著名日化品牌科思婷的独家代理，九十年代初又独具慧眼的涉足住宅、商业地产，直至建立起如今的商业帝国。因此人们送了李仁和一个外号“雪花大王”，既是佩服他不俗的经商头脑，也是对其在商界地位的认可。不过自二十年前李仁和的长子李召意外身亡后，他渐渐不再参与煜耀的实际经营管理，现如今也只是坐镇幕后把控大局。后来其次子李南风进入煜耀，从普通职员一路做到总裁，成功登上了煜耀的第二把交椅。但是坊间纷纷传闻，李南风并非李仁和心中煜耀掌门人的最佳人选，故而花甲之年的李仁和仍迟迟不肯退休颐养天年。
至于其中缘由，有人猜测李仁和贪恋权势不肯让位，也有人猜李仁和真正属意的接班人是姑爷肖华，甚至有人说李南风并非李仁和的亲生儿子……李家人虽不是娱乐明星，但这场豪门争权的大戏却时常占据娱乐版面。时代在进步，但以窥探他人隐私为乐趣的人却只增不减。
文采采看着娱乐头条这篇《煜耀接班人花落谁家？》的文章觉得有趣。撰稿人侃侃而谈如同分析时政新闻一般引经据典，竟然洋洋洒洒写了两个版面的内容，她不禁佩服起对方叹为观止的想象力，这么个人才不去晋江写小说简直是暴殄天物。她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慢慢思量起来。
不论这篇文章的真假，但无风不起浪，看来李南风与他父亲的关系确实存在问题，起码不是父子情深，而其他李家人对李南风的态度也很值得琢磨。尤其是没在文章中出现的李仁和已成年的小儿子李易，这场争权大战好像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就很不正常。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李南风绝对不简单，一个富二代不仅没被养废，还大有把他爹拍在沙滩上的趋势。
文采采不由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参加慈善拍卖晚会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文采采刚从绿牌网约车上下来，立刻有探究的目光投向她。
文采采穿着一套租来的、让人肉疼的大牌晚礼服，抓着小包，目不斜视地朝着大门款款而去。
文采采半边身子刚迈进门里，莫小雪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采采姐！”
文采采回头，莫贺国一家三口相亲相爱地出现她面前。雷敏身上是一件黛蓝的丝绸旗袍，黑发低绾，轻挽着莫贺国的手臂。莫贺国低头对雷敏耳语，惹得妻子笑声连连。见文采采回头，雷敏立刻和她打招呼：“采采，你今天真漂亮！”
文采采也恭维说：“老看书上说神仙眷侣，我今天可见到真的了！”她冲着莫贺国微笑着点点头，莫贺国也点头回礼。
雷敏为两人做介绍：“采采，这是小雪的爸爸。贺国，这是我跟你说的采采，崇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采采你好，真是年轻有为！”莫贺国冲着文采采微微颔首。
文采采也立刻回道：“不敢当，您才是吾辈楷模，我还要多多向您学习！”
“爸爸、采采姐你们俩就别客气了，再说下去晚会就结束啦！”莫小雪在一旁催促着。
几人收起了客套，相伴向会场走去。
莫贺国虽然不是煜耀集团的员工，但因为在滋美身兼要职，也受到了主办方的特别款待，被安排在第二排的正中央位置落座。而文采采沾了莫家的光，座位也被安排在了第二排，莫小雪旁边。
整个会场布置简约大气，灯光暗淡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李南风还没到场，第一排座位仍然空着。文采采环顾四周，却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李成杰。李成杰眉头紧锁、神情肃穆，与一个年轻男人交谈着。文采采想了想，没在记忆里搜索出有关年轻男人的信息，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时候李南风携着煜耀集团高管入场，原本充斥着窸窸窣窣交谈声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李南风真人比杂志上更英俊，但也更阴沉。 文采采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许因为她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李南风冷冽的眼风射来，文采采整个人激灵一下，然后努力维持镇定，毫不畏缩地望了回去。
但李南风的目光并没有在文采采身上停留，转身落座。
不知何时，刚刚与李成杰交谈的年轻男人坐在了文采采身边，见文采采看他，对方礼貌地跟她打招呼：“你好。”
文采采也点头回道：“你好。”
钱江卫视的当家主持人瑶瑶和搭档张冕携手上台，一番激情澎湃地致辞后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开场曲是由当红影星樊雅演唱的由其主演电影《月河湾》的主题曲。樊雅是选秀歌手出道，但名次止步于十强，没扑起太大水花。后来签约了雨禾影业，靠出演古装仙侠剧闯出了名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跃成为商业价值极高的当红女星，并获得知名导演甄志伟的赏识，出演了电影《月河湾》的女主角。
樊雅穿着一件几乎开到肚脐的V领长裙，长发绾起，一双狐狸眼百媚生娇、流转千秋。朱唇轻启，婉转动听的歌声在大厅里缓缓荡开。与时下女星故作保守的做派不同，樊雅毫不掩饰地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性感，轻佻的眼神扫过台下的观众，最后黏在了李南风身上。
李南风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还是单身。这个钻石王老五的感情生活历来是各大娱乐媒体孜孜不倦追索的目标，但不知是李南风真的清心寡欲还是保密工作做得好，至今鲜有他的绯闻传出。现在樊雅明目张胆在媒体面前勾搭李南风的骚操作，立刻挑起了现场宾客强烈的八卦热情，起初众人还是维持着体面静静看着，后来竟然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起来。
文采采看不见李南风此时那张冷冰冰的脸是什么模样，但她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明天的娱乐头条肯定会十分精彩。
樊雅一曲唱罢，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樊雅老师，请留步。”瑶瑶将樊雅唤住，接着问：“老师经常参加慈善拍卖吗？今天有没有准备拍品？”
樊雅娇媚笑笑，说：“首先感谢主办方的邀请，让我有机会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力。因为我身边也有不少工作人员是农村来的，他们为了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离开自己的孩子来大城市打工，真的真的很辛苦。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一幅我亲手画的油画，希望它能遇到有缘人。拍卖款也将全部捐给初岚儿童慈善基金会。”说完目光深深地望向李南风的方向。
表演结束，拍卖晚会进入正题。第一件拍品就是樊雅的油画《日出》。
文采采不是很懂艺术，对油画的了解也仅限于野兽派、抽象派、写实派的类型认知。她看着油画中有些变形的太阳和地平线，和蓝得发绿的背景，估摸着樊雅应该属于抽象派。
左手边的年轻男人这时突然开口：“有一些绘画功底，可惜用力过猛成了四不像。”
文采采觉得这个人看着挺儒雅随和的，怎么一开口比她还损。真是哪里都能遇到知己，于是虚心求教：“画得真有这么差？”
年轻男人冲她眨了下眼，低声回道：“一百块钱五张的水平。”然后停顿片刻又说：“一百块钱是买画布和颜料的钱。”
文采采“噗”的笑出声，惹得身旁的莫小雪一直问她怎么了。这人多损，拐着弯说樊雅的画一文不值。
但是不管文采采他们两个人如何评价，樊雅的画从起拍价五千，一路飘升到了五万，而且还有人不停出价。
文采采握着手里的牌子，感慨万分。同样是画画，人家樊雅随便涂涂抹抹就有人争着抢着给送钱，而她画的画却只能被外婆用来糊墙。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
正当文采采胡思乱想时，前排的李南风举牌出价：“五十万！”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会场渐渐鸦雀无声，随着主持人一锤定音，人们才如梦初醒，欢呼、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将晚会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一掷千金为美人。有钱人的钱真是大风刮来得。”文采采默默吐槽。
许久之后文采采才意识到，跟李南风相比，当时的她是多么天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一掷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