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攻略：机关算尽》BO洋葱

4、第四章 互相试探

　　英语演讲比赛结束后，文采采再没去过英语角。没了袁子奕这个中间人，她和李成杰又恢复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同班同学。他们对庆功宴那晚的事只字未提，所以除了另一个当事人周向南，其他人对于两人之间的冷淡甚至冷漠反而觉得很正常。文采采不是不想和李成杰的关系再进一步，但她的机会只有一次，耐心等待是狩猎的必修课，过早地暴露目标往往会适得其反。

　　期末班级聚餐，即使是最宅的学生也会打起精神走一遭。聚会定在离钱江大学不算近的“八支酒家”，文采采却在聚餐当天给指导员打电话请了病假。

　　昨晚洗完澡后，文采采穿着薄薄的睡衣、披着湿哒哒的头发绕着宿舍楼前的小广场跑了五圈，又站在楼下吹了一个小时的凉风，成功把自己弄感冒了。她今天一醒来头昏脑涨、浑身滚烫，强撑着上完了民法课，下课后就直奔校医院。医生帮她测了体温，诊断她是感冒引起的发热。

　　独自在医院里打吊瓶的文采采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她冒着冷汗、打着哆嗦，将自己往羽绒服里缩了又缩。身体的不适消磨着精神的坚忍，她有些后悔这次的自残行为。毕竟文采采并不确定，在李成杰心里她究竟有多少位置，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文采采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下午一点了，腹中空空的她脚步有些虚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食堂，正在收拾残羹剩饭的大爷大妈们，将最后一张烤饼递给了她。文采采咬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向大妈要了一个袋子，拎着烤饼准备回宿舍。刚从食堂出来，文采采就看见李成杰急匆匆地赶来。见到文采采的李成杰很惊讶，但瞥到她手里拎的东西后一脸嘲讽地说：“病了不是应该去医院吗？还有胃口吃东西，看来病得不重。”

　　李成杰的话不好听，但文采采心里却乐开了花，她阴霾的心情终于放晴了，事实证明这场病生的很值。文采采不说话，李成杰才又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脸上恹恹，浑身透着一股疲惫，才意识到文采采是真的病了。他不擅长跟女生道歉，于是别扭地说：“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文采采没有回答李成杰的问题，却问：“聚餐结束了吗？”

　　聚餐当然没结束，因为担心文采采李成杰才找了个借口跑了，但他不会老实地告诉文采采：“结束了，他们还要去唱歌，我嫌吵没去。”

　　文采采“嗯”了一声就转身朝宿舍方向走。李成杰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措辞说：“你去医院了吗？”

　　“嗯。”文采采头也不回地说。

　　“医生怎么说的？需要打针吃药吗？”李成杰继续追问。

　　文采采突然停住、转身，李成杰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文采采身上。李成杰疑惑地望着文采采。文采采叹了口气说：“我没事，你不用跟着我。”

　　李成杰无所谓地说：“我反正比较闲。”

　　“如果闲的话去找袁子奕，她才是你女朋友。”文采采这话虽然说得没什么毛病，但听起来却有些酸酸的。

　　李成杰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他隐约觉得文采采话中有话，脱口而出：“为什么闲就一定要找女朋友？我还不能跟其他朋友玩了？”

　　文采采不留情面地反问：“你觉得咱俩是朋友吗？”

　　李成杰对朋友的定义很明确：两心相交便是友。可他自问，除了把醉酒的文采采“捡”回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很难界定。“不是朋友那也是同学啊！同学情海底深嘛!”

　　文采采没有反驳李成杰，只是说：“你说过我赢了名次给我们买三年的饭。”

　　李成杰没想到文采采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文采采脑袋晕蒙蒙，整个人晕乎乎地，她眼神有些涣散，迷迷糊糊地嘀咕：“我姥姥说，做人要讲信用，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李成杰反问：“姥姥？”然后又了然地说：“就是外婆是吧！”

　　“嗯，我姥姥就是我外婆。”

　　李成杰见她迷迷糊糊地，既好笑又心疼，赶紧回答：“姥姥说得对，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买。”

　　“我想吃好吃的，红烧肉，大馒头，还有鸡蛋汤。”文采采一点都不客气地点菜。

　　李成杰笑着说：“没问题，跟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成杰家在本地，为了方便平时回家，父母给他买了一辆车。李成杰把文采采安排在副驾驶上，提醒她系好安全带。但文采采现在浑身乏力，抻着安全带的手有些哆嗦。李成杰侧身帮她将安全带扣好，无奈地说：“文采采，我以为你是个很独立的人，原来你真的不会照顾自己。”

　　李成杰没有等到文采采的回答，因为此时的文采采早已靠着座椅睡着了。

　　文采采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的外套被脱掉，身上盖着被子。房间里开着空调，徐徐的暖风将她混沌的头吹醒了大半。扫视了周围一眼，文采采确定自己现在是在某个高档酒店的套房里。大病初期浑身酸痛的症状太过强烈，她咬牙从床上下来，可能因为没吃午饭，忽然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

　　李成杰听见响动一脸焦急地出现在卧室门口，见文采采坐在地上，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文采采愣愣地望向他，似乎出现了记忆空白。李成杰坏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害不害怕？”

　　文采采很快恢复了神志，皱着眉头警告：“不要开这种玩笑。”

　　李成杰也意识到气氛尴尬，故作自然地说：“快起来吃饭。”

　　李成杰抓着文采采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带她来到餐桌前，掀开保温盒的盖子：第一层是两个白白的大馒头，第二层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第三层是热气腾腾的蛋花汤。李成杰一边把筷子递给文采采，一边说道：“不知道你睡到什么时候，怕你醒了就要吃，所以让人做好后放在了保温盒里。肯定不如现做的味道好，下次带你去餐厅吃。”

　　文采采直视着李成杰说：“谢谢。”

　　李成杰不好意思地打哈哈：“干嘛这么客气，举手之劳，助人为乐，我校传统，哈哈。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文采采没有再跟他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真的太饿了。李成杰见她吃得这么香，好奇地问：“有这么好吃吗？”

　　文采采头也不抬地说：“你尝尝就知道了。”

　　李成杰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嘴里，觉得跟平时吃得红烧肉没什么两样，中肯地评价：“味道很一般。”

　　文采采喝完最后一口汤，轻飘飘地瞄了李成杰一眼说：“好东西都是比较出来的。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觉得红烧肉没什么好吃的。整天吃糠咽菜的人，偶尔吃上一次红烧肉就跟过年差不多了。”

　　不知李成杰想起了什么，嘴角紧绷，看向文采采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疼惜。

　　文采采却毫不领情地说：“不用觉得我可怜，世界上跟我一样的人太多了，你可怜不过来。”

　　李成杰以前会觉得文采采冷漠寡言、不好相处，如今却觉得她坚强、独立。所以滤镜这东西一旦戴上，即使看个大扑棱蛾子都觉得格外蹁跹可人。

　　文采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告辞：“我先走了。”

　　李成杰连忙说：“我送你。”

　　“不方便。”文采采直截了当地拒绝。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开车。。。”话没说完，李成杰就明白了文采采口中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毕竟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袁子奕。

　　这时候文采采已经穿好羽绒服推门走了。

　　考完最后一门课，班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文采采买了后天的火车票。她和平时一样，余下的时光都准备泡在图书馆。这天下午文采采收到了袁子奕的消息：“采采，明天我就要走了，出来嗨皮一下吧！”

　　文采采回复：“哪里见面？”

　　“上次咱们聚餐的饭馆，五点半不见不散哦！”

　　文采采不知道这次吃饭有没有李成杰，但可以确定的是袁子奕并没有对她和李成杰的关系起疑。上次生病后，李成杰除了隔三差五发消息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他们之间唯一的进展是从互不理睬变成了点头之谊。

　　文采采准时赴约，袁子奕一个人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见到文采采，袁子奕立刻和她拥抱，然后高兴地说：“好久没见了，怕你最近忙，一直没敢约你。”

　　文采采问：“你们考完了？什么时候走？”

　　“考完了，明天离校。”袁子奕是本省人，老家距离钱江市开车有五个小时的路程。

　　大多数时间都是袁子奕在说，文采采在听。不知不觉一顿饭吃到了尾声，袁子奕突然朝着窗外挥手喊道：“成杰，我们在这儿！”

　　文采采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与李成杰四目相对，感觉对方明显怔了一下。文采采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继续吃饭。

　　“怎么不告诉我你跟文采采在一起？”李成杰似乎有些不高兴。

　　袁子奕浑然不觉地说：“有什么关系，你跟文采采是同班同学，又不是陌生人，这么拘谨干什么？”

　　李成杰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大题小做，一言不发地玩着手机。

　　袁子奕戏谑地说：“采采，这家伙就这是傲娇。上次打赌输给了咱两，一直耿耿于怀，不好意思见你。”

　　文采采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嘲讽，却被时刻提着心的李成杰捕捉到了，他不好意思地拿起身边的饮料喝了起来。文采采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车，先回去吧。”

　　袁子奕看了眼手表，附和说：“是哦，都八点多了，那今天就到这吧，等开学回来咱们再聚。”

　　三人走到门外，袁子奕突然叫道：“我包包落在椅子上了。”

　　“我帮你去拿。”李成杰立刻说。

　　“不用不用，你们先去外面等我，我顺便去一趟洗手间。”说着袁子奕跑回了店里。

　　文采采站在路边，望着灯下的飞虫发呆。李成杰尴尬地说：“子奕不知道我们私下见过面。”

　　文采采语气平淡地回答：“没有必要跟她说。”

　　李成杰本来是想提醒文采采为了避免袁子奕误会，不要将他们私下见过面的事告诉她。可听文采采主动这么说，他心里忽然一阵烦躁。“文采采你把我当成什么？”

　　文采采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李成杰刻薄地说。

　　文采采收回目光，轻笑道：“这是大少爷的傲慢吗？”

　　李成杰虽然从不避讳谈论自己的家庭，但被文采采拿来回怼却让他气恼无比，好像他唯一能吸引文采采的只有钱而已。

　　这时文采采笑着说：“你女朋友回来了。”

　　见袁子奕朝他们慢慢走来，李成杰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回来的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连袁子奕也一脸疲倦，兴致乏乏。和李成杰在校门口分手后，文采采与袁子奕继续往女生宿舍楼方向走。文采采察觉出了袁子奕的不对劲，但她并没有主动询问，因为她并不想和未来可能成为情敌的袁子奕建立多么深厚的友情。她甚至希望，袁子奕最好恨她，也好过同情和不屑。

　　“采采，你觉得李成杰怎么样？”袁子奕突然开口。

　　文采采心中咯噔一下，随口说：“不是很了解。”

　　袁子奕又问：“你跟他不是同班同学吗？怎么会不了解呢？”

　　文采采沉吟片刻回答：“没什么交集。”

　　“是吗？”不知道是在对文采采还是对自己说，袁子奕娓娓道来：“我从小就好胜心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我第一眼看到成杰的时候就跟我闺蜜说，我一定要追到他！于是在我死缠烂打两个月后，李成杰终于答应了做我男朋友。但你说死缠来打‘追’来的还是爱情吗？”

　　文采采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袁子奕忽然莞尔：“你知道吗采采？我有时觉得你很单纯，有时又觉得你很腹黑，虽然是我拉着你参加的演讲比赛，但我总觉得其实我才是你的踏板。”

　　文采采一直认为袁子奕是朵没经过风雨的娇花，看不清人心险恶，如今却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这时却听袁子奕又笑着说：“后来我想，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活，怎么可能跟勾心斗角的宫斗剧一样，最多算是琼瑶奶奶的苦情剧。对不起啊采采，我把你想得那么坏！”

　　文采采很想告诉她：你想得一点儿没错，我甚至比你认为得还要坏。

　　袁子奕笑着跟文采采道别，但眼中的痛楚却掩也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