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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0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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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黑暗中,有咳嗽声传来。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摸索的声音,两束手电的光芒一前一后亮了起来。
周围的灰尘很重,手电光芒里悬浮着无数的尘土颗粒。
夏阳捂着鼻子咳嗽了好几声后,才觉得咽喉轻松了许多。
周围一片漆黑,比起方才那个地方光线还要暗沉,他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好在地面的沉积物比较多,质地较软,没摔出什么大问题。
当然,除开搁得他左边肋骨生疼的那个硬物,其他一切都还好。
支起身体坐了起来的夏阳,在地上摸索到了一个略为圆溜冰凉的物体,随手拿了起来,凑近一看,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个人类的头盖骨。
“我靠!”
一声惊呼,夏阳被吓得随手一抛,如触电般的从地上一弹而起。
以为有危险的贺艮山立马绷紧了神经,物体将将落地,手电光束便已经打了过去,直到看清是什么物件时这才放松了警惕,略带一丝安慰的说了一句,“是人的头骨。”
夏阳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那是人的头骨,可就是人的头骨才更可怕好嘛?
他哪知道随手一摸就能摸出个这玩意儿出来,而且刚刚他还一屁股砸了下去,所谓死者为大,这完全就是大不敬了。
想到这儿,夏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着头盖骨连连合手作揖,嘴里叨咕着:“对不起、对不起,晚辈无心之过,不知道您老人家长眠于此,多有得罪,还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晚辈计较,拜托拜托。”
看着念叨不停的夏阳,贺艮山忽的开口问:“你害怕?”
“我这不是害怕,我这是恭敬,恭敬知道吗?”夏阳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所谓死者为大,咱们随时都要保持一颗敬畏的心,你我都不想以后死了头盖骨还被人拿来当球踢吧。”
听着那明显带着几分紧张的语气,贺艮山心照不宣地“嗯”了一声,只不过,夏阳没发现的是,黑暗中某人眸光一闪,嘴角噙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我们这是掉到什么地方了?”
缓过神来的夏阳,拿着手电打量周围的环境,从脚下到他们掉下来的地方,约莫有八九米的高度。在他们的头顶上,此时塌出了一个大洞,一眼便能望见最顶上挂着的那些“肉干”。
贺艮山用力踩了踩地面,又将弯刀一把插了下去,从那清脆的撞击声来看,底下明显是坚硬的岩石,“实心的,暂时安全。”
在坍塌的洞口处,裸露出许多榕树根茎,顺着延伸的方向,不难发现这些都是来自于那根巨大的榕树,意外的是,他们方才看见的榕树枝干只是露出地面的一部分,而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榕树真正的根部。
手电光束扫过,格外粗壮的树干,密集的气根,自上而下扎进了地底,颇有一种独树成林的气派。这可能是夏阳活了二十多年来迄今为止见到过最壮观的植被了。
而方才他们站立的那一层并不是实心的地面,准确来说应该是榕树的枝干和根茎缠绕在一起,长年累月,密度逐渐加大,落叶沉积,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片可以承载一定重量的夹层地带。
夏阳从半空中掉下来时,两人的冲击力少说也有几百斤,上面那一层薄薄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于是便直接坍塌了。
“所以,我们这是掉到最底下了?”夏阳求证般的问了一句。
贺艮山点了点头,“我们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我在上面的林子里发现了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如果董老板他们走的是这条路,很可能也受到了这些藤蔓的攻击。”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空间远没有上一层大,前面是硕大的榕树,身后是光滑的岩壁,不管是榕树还是岩壁上都布满了攻击人的藤蔓,想要安全离开,有点难度。
夏阳问:“那现在怎么走?”
“有风。”贺艮山握着手电将光束朝榕树背后晃了一下,或许是被树干遮挡的阴影太多,一时间无法看清树后的情况,“过去看看,也许有路。”
“好。”夏阳答应得干脆,可当他将背包固定好后望着那黑压压的前方时,心里却一阵犯怵,准备行动的脚怎么也提不起来。
像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贺艮山看了他一眼,率先一步迈了出去,边走边说道:“这种藤蔓对声音和气味没有反应,但对触觉尤为敏感,你只要不碰到它就没有问题,即便是不小心被缠住了,保持冷静,不要挣扎,你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越不容易逃生。”
“哦,我知道了。”夏阳跟在身后连连点头。
这棵榕树不光枝干粗壮,就连根系也十分发达,要想绕到榕树背后去,两人需要穿过那如同密林的根须。
好在榕树根部的位置藤蔓较少,一路走来,都是有惊无险。
只不过在这昏暗静谧的地方,尤其是不知道下一秒危险会从哪个方向袭来,光是一截枯枝折断的声音都能让人心中一颤,偏偏贺艮山又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夏阳觉得,他要是再不开口说点什么,估计他得疯。
瞅着毫不慌张的贺艮山,夏阳试探性的问道:“老贺,毕业之后你都在做什么?前段时间刘二那孙子还说把大家约出来聚聚,可惜我们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最后大家也没聚成。”
当年他们宿舍四个人,贺艮山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聚过餐,貌似唯一一次在场,好像还是毕业晚会那天,而且晚会进行到一半时这人就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养出这样孤僻的性格?不过时隔几年,他的变化倒是挺大的。
贺艮山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不紧不慢地答道:“毕业后我就职于一家旅行社,前不久因工作需要才调到了独龙乡。 ”
陆大海好像是说过,早在考察队到达之前,贺艮山就在村子里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想到这儿,夏阳又问:“你和当地村民的关系很好?”
“一般,谈不上好,只是和村里的猎户进过几次山。”
“读书那会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身手这么好,就你这水平,要是参加田径赛,还有咱们学校其他人什么事。”
“工作需要,常年东奔西跑,练的。”
“是吗?”夏阳不失尴尬的笑笑,心想你那什么工作,能把人练成大力金刚、飞毛腿?还能单挑野猪?这工作怕是充钱了吧!
夏阳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底明显是不信,就在他抬手准备将挡在面前的树根拨开时,贺艮山却忽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夏阳抖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盯着面前的人。
虽然抓住他手腕的力度不大,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掌心皮肤的温凉,但那紧盯着自己突然严肃的神情却是让人莫名紧张了起来。
“放心,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贺艮山说着,淡定的用刀背将挡住夏阳去路的那条树根轻轻拨开,顺着柔和的力道,只见那条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缩了回去。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垂下来的藤蔓,被大意的他差点儿当成了榕树根子,万幸他没有一手抓上去。
贺艮山松了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有些愣神的人,兀自举着手电朝前去了。
身后的夏阳轻拍了几下受惊的胸膛,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边走边在琢磨,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什么?难不成这工作还能练读心术?
穿过密集的树根,光线逐渐明亮,再往前几步绕过一处崖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时间,夏阳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见他们面前是一处巨大的山坑,约莫有二三十丈高,崖壁陡峭光滑,靠近坑底的部分布满了胳膊粗细的藤蔓。
而两人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坑底还有一二十米的距离,身后那棵硕大的榕树一半长进了山体,与地面上的树林连在了一起,另一半茂盛的枝叶则是将山坑遮了个大半,饶是如此,地面强烈的光线穿过缝隙照了进来,整个山坑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原来这里才是这些藤蔓的老巢。”夏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是止不住的震撼。
就见那坑底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隆起的土包,无数根粗壮的褐色藤蔓从这里向四周蔓延开来,攀着崖壁,缠着榕树枝干,一路伸到了地面,像是大地里长出了无数的触手,诡异的景象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半响,才听夏阳问道:“现在怎么办?这好像是条死路。”
贺艮山的回答很干脆,“下去。”
“什么?下去?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稍微不小心,这里的藤蔓分分钟就能把咱们拧成麻花儿。”
夏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十个分贝,不过却在瞧见贺艮山那静静盯着自己的眼神时,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咳,我说的我自己,你除外,你身手那么好,要拧成麻花儿那也是我被拧成麻花儿才是。”
贺艮山收回了目光,“不会。”
夏阳一愣,“什么不会?”
“有我在,你不会被拧成麻花。”
贺艮山说的真挚极了,就在夏阳心中一阵感动时,一记重棒狠狠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顶多,像那些动物一样被串成烤串儿。”
我特么谢谢你呀!夏阳瞬间收回了心中的感动,露出了那一脸的生无可恋,无奈道:“贺艮山,我发现你变了。”
“比如?”
“你居然会跟人开玩笑了,就是你这玩笑有那么一丁点恐怖。”
“是吗?下次我一定注意。”
也许是为了缓解夏阳的紧张,贺艮山难得的浅笑了一下,只不过夏阳没发现的是那微微瞥向上方的目光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离两人不远的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具成年男子的躯体,看穿着像是此次考察队的其他成员。
在那藤蔓的缠绕中,一根尖锐的树枝穿透了他的心脏,快要流尽的血液顺着衣角滴进了泥土里,空气中浓烈的腐烂气味混着一丝丝血腥味,让贺艮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