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攻略：机关算尽》BO洋葱

3、第三章 主动出击

　　文采采与袁子奕的真正交集开始于一场演讲比赛。

　　文采采被袁子奕拉去顶替一位临时退赛的选手。虽然文采采的高考英语有一百四十多分，但多年填鸭式的英语教育使她的口语水平只够应付三岁的美国小朋友，至于口音就更谈不上英式还是美式了，混杂着冀北方言的音调足以绕晕一帮说英语的老外。自从进入钱大后，文采采逮着机会就跟外教、留学生聊天，还模仿BBC、CNN的新闻腔练习，虽然依然比不了从小在国际学校读书的袁子奕们，但如今她连说带比划的也能和老外们侃上一会儿。

　　这天晚上，袁子奕主动加了文采采的微信。文采采望着手机上的好友申请时，心里忍不住砰砰直跳，她知道自己距离李成杰又近了一些。

　　“采采，下下周的英语演讲比赛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袁子奕输了一串“笑脸”。

　　文采采想了一下写道：“英语演讲比赛报名上个月就截止了，我还有机会吗？”

　　“当然有机会，”后面跟着一个“坏笑”，袁子奕坦诚地写道：“一个选手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我们这次的比赛是和其他学校合办的，参赛人数都定好了，又必须非英语专业的参加，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来请你救急。”又是一串“讨好”的表情。

　　文采采对袁子奕为什么选上自己并不感兴趣，她很快回道：“好的。”

　　袁子奕发来一个“谢谢美女”的夸张表情包，将文采采逗乐了。笑过之后，文采采忽然觉得讽刺，温室的娇花果然太善良，丝毫没意识到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拉她来救场的原因，袁子奕对文采采的演讲比赛格外上心。只要文采采晚上没课，袁子奕就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作为袁子奕正牌男友的李成杰，只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瞄都不瞄自己一眼就拉起另一个女生的手消失在人群里。

　　经过几天的打磨，文采采的演讲稿终于敲定了。袁子奕如同往常一样守在文采采的教室门口。

　　文采采从教室出来，看到李成杰正搂着袁子奕的肩膀，一脸讨好地说：“我不是怕你太累了吗？我怎么会不支持你呢？就是你不累，文采采也累啊。”看见文采采，李成杰急忙向她使眼色。

　　文采采和李成杰虽是同班同学，但他们却并不熟悉。集体活动时，女生喜欢围着他、讨好他，而男生乐于借他的东风认识更多的女生，所以李成杰永远不缺玩伴。而独来独往的文采采与他们这个圈子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文采采径直走到袁子奕身边说：“我昨天练了几遍，但是有些读音我还是念不准。”

　　袁子奕挣脱李成杰的肩膀，拉着文采采的手臂鼓励她：“没关系，一会儿你读给我听听。你的口音虽然有一点儿怪，但听起来很舒服的，你要有信心！信心才是决胜的关键！”

　　文采采嘴角上扬，开心的冲着袁子奕点头道：“嗯，我会努力的。”

　　李成杰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语气颇为不屑：“虽然说友谊第一、重在参与，但要是拿个倒数怎么着面子上也不好看。人呀，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是勇敢，是愚蠢。”

　　文采采盯着李成杰默默不语。李成杰被她看得发毛，又意识到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难听，索性把头扭向了一旁。

　　袁子奕见文采采面色不善，急忙说：“李成杰，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当社长？！说风凉话打击我的自信心！”

　　袁子奕递了杆子，李成杰赶快顺着往上爬：“那哪能啊！我□□上、精神上都支持你！要是文采采真拿到名次，我给你们打三年的饭。”说着他偷偷拿眼瞟文采采。

　　文采采平淡如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袁子奕凑近文采采假装耳语：“采采，咱们要加油，争取让这个家伙大出血！”

　　文采采一双杏眼微微下弯，眼波流动，望着李成杰说：“好呀！”

　　袁子奕马上兴致勃勃地拉着文采采去排练了。

　　望着两人纤细的身影，李成杰的脸有些发烫。他以前从没把沉默寡言、平平无奇的文采采看在眼里，或许是因为刚才对着人家姑娘一顿乱喷，现在莫名心虚，竟然觉得文采采这姑娘还不错。当然，跟袁子奕比，文采采这碟清口小菜偶尔吃吃或许会惊艳，但吃多了总会觉得寡淡，还是山珍海味更能勾起人的食欲。

　　经过十多天的准备，文采采站到了演讲比赛的舞台上。袁子奕把自己的礼服借给了文采采，还为她画了精致的妆容。

　　开阔的礼堂里坐满了人，文采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中间的李成杰。她自然地收回目光，昂首挺胸，面带笑容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Good afternoon，ladies and gentlemen:
　　I'm very honored to stand here and give you a short speech!my name is wencaicai，I'ma a freshman，majoring in law professionals from class two.……”

　　文采采语气舒缓，娓娓道来，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My family lives in a mountainous area. The mountains there are not high but many. When I was in primary school， I had to climb a mountain and walk for two hours to get to the nearest primary school from my grandmother's home. Every day ..……”

　　演讲内容翻译成中文大致是：我家住在山区，那里的山不高但很多。我上小学的时候要翻过一座山，走上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离外婆家最近的小学。每天天没亮我就要起床，对于爱睡懒觉的小朋友来说，这比不给零花钱更让人难受。有一天我起晚了，在手忙脚乱地洗漱一番后我抓起一个馒头冲出了门。外婆担心我一个人走山路怕黑，总是要跟着我走一程，直到天大亮了才放心让我一个人继续走后面的路。那天是周一，学校有升旗仪式，如果迟到了这周的小红花奖励就没了。得不到足够多的小红花就选不上少先队员，带不上鲜红的红领巾。于是我非常着急，本来还一边吃馒头一边走，但很快就顾不得脚下崎岖的山路奔跑起来。这时我被脚下的土石块绊倒了，不仅馒头滚到了沟里，手掌也被擦破了皮。外婆在我身后担心地说：“采采，不要跑，慢慢走。”我却对外婆说：“可是不跑的话，我上学要迟到了。”外婆告诫我：“不要跑了，慢慢走走。”可等到外婆转身回家后，我仍然选择了继续奔跑。所以，“走”与“跑”从来都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而是权衡利弊之后，你选择谁的问题。

　　随后文采采紧跟时事，列举了我国三十年来飞速发展所取得的成就，引出“走”和“跑”不应被对立看待，两者可以并行，从而论证"Learn to walk before you can run"说的对但又不全对”的观点。

　　新奇的立意和角度，立刻吸引了观众和评委的兴趣，将他们慢慢带入文采采所构筑的思想世界里。

　　正如袁子奕的评价，文采采的口音虽然不纯正，但是听起来很舒服。再加上她与众不同的观点，落落大方的台风，最终赢得了第二名的成绩，这也是钱大学生获得的最好名次。

　　袁子奕显然比文采采还高兴，捧着她的奖杯真诚地说：“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采采！”

　　文采采并不会被袁子奕的一句夸奖冲昏头脑，她对自己有清醒的定位。她需要一件在李成杰面前证明自己能力的事情，所以才决定在自己并不擅长的演讲比赛剑走偏锋，而获胜纯属侥幸。

　　在庆功宴上，疯狂英语社团的社员们和本校的参赛者纷纷向文采采和袁子奕道贺。文采采对于所有的敬酒来者不拒。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袁子奕竟然也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不过庆幸的是，作为护花使者一同前来的编外人员李成杰替袁子奕挡了一半的酒。

　　虽然是度数极低的啤酒，酒过半巡后文采采的脑袋还是歪歪斜斜地向身后倒去。

　　袁子奕喝得有些兴奋，双手捧起文采采的头说大着舌头说：“采采，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这么快醉啦？快点儿起来！”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捏文采采红扑扑的脸蛋。

　　李成杰揽着袁子奕的腰宠溺地道：“子奕，采采喝醉了，我看你也喝多了。”

　　袁子奕噘着嘴说：“我才没喝多，你不要管我。我还能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又拎起一个酒瓶往嘴里灌。

　　李成杰夺过酒瓶，连拉带抱地将袁子奕搂在怀里，和众人告辞后带着袁子奕离开了。

　　文采采闭着眼睛卧在卡座上，与醉意浓浓的外表不同，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知道李成杰和袁子奕已经离开，但她仍然静静地躺着，她在赌李成杰会不会回来。

　　袁子奕是疯狂英语社团的核心，也是下一届社长的内定人选。一开始或许还有人质疑袁子奕的资格，但这些质疑声随着文采采取得英语演讲比赛的亚军后就烟消云散了。虽然比赛的是文采采，但显然这场庆功宴的主角是袁子奕。主角走了，剩下的配角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兴致，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地客套了几句，就开始有人找借口溜了，最后只留下社团的一个小罗罗负责结账善后。

　　小罗罗名叫周向南，也是才入社的大一新生。结完帐发现还躺在卡座上的文采采后，周向南开始犯难。他和文采采并不熟，唯一的交流就是今天比赛给文采采送水时，文采采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拘谨地推了推文采采的胳膊轻声唤道：“文采采，该回去了。”

　　有人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十分钟后，周向南终于放弃了。文采采礼服外面套着一件长身羽绒服，他摸了摸文采采左边的衣兜，没找到手机，于是又把侧躺的文采采翻过来，手刚伸进文采采的另一只衣兜里，一声怒吼在他身后响起：“臭小子，干嘛呢！？”

　　周向南不确定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在叫他，转身朝着来人望去，只见李成杰站在包厢门口，满脸怒气地盯着他。他猜李成杰一定是误会了自己正在对文采采做什么不轨的事，但他这人一着急就爱结巴，本来坦坦荡荡的行为一解释反而让人更加狐疑：“我，我，什么都，都没干！”

　　李成杰走过来一把将周向南推到一旁。面颊异常红润的文采采脸朝外侧卧在卡座上，羽绒服敞开在两侧，一字领的礼服露出了大片洁白的肌肤，胸前的两团鼓起仿佛两座小山压得李成杰有些喘不过气。

　　李成杰目光闪了闪，随手将文采采的外套扣好，语气不善地唤她：“文采采，你快起来，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又没人送你回去，女生家家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

　　周向南总觉得后面这话是在指责他，他着急解释，一开口又成了结巴：“我、我没有，不是你、你想得那样！”

　　李成杰冷冷的目光扫向周向南，咬牙道：“最好不是。”然后抱起文采采头也不回地走了。周向南有些莫名其妙，他本来是好心，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调戏良家妇女被人家男朋友当场捉住一样。不对呀，李成杰的女朋友是袁子奕，凭什么对自己吆五喝六的？他气鼓鼓地看着李成杰的背影，独自生着闷气。

　　钱江大学依山而建，西面临江，周围的居民本就不多，到了晚上更显得幽静闭塞。

　　十二月的钱江市并不暖和，江风裹着寒气而来，吹得文采采不由打了个哆嗦。李成杰抱着文采采的手紧了紧，嘴里却讥讽说：“不就得了个演讲比赛的第二名嘛，至于高兴成这样？你也是够失败的，连个朋友都没有，要不是我来接你，看你怎么办？”路灯昏暗的光洒在文采采身上，给她罩了一层绵绵的金色纱衣，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李成杰正望着她的脸出神，文采采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四目相对，李成杰的脑袋轰的一下，愣愣地定在了原地。文采采挣扎地从李成杰的身上下来，蹲在路边一阵狂吐。

　　李成杰担心地走过来，嘴上却不饶人：“不能喝还喝这么多，你知不知道这年头有多少等着捡尸的？要不是我，你说不定被谁捡走了……”

　　“我没让你来。”文采采冷漠地回道。

　　来接文采采确实是李成杰自己的主意，但看着文采采一脸无所谓地模样，他气就不打一出来，老鸭子嘴硬：“要不是袁子奕担心你、让我来接你，你以为老子乐意来啊！”

　　文采采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直视着李成杰说：“那替我谢谢袁子奕。”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了。

　　李成杰看着她踉踉跄跄地背影，心中的怒火反而消了，他安慰自己说：“跟一个女人较什么劲。”于是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昏黄的灯过下，影影绰绰，本来毫无交集地两人开始有了共同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