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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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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也许是见贺艮山的神情不对,夏阳略微紧张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贺艮山撇开眼,抬眼便又恢复了那股淡漠的神情。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捆登山绳,将手电固定在肩部的带子上,开始寻找合适下降的地方。
“哎,你真的要下去?”夏阳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贺艮山手下动作一顿,随即抬手指向了对面的一处地方,“那块岩石背后有个山洞,或许有出去的路。”
顺着贺艮山所指的方向望去,在两人正对面的崖壁上有处小小的滑坡,不知是被岩石掩埋了还是怎么,这块地方的藤蔓比起其他地方明显要少得多,而贺艮山所说的山洞就是在这一堆乱石背后,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隐约间露出来的半个黑乎乎的洞口。
四周都是陡峭的崖壁,想要出去,身后这棵直达地面的大榕树是关键,不过一想到那缠绕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夏阳心里就直打退堂鼓。
假设那个洞里真的有出路,比起从榕树爬到地面来说,的确是最快最便捷的办法了。
但是想要到洞口那里去,就必须得下到坑底,穿过危险的藤蔓区域,这其中的困难程度一点都不比爬树低。
夏阳犹豫之间,贺艮山已经将绳子一头固定在了榕树根上,并且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一切准备就绪后,适才对夏阳说道:
“害怕的话就在这儿等我,我先去对面的山洞看看,如果没问题你在过来。”
“如果有问题怎么办?”夏阳没有过多思考,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这可不比外面,你看那玩意儿一根根的比我胳膊还粗,万一你被扭成了麻花啊呸,我是说万一被困住了怎么办?而且那个山洞也不一定就能出去。”
贺艮山淡定的看着他,语气坚定,“有没有路,总要去探过了才知道。”
“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夏阳冷静下来,扣了扣脑袋,心知要么前进要么后退,他们也没别的路可选了,来回踱了几步后,这才叮嘱道:“那你小心点。”
“嗯,如果我被困在了这里……”贺艮山忽的停顿了一下,盯着夏阳的眼沉默了片刻,“那你就一个人想办法从榕树上爬上去,不要救我,出去之后,直接下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这感觉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
夏阳扁扁嘴,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滋味,尤其是在听到贺艮山说不要救他的那句话,当下心一横,说道:
“打住打住,遗言什么的还是留到以后再交代吧,我跟你一起下去,要是今天真的就栽在这里了,那也是我的命,认了。"
见贺艮山没有开口,夏阳继续说道:"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两天你都救了我好几次,我不拖累你就算不错的了,再不济,我跟你死一块儿,给你搭个伴儿什么的,黄泉路上也有人和你说说话了。”
夏阳这一番话倒是出乎了贺艮山的意料,直愣地盯着他看了好大一阵。
看贺艮山没反应,夏阳眉头一皱,急道:“怎么?你还嫌弃起我来了?”
方才这番话本来就是他一时热血上头,说完后忽然又觉得有些煽情,奈何再不好意思,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扛着。
就在夏阳尴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时,贺艮山居然爽朗地应了个“好”字,这下反倒是把他给整不会了。
“好好......好什么?”
“你说跟我死一块儿,我答应了。”
贺艮山说完,嘴角微扬,乌黑的眼眸里闪着精光,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等人回应,双手拽着绳子便开始往下攀爬。
我去,那个耐人寻味的笑是什么意思?夏阳心里嘀咕着,寻思了两秒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手忙脚乱的追了上去。
“老贺你别乱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会爬树,我一个人也不一定出的去,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哎呀老贺你等我下啊......”
当双脚都踩在实地上时,夏阳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微颤着手解开了身前的安全扣,转身望着眼前密集的藤蔓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星子。
那地上交错缠绕的藤蔓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他们仿佛就是那网上挣扎着逃生的猎物,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他有种垫着脚尖在刀尖上跳芭蕾舞的感觉。
贺艮山依旧是走在了最前面,相比起夏阳的畏手畏脚,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淡定得多。
山坑底部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乱石。
一个不小心,夏阳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在地,幸亏他眼疾手快一把撑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尖上,这才避免了被扭成麻花儿的下场。
藤蔓从眼前缓缓滑过,夏阳屏着呼吸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砰砰直跳的心脏简直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了出来。
方直起身来,就正对上了贺艮山那双带着关切的眼,连忙摆了摆手,自我安慰似的说道:“没事,虚惊一场,后面我再小心些。”
就在贺艮山安了安心准备转身时,不知怎的,夏阳就跟魔怔了似的,直直一脚踩在了那根还在活动的藤蔓上。
霎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度静止。
他可以解释,这只脚有它自己的想法。
夏阳的心声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见贺艮山脸色猛然大变,“快跑”。
刹那间,周围的藤蔓全都活了过来,如同一只巨大的触手怪一般,开始了群魔乱舞的场面。
夏阳一边闪躲,一边忏悔,别人是手贱,他怎么就脚贱了啊!
贺艮山在前面开路,夏阳紧紧跟在身后,眼见一条粗壮的藤蔓朝着两人扫了过来,贺艮山当即拔出弯刀将其劈成了几段。
紧接着,角落里又伸出好几根粗壮的触手朝着贺艮山袭去,只见他一脚蹬在旁边的岩石上,借力而起,腾空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身,与此同时手中寒光闪过,被斩断的藤蔓掉落一地。
“你先走,我殿后。”
自知留下来只会拖累他的夏阳,转身便朝着前面的山洞跑去,幸亏山洞周围的藤蔓稀少,这才让他一路有惊无险。
只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洞口离着地面还有两人多高,外面坍塌的泥土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了他的膝盖处。
费了好大的劲儿,夏阳的手才堪堪够着洞口的那块岩石。
“快进去!”贺艮山催促到。
此时,周围的藤蔓越集越多,逐渐拧成了一股巨大的触手,眼见事态棘手,贺艮山眸光一寒,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挡在了洞口前。
越是着急,夏阳的脚底越是打滑,眼见着又要滑下去时,洞口突然伸出一只成年人的胳膊,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见状,贺艮山借力一跃,紧跟着进了山洞。
身后,无数的藤蔓蜂涌而来。
狭长而黝黑的通道里,两人紧随着前面那个人影一路狂奔,脚下的路逐渐从泥土变成了青石地板,路面也越来越宽。
连续转过两个拐角后,人影终于停了下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微微喘着粗气。
“好了,暂时安全了。”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疑惑的夏阳忍不住举起手电照了过去。
“林医生?”
年轻男人用手稍微挡了下有些刺眼的光芒,随后咧出了一口大白牙,笑道:“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们。”
“林医生,怎么是你?”夏阳又惊又喜,“我差点儿以为我们就要挂在那儿了。”
“有这哥们儿在,恐怕你想挂都难。”男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最后进来的贺艮山,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身手不错,练过?”
可惜话少的贺艮山只是将手里的弯刀收了起来,冷冷的回了他两个字,“没有”。
眼前这人个子很高,与贺艮山不相上下,身形修长却不羸弱,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跑得比他们还快。五官线条分明,大剑眉,高鼻梁,露出的薄唇轻轻一抿,格外俊朗。
他叫林飞,也是此次队伍里的随行医生,见贺艮山态度清冷也不气恼,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夏阳又问:“林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同你们一样,在林子里遭到了捕人藤的攻击,不光是我,秦教授和董老板他们也在这儿,跟我来。”林飞无奈地耸耸肩,看他那衣服上的泥,不难猜出在这之前他们肯定也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
夏阳一愣,“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藤?”
“外面那玩意儿叫捕人藤。”林飞停住脚,继续说道:“是秦教授告诉我的,具体什么来历你得去问他,这不是我的专长。”
话落,林飞转身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当即跟了上去。
通道的墙壁和地板都是用青石砖砌成的,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但夏阳更好奇的是通道顶部的结构很奇怪,寻常通道都是方形的,但这里的通道顶部却是拱形的。
见夏阳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贺艮山开口解释道:“古人认为天圆地方,觉得墓穴是死后在另一个世界居住的地方,所以建造风格上也多是上圆下方的结构。”
“所以,咱们这是在别人的……墓里?”
倏地,夏阳停住了脚,脖子僵硬地转向了旁边的人,难怪他从一进到这个地方,就总有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在他求证的目光中,贺艮山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夏阳的神情如同脸谱一般,来回变化了好几番。
“怎么?害怕了?”林飞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比起外面的捕人藤这里可是安全多了,受过高等教育的你应该不迷信的吧?”
“林医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
夏阳不在意的呵呵了两声,脚下却是默默地往贺艮山身旁挪了一步,后者不动声色地瞧着,眸光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林飞瞄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了然一笑,随即侧身一让,指着前方透着微光的石室,开口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