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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舟山之行 ...

  •   荷包渐鼓的文采采将姥姥送到了市里最好的养老院,而文斐斐也跟随姐姐文采采的脚步,顺利考上了钱江大学。现在距离钱大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文采采早早给弟弟买了机票,准备带他在钱江好好转一转。她不想弟弟跟她一样,将学习和挣钱作为唯二的爱好。
      “飞机后天中午出发,你记得在机场吃点东西。”文采采叮嘱道。
      “放心吧姐!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了,都有黑眼圈了。”视频另一头的文斐斐担忧地说。
      文采采眨眨眼,狐疑的问:“有这么明显吗?那不跟你聊了,我要去补个美容觉。”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弟弟了,文采采这两天的心情非常好,在走廊里遇见陆耀文时,冲他打招呼的笑容也格外灿烂。陆耀文摸摸脸颊,自言自语:“难道我最近变得更帅了?”
      但是文采采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人名字的出现再次扰乱了滋美这池浑水。
      文采采望着手上的诉状,心情复杂。
      滋美的法务部经理乌兰严肃地问:“这个案子会影响滋美的IPO进程吗?”
      文采采顿了顿说:“影响肯定是有的,尤其涉及到股权纠纷,是IPO的大忌。”
      乌兰精致的秀眉蹙起,担忧地说:“文律师,股权转让给景佳公司之前,煜耀已经征询过各位股东是否购买将要出让的股份,但是他们都表示放弃,如今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明显另有所图。”
      文采采自然知道对方另有所图。她盯着起诉状上的原告问:“这个濮方然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他是肖总介绍的投资人。七年前滋美因为扩充生产线资金不足,经肖总介绍濮方然入股了滋美。”乌兰如实回答。
      “改制前濮方然在滋美的占股比例为百分之二十,改制后只剩百分之三。想来心中肯定不平衡。”文采采喃喃道。
      乌兰忽然凑近文采采,轻声说:“文律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郑天策这个人?”
      “听说过他和煜耀的一些渊源,但具体情况不了解。”
      乌兰压低声音解释:“据说濮方然是郑天策的人。郑天策和李总大公子的死或许有关。”
      文采采心下了然,乌兰这个“或许”用得很微妙,某种程度上暗示了濮方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二十多年前从煜耀出局的郑天策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同时在其中千针引线的肖华也脱不了干系。如此看来,似乎滋美如今的困局也有了解释。
      文采采从来不忌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但她更加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滋美股改之前,煜耀突然向景佳公司出让股权是出于什么目的?”
      乌兰敷衍地说:“当然是出于经营的考虑。”
      文采采知道乌兰有意隐瞒也就不再追问,只是说:“你们很聪明,知道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所以用高出实际价格五倍的价格向景佳转让了百分之一的股权。如果我是濮方然恐怕也不会买。”
      见乌兰面色如常,文采采继续说:“当景佳成为滋美股东后,煜耀又以市场价向其一次性转让了百分之十九的股权。所以这场官司濮方然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乌兰反问:“但对方偏偏选择这个时候起诉煜耀,文律师不觉得蹊跷吗?”
      文采采一针见血地回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方都掌握了主动权,现在最重要的是劝说对方撤诉。”
      乌兰好奇地问:“难道文律师有把握与对方达成和解?”
      文采采摇摇头诚实地说:“没有,但可以试一试。”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第二天一大早,文采采亲自去濮方然的住所拜访。濮方然的老家在舟山,文采采驱车两个多小时才赶到乌兰提供的住址地。
      四面环海的岛屿上到处都是贩卖海味的门面和饭店。一条窄小的巷子里只住了三四户人家。
      一棵遮天蔽日的洋槐伸出院墙,辟出一片阴凉之地,斑驳的蓝漆木门将满院的苍翠关在了院中。
      文采采拉住门上的铁环扣了扣,许久才听到有人回应:“来了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木门应声而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文采采面前,她微笑着问:“大姐你好,请问濮方然是住这里吗?”
      中年女人打量文采采一番,疑惑地问她:“你找老濮有什么事?”
      文采采记得乌兰说过,濮方然今年五十多了,有一个女儿。对方既然对濮方然地称呼如此亲切,那大概率就是他妻子了。“濮太太,我叫文采采,是崇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刚从钱江赶来,有些事来拜访濮总。”
      濮太太白皙的脸红了红,客气地说:“老濮今天去宁波了,晚上才能回来,你明天再来吧。”
      文采采再次和对方确认:“濮总今天大概几点到家?因为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想和濮总谈谈。”
      濮太太耐心地说:“是为了煜耀的事吧?”
      文采采点点头。
      濮太太又说:“文律师,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老濮是不会撤诉的。”
      文采采真诚地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管结果怎么样,该做的我还是要做。”
      濮太太也不再劝她,只是回道:“老濮要晚上七点以后才能回来,但是他这个人比较倔,见不见你不好说。”
      文采采连忙道谢。与濮太太告别后,文采采准备找一家酒店先住下。今天看来是赶不回钱江了。刚走到巷子口,正好看见一个穿着清凉的男人骑车一辆电动三轮车拐进巷子,三轮车上的塑料箱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海货。
      只见三轮车在濮方然家门前停下,男人一边将一网兜张牙舞爪的螃蟹从车后的泡沫箱里拎出来,一边招呼到:“阿玉,螃蟹送来啦!”
      那张白皙地脸又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了木门后,接过网兜,笑吟吟地评价:“很肥哦!”
      男人自豪地说:“给你家的肯定是最好的。”
      两人一番客套后,男人将车直接往前开进与濮方然隔了一户的院子里。
      文采采记得濮方然的老婆叫薛芷柔,而刚刚那个男人叫女人“阿玉”,难道女人并不是濮方然的老婆?
      文采采立刻给乌兰发微信:“你知道濮方然身边有没有一个叫阿玉的女人?他和薛芷柔的婚姻状况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乌兰打来电话:“濮方然前两年因为生病退出了儒雅公司董事会,由薛芷柔担任董事长,并管理公司的经营。后来濮方然回老家修养,与薛芷柔两地分居。至于你说的阿玉,没查到相关资料。”
      跟乌兰挂断电话后,文采采望着窗外西陲的落日,心中的迷雾渐渐吹散。如果她猜的没错,濮方然与薛芷柔的婚姻应该是名存实亡。而濮方然将公司大权全部交给薛恐怕也绝不是因为生病这么简单。或许是有把柄在薛手中,或许单纯因为愧疚,总之,薛芷柔确实有制衡濮方然的能力。很好,看来这次舟山之行并非一无所获。
      海边的夜风有些清凉,文采采从酒店出来直奔濮方然家。
      月光下的小院显得格外静谧,灯光透过院墙和门缝洒在巷子里,爆炒海鲜的香气萦绕在文采采鼻尖,她笃定地敲了敲门,没想到给她开门的竟然是濮方然。
      或许是离开勾心斗角的商场太久,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太过养人,濮方然比杂志上的照片胖了许多,但他那双看似闲适的眼睛仍旧泛着精明的气息。
      应该阿玉已经将文采采到访地事情告诉了濮方然,对于文采采地到来他似乎并不意外,主动招呼道:“你来啦。”
      文采采连忙回道:“你好濮总,我叫文采采。”
      濮方然倒是没有将她拒之门外,随即转身朝里走,文采采赶紧跟上。
      阿玉正把一盘蒸好的螃蟹放在桌上,见文采采进来招呼道:“文律师,吃晚饭了吗?如果不嫌弃一起吃吧!”
      文采采赶着饭点来的,自然没有吃。“那太不好意思了!给您和濮总添麻烦啦!”
      坐在饭桌上,濮方然再没正眼瞧过文采采,只有阿玉不停地给文采采夹菜。“文律师,你尝尝这个螃蟹,虽然没有阳澄湖大闸蟹出名,但也是膏黄肉厚,很鲜的。”
      文采采来钱江这么多年,吃螃蟹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一直领略不到如此贵的东西的美味,但为了不拂阿玉的好意,仍然笨拙地咬着螃蟹壳。
      阿玉只得边教她如何剥壳,边提醒她注意不要划伤。
      文采采不好意思地说:“我二十岁之前从来没见过真的螃蟹,平时吃得也比较少。”
      “文律师不是钱江人吗?”阿玉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文律师碗里。
      “谢谢。”文采采看了眼濮方然说:“我是张北人。”
      阿玉惊讶道:“离钱江好远哦,那你回肯定会很想家。”
      文采采笑着说:“刚开始会很想,慢慢也就习惯了。”
      除了濮方然冷冰冰的脸,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和濮方然坐在沙发上,文采采才进入主题:“濮总,煜耀已经收到了法院的通知。我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濮方然并没有顺着文采采的话问下去,而且聚精会神地喝着茶。
      文采采自顾自的说:“您早不交晚不交,偏偏选择诉讼时效到期前一天向法院提交诉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吧?”
      濮方然头也不太地说:“文律师如果你是来劝我撤诉的那请回吧,你不会如愿的。”
      “我知道您认为煜耀与景佳公司的股权交易存在违规,甚至怀疑他们串通一气太坑您,或许您是因为气不过才在两年之后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法庭,但您有没有想过这个案子一旦闹大了,极有可能影响滋美的上市计划。您是公司股东必定不可能独善其身。”
      濮方然忽然语带嗤笑地说:“我现在只有百分之三的股份,即使天塌了,还有块头大的顶着,我怕甚?”
      “如果您愿意撤诉,煜耀集团愿意将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您。”文采采开出条件。
      “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那么煜耀剩下的股份就不足百分之五十了,煜耀这回是下血本了!”
      “为了公司的和全体股东的利益,总有一方要让步。”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濮方然冷淡地说。
      “至于能不能说服您不是我能佐佑的,总归我努力过了。”文采采回答。
      濮方然略带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挺看得开。我还以为你要赖在我们家不走了呢!”
      文采采笑着说:“那哪能呢!我就是一个小律师,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管怎么样,我的到访不要影响您和您夫人的感情。如果没有尊夫人,我恐怕连院子都进不来。”
      濮方然没有反驳文采采的话,文采采更加坚定濮方然与阿玉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机缘。随后文采采和阿玉告别后,回到了酒店。
      文采采拨通了方平的电话,许久后方平才接起,疲惫地声音传来:“文律师。”
      文采采警觉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什么事吗?”
      文采采将阿玉和濮方然的关系告诉了方平:“你帮我查一下阿玉是什么来历?”
      第二天一大早,文采采从酒店退房,准备开车回钱江。刚退完房文采采接到了阿玉的电话:“文律师,你回钱江了吗?”
      “还没有,您有什么事吗?”文采采对于接到阿玉的电话很惊讶。
      “十点能来一趟阿星茶馆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文采采自然欣然赴约。阿玉见到文采采很高兴,两人寒暄几句后,阿玉突然神色凛然地说:“阿濮去年刚刚做了甲状腺肿瘤切除手术,医生叮嘱他不要过于劳累。但最近因为和煜耀打官司,他总是忧心忡忡,休息不好。文律师,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唐突,但麻烦您想个办法让阿濮不要再跟煜耀争了,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平平淡淡、安心养病。”
      文采采十分体贴地说:“我非常理解您,我这次也是受煜耀的委托想要和濮总达成和解,但是,您也知道,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阿玉抿了抿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阿濮也是不得已。他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早晚得还。”
      文采采假装不解地问:“您是说这次和煜耀打官司并不是濮总的本意?濮总到底是欠了谁这么大的人情?您知道吗?”
      阿玉摇摇头:“不知道,我听阿濮跟朋友打电话时提起过,但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作为煜耀的代理律师,我当然想促成这次和解,但因为我所处的位置恐怕濮总并不会相信我。而您是濮总的最亲近的人,希望您也能在恰当的时候给濮总提供一些合适的建议。”
      阿玉急忙点头附和:“文律师,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阿濮好。”
      与阿玉达成共识的文采采刚离开茶馆就接到了方平的微信:“阿玉全名付彩玉,是濮方然青梅竹马的邻居。具体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文采采打开手机邮箱,付彩玉和濮方然的半生纠葛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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