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攻略：机关算尽》BO洋葱

10、第十章 拜投名状

　　虽然李南风这边没有进展，但生活还得继续。
　　文采采上午接待了两拨当事人并起草了两份和解协议，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法院出庭，庭审结束后又立刻赶回所里，为顾问单位编写法律意见书。直到肚子咕咕乱叫时，文采采才注意到落地窗外已是灯光璀璨。推开办公室的门，律所里静悄悄的。文采采打开“吃了么”，点了份啃茄鸡，回到座位继续埋头打字。
　　正当文采采苦思冥想甲方的违约责任条款时，手机嗡嗡作响，她随手接起：“请问哪位？”
　　“文律师，是我。”粗狂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文采采想起上个月凌晨的那个电话，跟对方确认：“你是不是上个月给我打过电话？”
　　男人激动地说：“打过打过，文律师你还记得我呀！”
　　“你决定离婚了？”文采采接着问。
　　“这次找你不是因为离婚的事，是我岳母家拆迁，有些问题想咨询你。”男人解释说。
　　“拆迁？”这时有新的电话打进来，文采采对男人说：“怎么称呼你？”
　　“我叫王强桂，老王的王，强者的强，桂花的桂。”
　　“王先生，电话里说不清楚，具体的你明天来所里详聊。”
　　男人连连应下。
　　文采采立刻接通外卖小哥的电话：“您好，我把您的外卖交给您同事了，请问您收到了吗？”
　　文采采推门出来，看到饮水机上放着她点得啃茄鸡，但她不想跟对方纠结“放在哪里”、“交给谁”这些问题，于是随口回道：“收到了，谢谢！”
　　经过一夜的奋战，当文采采躺在自家床上时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要不是快递小哥孜孜不倦地夺命扣，她恐怕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文采采看了眼手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十点。她搓了把脸，迅速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出门。
　　从金华小区外面的“三古包子”买了早餐，文采采边吃边向单位走。
　　崇德律所在十楼。因为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很快电梯就来了。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中年男人看到文采采后停下脚步，突然高兴地和她打招呼：“文律师！”
　　文采采试探地称呼：“王强桂？”
　　“是我是我！”王强桂笑呵呵地答应。
　　“你这是要去哪？”文采采不解地问。
　　王强桂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笑着说：“委托手续我都办好了，拜托你和冯律师了！”
　　文采采马上明白了，合着她是被人截胡了？冯律师，冯露露？毕竟关系到律所的名声，文采采不好直接戳穿冯露露，于是勉强笑着说：“您放心，案子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王强桂有了文采采的保证，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强桂前脚刚走，文采采的脸就沉了下来。冯露露这个人平时看着挺谦虚好学的，没想到人家是大尾巴狼冒充小白兔，挺能装啊！
　　冯露露是秦中和的对头闫国辉招进来了，但因为跟客户起冲突被“发配”到了“市场拓展部”。平日里一口一个“文老师”叫着，没想到背后给她一刀，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文采采本来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走进律所，同事们就被她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得纷纷绕路而行。
　　冯露露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文采采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同事们躲在角落里，伸着脑袋向风暴中心张望。
　　冯露露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瞪着她，问：“冯律师，有事吗？”
　　文采采懒得跟她废话：“王强桂的案子是你签的？”
　　冯露露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却见文采采抄起身边的花瓶直接朝她走过来，冯露露被吓得一直往椅子后面靠，浑身哆哆嗦嗦，瞪着眼斥文采采：“你想干什么？王强桂只是跟你打电话咨询过，又没跟你签委托书，我怎么就不能接了？”
　　文采采掂着手里的花瓶冷笑道：“你承认王强桂跟我咨询过，也就是承认这个案子是从我手里抢的。”
　　“我问过王强桂，他是从网站上看到你信息的，你的推广费是律所出的，算起来这是律所的案子，所以哪个律师都能做。”冯露露义正言辞的狡辩。
　　怪不得有人说，是非黑白律师全凭一张嘴。文采采感慨：真是“终日玩鹰被鹰啄”。
　　冯露露紧紧盯着文采采手中的花瓶，文采采见状讽刺她：“既然怕被砸，做人做事就规矩点。”
　　没想到冯露露却回嘴道：“文采采，你有资格跟我讲规矩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文采采被气乐了，问她：“我抢过你的案子？”
　　“你是没在所里抢过案子，但你可在所里抢过男人。”
　　“我怎么不记得抢过你男朋友。”
　　冯露露轻笑道：“我男朋友恐怕入不了文大律师的眼，只有合伙人级别的才够资格！”
　　“你再说一遍。”冯露露专门朝她的的软肋戳，文采采的愤怒开始在暴发的边缘游走。
　　可冯露露丝毫没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危险，还在那里叽叽歪歪：“所里谁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要不是宋凛，你一个本科生能来崇德？”
　　“啪！”一个鲜红的手掌印烙在冯露露巴掌大的小脸上。冯露露惊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嚎声立刻响彻整层楼。
　　早有同事跑去请领导，很快秦中和就出现在了冯露露的办公室。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虽然非常不齿冯露露的行为，但毕竟文采采动手了，他总该做做姿态：“冯律师的行为是欠妥，但你也不该动手，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我们约的当事人快到了，跟我一起去接一下。”说着去拽文采采的胳膊。
　　闫国辉却不知道什么站在门口，摆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阴沉沉地说：“打完人就想走？”
　　文采采依旧冷冷盯着冯露露。
　　“闫律师，事出有因，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文律师也不会动手。希望你劝劝冯律师不要把事情闹大，不然说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谈来得客户被抢。”一阵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敲打，立时将全体同仁拉到了文采采的阵营里与冯露露这个专门撬同事墙角的小人划清界限。
　　冯露露肿着脸仍不依不饶地说：“不能白打，必须让她当着全所同事的面给我道歉！”
　　秦中和皱着眉头说：“冯律师，律所明令禁止与同事抢客户，你却明知故犯，现在你考虑得是怎么求得文律师的原谅而不是在这咄咄逼人。”
　　“谁说这是文采采的客户了，这是所里的客户，“见同事都在看她，冯露露又开始胡搅蛮缠：“即使不当着全所同事的面道歉，也必须现在跟我道歉。不然我就去律协投诉她！。”
　　秦中和望向文采采，却见文采采讥笑两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留下小丑一样的冯露露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
　　文采采觉得可悲，在崇德干了三四年，竟然被一个刚进所一年的新人按着头欺负，而她却毫无回击的办法。说白了，冯露露敢明目张胆抢她的客户还不是因为有闫国辉在背后撑腰，而秦中和现在没有和闫国辉抗衡的能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性本恶、欺软怕硬，所以才有各种法律道、德教化人们要怜悯弱小、不畏强权。放任四海、古今中外，什么都会变，唯一不会改变的是拳头，是实力。以德服人的前提是你有能力在对方反抗时将其制服。文采采若想改变困局，唯一能做的只有变强。
　　秀兰社区旧城改造正在如火如荼进行。配合钱江市的整体规划，不久后秀兰社区将摇身一变成为东山区的商业中心。经过激烈的招投标，秀兰社区最中心的地块被煜耀集团旗下的拓山置业拿下，矗立其间的是一片六十年代建造的职工宿舍楼。历经五十多年的岁月洗礼，“玉兰小区”灰色的外墙斑驳不堪，狭小的通道两侧停满了车，生活污水顺着小区外的墙根肆意横流……至今这里的居民还在使用灌装液化气，因为改造费用过高，安全便宜的天然气管道一直接不进来。随着秀兰社区周边配套设施逐渐健全，高层住宅、写字楼拔地而起，灰不拉几的玉兰小区在日新月异的城市变化中愈加显得格格不入。
　　钱江市的旧改计划让玉兰小区的住户们终于看到了改善居住环境甚至发一笔不菲之财的曙光。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即可响应东山区政府的号召在搬迁协议上签了字，当然“几乎”意味着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文采采接到拓山置业法务部的电话时，正在给一对结婚不久的小夫妻起草离婚协议。接通电话后，她一边平复心中的雀跃一边不动声色地回复：“好的，明天上午十点见。”放下电话，本来还板正的脸上立刻化成一滩春水，然后荡漾出灿烂的笑意。
　　李南风这人很懂得御下之道，张弛有度，一紧一松，将下位者的心思琢磨的透透的。慈善拍卖会那晚，文采采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李南风的初步认可，但在煜耀总部见面时李南风疏离而冷淡的态度一下将她打落谷底，而本来几乎放弃希望的文采采却再次被李南风拽回到跑道上。就是李南风这几个无意的举动彻底打乱了文采采的阵脚。不过只要让她得到想要的东西，即使被李南风牵着走也没什么不可以。
　　拓山置业的法务部经理叫蒙梦，是一个圆润丰满、一身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蒙梦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文采采和方平，狭长的三白眼里有一丝嫌恶闪过。
　　文采采假装毫无所知，微笑地端坐着。
　　秘书把收到的起诉状拿给文采采，并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拓山置业三个月前竞拍取得了涉及玉兰小区范围的那片土地，但上周一他们突然收到了钱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一个原玉兰小区的户主将钱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告上了法庭，要求法院判决该土地出让行为无效，而拓山置业作为利益相关方被法院追加为第三人。
　　听完秘书的介绍，文采采梳理起诉状上所列的信息，随后问：“搬迁前原告有没有和征收办发生过纠纷？”
　　秘书见蒙梦没有制止，于是解释说：“当时原告确实因为对搬迁款金额不满意和东山征收办发生过纠纷，后来区政府向他下发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而对方也同意了。”
　　“原告有没有另行提起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文采采继续追问。
　　“没有。”秘书肯定地回答。
　　文采采有些困惑，毕竟从法律上来讲，现在这块地已归国有，与原告毫无干系，他又何必在政府出让土地后又突然发难呢？除非，这块地确实涉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蒙梦见文采采默默不语，轻蔑地说：“我早跟肖总讲过，不是所有律师都有本事，以为考个证就了不起啦！？”
　　要不是文采采确定以前从来没见过蒙梦，还以为自己刨过蒙梦家的祖坟呢！她没理会蒙梦尖酸刻薄的语气，有条不紊地分析：“其一，原告如果对房屋征收补偿不满，应该在区政府向他下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但他放弃了。不管原因是什么，起码在原告权衡利弊后接受了补偿款的数目。其二，原告原来所在的玉兰小区已经被依法征收，他和后续政府出让的土地不具有利害关系，所以即使法院受理了他的诉讼，大概率也会被驳回。其三，原告明知道无法胜诉还费时费力的去打官司，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文采采见蒙梦皱着眉一言不发，忽然转移话题：“蒙经理，崇德一直秉承全心全意为客户服务的宗旨，我们非常希望与拓山置业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蒙梦撇了撇嘴，昂着头道：“等这个案子了了再说吧。”
　　从拓山置业出来，方平忍不住吐槽：“文姐，这蒙经理怎么对你像对情敌一样？”
　　文采采悠悠叹道：“天生丽质难自弃，招人嫉妒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方平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总觉得这个蒙梦肯定憋着坏呢，小心她背地里给咱们使绊子。”
　　文采采无所谓地说：“那就走着瞧呗！”
　　李南风无非是想要投名状，只要文采采做到尽心尽力就能顺利搭上煜耀这艘大船，至于其他人作妖找死，她一点儿都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