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攻略：机关算尽》BO洋葱

13、第十三章 事成之后

　　第二天，文采采如约来到煜耀集团总部。前台小姐一见她，立刻笑脸相对：“文律师请上三十楼，李总正在等您。”
　　文采采坐上电梯，一路上不断给自己打气，千万不能在李南风面前露怯。
　　煜耀大厦三十楼，电梯门打开，文采采一眼见到等候在外的余欢。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余欢斯文有礼，微笑着将文采采迎进了李南风的办公室。
　　明亮开阔的总裁办公室里，李南风正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聚精会神地打电话，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文采采的到来。余欢把文采采安排在沙发上等候，奉上茶水后就推门离开了。
　　李南风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因为涉及到商业信息，文采采故意地忽略李南风的谈话内容，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即使文采采不想听，还是有一些词语和句子钻进她的耳朵里。所以她推测出，李南风有意向第三方出售滋美生物科技。
　　文采采心中骇然，不晓得李南风为什么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论出售滋美，毕竟她只是个想要抱上煜耀大腿的小律师，将这种商业机密透露给她确实让文采采感到了困惑和一丝丝担忧。她不禁想起邱叶对李南风的评价，于是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的手更卖力了。
　　二十分钟后，李南风才放下电话，整个身子向后倒去，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慵懒地抱起胳膊，觑着眼盯着玩手机玩得入神的文采采。
　　文采采被李南风看得实在装不下去了，假装刚刚回神，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李总，一拿起手机就放不下了，呵呵。”
　　文采采本想暗示李南风：不管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但我是真的没听到。却没想到李南风站起来，直接朝文采采走过来，一脸冷漠地问她：“文律师在看什么这么有趣？”
　　文采采抓着手机的手一僵，随即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在看网文。”
　　“网文啊，商战吗？”李南风有意无意地拿眼风扫向文采采，然后转身朝着落地窗走去。
　　文采采心里直犯嘀咕，这李南风这么阴阳怪气的到底想干什么？这时，李南风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依旧听不出好坏：“听说文律师是张北人？”
　　文采采先是惊讶随后释然，笑着回道：“是的，莫总告诉您的吗？”
　　李南风没有回答她，接着说：“听说你和莫经理的太太相识，是通过他们的女儿。”
　　文采采总感觉李南风话中有话：“嗯，正好路过看到小雪的车子坏了。”
　　李南风转过身来，因为逆光，文采采看不清他的脸。只听李南风说：“我喜欢聪明人，但讨厌耍小聪明的人。不知道文律师属于哪一种人？”
　　文采采心下咯噔一声，下意识想到是不是她设计扎破莫小雪的车胎，趁机接近莫家的事被李南风识破了？李南风今天找她来难道就是为了来揭穿、奚落她的？但她不觉得李南风作为煜耀集团的总裁有这么闲。“李总，我确实想要和煜耀集团合作，做了一些不是那么，嗯，体面的事情，但我绝对没想过侵害煜耀的利益。”跟精明人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坦白反而更容易获得信任。
　　李南风沉默片刻，再次坐回皮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文采采说道：“文律师是个聪明人。”
　　文采采暂时讲这句话当做李南风对自己的认可，于是客气地说：“我不过是一个费尽心思想接近大客户的小律师。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得到李总的认可。”
　　李南风突然话锋一转：“你认识李成杰？”
　　文采采实话实说：“他是我前男友。”
　　李南风了然地道：“怪不得，原来我堂弟心里那个念念不忘地女人就是文律师。”
　　文采采被李南风的话惊到了，她只知道李成杰家是做生意的，但没想到竟然与煜耀李家是同根。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李总应该知道我和李成杰分手的原因，看来煜耀是不可能跟我合作了。”
　　李南风忽然冷笑道：“为什么不跟你合作？因为你甩了他？一个男人没本事留住自己的女人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埋怨女人更是让人看不起。”
　　文采采蹙着眉头问：“李总的意思是，我与李成杰的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与煜耀的合作？”
　　李南风却摇摇头说：“不，你们的关系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文采采更困惑了，她叹口气说：“李总，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文律师应该听说了滋美最近发生的事，我想让文律师帮我顺利的把滋美卖掉。”李南风直截了当地说。
　　文采采十分不解，斟酌说：“虽然滋美因为一些事情拖延了上市计划，但不至于卖了吧？”
　　李南风双手交叉，大拇指轻轻错捏，右眉轻挑，随意地说：“文律师应该知道我们李家内部的一些传闻吧？”
　　文采采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却听李南风娓娓道来：“我大哥李召出事时，我还在上中学，李易也不过五岁。肖华那时刚刚和我姐结婚，因此也成了我爸的左膀右臂。可是人一旦见过繁华就不再甘于寂寞，所以这些年肖华为了控制煜耀在背后做了不少事。你以为滋美的那些小股东不早不晚偏偏在滋美筹备上市的时候发难？”
　　文采采抿了抿嘴，不确定地问：“难道是因为肖华？”
　　李南风点点头。
　　文采采心中疑惑，沉吟片刻：“即使主使者是肖华，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阻止滋美上市？然后呢？虽然滋美的纷争确实把火引到了煜耀身上，但显然并不会真的对煜耀产生什么实际伤害，肖华做的岂不是无用功？白折腾一场？”
　　李南风的食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文采采被吸引，抬头望向他。敲击声突然停止，李南风接着说：“事实如何并不重要，无休止的猜忌就是拖垮煜耀的最好武器。滋美现在的大股东是煜耀，肖华无非是想把煜耀、把我赶走，然后引入新的投资人。与其让他渔翁得利，我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文采采大概明白李南风的顾虑：虽然煜耀集团的股份可以卖掉，但作为大股东这样做无疑会引发外界投资者的猜疑，好不好找人接盘先不讲，但卖不上价格是肯定的。“李总想让我怎么做？”
　　李南风似乎很满意文采采的反应。“协助陆耀文稳住各位股东，适时做出一些反击。事成以后，煜耀集团的法律顾问非崇德莫属。”
　　文采采虽然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最终喜悦战胜了理智。滋美与崇德很快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文采采顺理成章地开始接触滋美的相关业务。
　　李成杰在滋美见到文采采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语焉不详地告诫她：“好自为之。”而文采采只当是李成杰仍然对她心有抵触。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滋美，暗地里总有一股势力在蠢蠢欲动。一些股东自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被拒后，与董事会剑拔弩张的对峙在新闻发布会和慈善拍卖晚会后虽然缓和了不少，但并没有彻底消停。加上董事会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不同利益之间的较量，也使滋美的尽调之路变得愈显坎坷。
　　或许是李南风特别交代过，文采采虽并不是尽调机构的成员，但她却能同立信的律师一样，调阅滋美的内部资料。对于文采采的到来，陆耀文很热情，莫贺国很客气，李成杰很冷淡。
　　滋美生物科技的成立非常具有戏剧性。二十多年前，还在商场打拼的李仁和去海南谈生意。他发现当地人喜欢喝一种甲鱼和鸡煲的养生汤，据当地人说非常滋补。当时正值电影《霸王别姬》声斐国内外影坛，于是李仁和灵机一动，准备炮制一款保健品——“霸王‘鳖鸡’”口服液。一个日化企业不做洗发水、雪花膏，转身投入与经营范围毫不相干的保健食品领域耕耘，确实引起了众人的不解，尤其是当时作为煜耀第二大股东的郑天策更是极力反对。当年国内许多地区的老百姓才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真正能消费得起保健品的人少之又少。对于李仁和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工厂、购置生产线的提议，郑天策当即表示反对。无论李仁和如何劝说，郑天策都坚决不同意。
　　经过几番谈判和较量，这场纷争最终以郑天策退出煜耀告终。钱江滋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当年成立，并于两年后向市场推出了“霸王‘鳖鸡’”口服液。
　　随着国内经济的高速发展，保健食品逐渐被广大消费者所接受，滋美也趁着这股东风扬帆起航，一跃成为国内头部保健食品生产制造商。于此同时，央视黄金时段滚动播出的“喝霸王‘鳖鸡’，享美好人生”的广告更是深入人心，就连文采采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只墨绿色的卡通乌龟和一只胖乎乎的卡通老母鸡手拉手唱歌、跳舞的画面。“霸王‘鳖鸡’”口服液的风靡可见一斑。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滋美生物科技的产业横跨保健品、生物制药、饮料、食品四大领域，拥有近十多个不同的品牌。或许该佩服李仁和和后继者李召眼光卓越，滋美很早就进入了生物医药领域，其科研投入水平一直遥遥领先国内同行业者，因此其成果也颇丰。
　　文采采浏览、梳理着关于滋美改制和设立情况资料，仿佛看到了一个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滋美生物科技无疑是一家成功的企业，凝聚了李仁和等人的心血，除了前段时间的小风波，总体来看，发展前景也是一片欣欣向荣，所以李仁和是否同意李南风出售煜耀股权的计划？虽然传言李南风并非李仁和真正属意的接班人，但毕竟是亲儿子，总比只是半个儿的肖华要亲厚些吧？
　　正当文采采埋头沉思时，陆耀文拎着一兜外卖进来了。不知是不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缘故，陆耀文对文采采很好，好到让文采采怀疑这家伙对她另有所图。不过陆耀文脸皮极厚，根本不在乎文采采和其他同事如何看待他对待文采采过于殷勤的行为，反而越来越明目张胆。
　　“采采，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不过为了你的身材考虑，我特意让厨师用里脊肉代替的五花肉，这样不容易变胖哦！”陆耀文十分体贴地将饭菜摆好，巴巴地等着文采采动筷子。
　　文采采已经习惯了陆耀文的自作主张，将文件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陆耀文笑眯眯地调侃：“采采，咱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没错，陆耀文总是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文采采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头也不抬地说：“我上小学时隔壁班有个非常腼腆的男生。有一天放学我发现他握着一个干脆面的袋子站在教室门外焦急地望着我，但当我走出去的时候，他又急忙转身，生怕我看见他一样。连着一个星期每天如此。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放学那天截住他，问他‘为什么有东西给我又不拿出来？’”
　　陆耀文仍旧笑嘻嘻地问：“为什么？”
　　文采采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教自然课的老师为了让我们了解青蛙进化的过程，特意逮了几条蝌蚪放在教室的玻璃罐里，让我们每天记录蝌蚪的变化。”
　　陆耀文并没有逼问蝌蚪与小男生之间有什么关系，像一个耐心地听众循循诱导：“然后呢？”
　　然后那个男生班里养得蝌蚪死了，这个男生非常伤心，于是每天抓了蚯蚓等着我们班的学生都走了以后，来喂它们。而我恰好那些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那个袋子里装得原来是蚯蚓啊？”陆耀文一脸恍然大悟样子。
　　文采采奚落他：“看来你阅读理解能力真的很一般。重点是蚯蚓吗？”
　　陆耀文的食指刮了刮额头没有丝毫歉意地说：“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文采采一本正经地回道：“困扰谈不上，就是不要做一些让人误解的事。对你、对我都好。”
　　陆耀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了。
　　文采采并不担心陆耀文会气恼，只是现在是滋美的多事之秋，作为李南风明面上器重的左膀右臂，她与陆耀文的关系应亲厚，但不应太亲密，宜互相信任，但不宜过于依赖。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