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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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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见贺艮山的声音时,夏阳正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缠着脚踝拖着直往草丛深处拽。
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每次刚到嘴边的话都被路上的障碍物给打断了,突然出现的石块或者是树干撞得他差点儿把胃都给吐了出来,就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摩擦出一道道红色的伤痕。
藤蔓的力度很大,拖了夏阳一路,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小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挣得额头青筋暴起这才让他短暂的喘了一口气。
“老贺,我在这里,老贺!”
随着夏阳的呼声响起,贺艮山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眼瞧着希望到来,夏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贺艮山落脚的地方忽的就塌出了一个深坑来。
事发突然,饶是身手再好的贺艮山也是一个措手不及,竟然直直坠了下去。
“老贺!”
夏阳大惊失色,想要起身去查看贺艮山的情况,可惜他忘了自己现下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手上的力道稍一放松,便被身后的大力拽着滑行了数米,拖进了一处阴暗的地方。
匆匆赶来的陆大海,余光只捕捉到了夏阳的一丝残影,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陡坡,而他正在不断往下滚,夏阳只能尽量将身体蜷缩起来,用双臂保护好脆弱的脑袋。
就在他飞快转动着大脑想办法时,一股强有力的失重感瞬间直冲天灵盖。
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急速下降的自己因为腿上的藤蔓拉扯又被弹回了半空中,如此上下了好几回才平稳了下来,只不过由于惯性他依然在左右晃荡着。
这特么简直比蹦极还要刺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夏阳,颤巍巍的睁开了双眼。
然而,刚一睁眼,一具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就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只刚死不久的野山羊。
“啊!”
惊吓过度的夏阳,由于挣扎的动静过大,大幅度的晃动硬是将自己生生甩到了那具动物尸体的面前,不过堪堪半米距离,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便熏得他胃里是一阵痉挛,差点儿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正被藤蔓缠住了双腿倒吊在距离地面约有两层楼高度的半空中,这个姿势让他的血液直冲大脑,涨得满脸通红,耳边也是一阵嗡嗡作响。
要是这样吊上半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可能都会从鼻子眼睛耳朵里渗出来。
夏阳探头,吃力地望着脚上缠得死死的藤蔓,打算支起上半身抓住藤蔓将自己正过来,哪知他高估了自己的腰腹力量,藤蔓没抓着,一阵折腾倒是让藤蔓越收越紧,勒得那双腿一阵阵发胀发麻,还伴随着小刺扎进肉里的酸痛感,那滋味简直不言而喻。
“操!”气急败坏的人啐了一口唾沫,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终于不再挣扎,瞪着大眼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是,这一眼,却是让他震惊得合不拢嘴。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一眼扫过去,面积之广堪比一个足球场,形状类似于一个没有封口的喇叭形状。
而坑底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粗大的枝干以及无数的气根藤蔓缠绕在一起,尤为壮观,他估摸着那树干光是直径就有十来米。
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榕树,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一棵树还是无数棵树长在了一起。
硕大的树冠像是一把巨伞,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些许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让这昏暗的坑底稍微亮堂了些。
除此之外,树干上还缠绕着无数灰褐色的带刺藤蔓,也就是方才袭击他们的那种植物,没有叶子,只有根茎,顺着榕树的枝干爬出了坑底,就连那光滑的崖壁之上都是攀附得密密麻麻,稍微有一点动静,便如蛇类一般开始滑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人心里是一阵发毛。
榕树的枝干上垂下了无数的藤蔓触手,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动物“肉干”,有年代久远的,也有日期新鲜的。
藤蔓一动,连带着“肉干”一起摇晃,在这诡异的氛围下,视觉冲击尤为强烈。
坑底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枝叶,以及无数动物腐烂后的白骨。
夏阳虽然不知道这种会攻击活物的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猜想,这些藤蔓应该是像猪笼草一样,将捕捉到的活物拖到根部,等待其死亡之后慢慢腐化成为自己的养分。
若真是这样,那他这就是掉进了别人的老巢里。
搞清真相的夏阳登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长时间的倒吊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若再不想办法自救,等待他的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像这些动物一样被风干成腊肉,要么就是被拖到地下成为这些植物的肥料。
无论是哪一个下场,他都不愿意看到,更不想尝试。
匕首方才掉在了树林里,现下手边又没有其他可以用来割断藤蔓的利器,夏阳想了想,咬着牙将身上的背包解开丢到地上,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防风打火机。
没有了刀,兴许他还可以用火烤。想到这儿,沮丧的心情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安慰。
夏阳折腾了大半天,老腰都快撅断了,就在他好不容易将打火机伸到了腿边准备点火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他立马泄了气,手一滑,打火机便直直掉了下去。
“火只会让它越收越紧,或者因为吃痛将你拍晕在崖壁上。”
这个声音很熟悉,夏阳一愣,随即探着脑袋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老贺?”当他看清来人时,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
榕树背后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刚刚失踪的贺艮山。
只见他背着行囊,手上提着弯刀,除了有点凌乱的发型和沾满了泥土的服装稍显狼狈,神情依旧是那么淡定从容、不慌不忙。
“我没事。”破天荒地,俗称面瘫脸的贺艮山居然冲着夏阳笑了一下。
他的笑很浅,却让人有种春日旭阳的感觉。
夏阳很意外,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生怕是自己眼花,连忙拿手背干净的地方擦了擦眼角。
“我接你下来,用手护住头。”
“哦哦好!”
夏阳的话音才刚落,贺艮山一个反手就将手中的弯刀飞了出去,锋利的刀刃瞬间斩断了夏阳上方的藤蔓。
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的夏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狠狠砸向了地面上。
这时,贺艮山动了,一个飞扑上前接住了掉下来的人,左手紧紧护着他的后脑勺,右手将人牢牢固定在怀抱里,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直到接触到地面,夏阳七上八下的心方才稍稍安稳了几分,他没想到贺艮山会突然接住自己,还以为这一下肯定会来个脸先着地,他连出去后去哪家医院整容都给想好了。
无数的藤蔓顷刻间扭动了起来,但好在张牙舞爪了一阵后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清朗的声音飘来。
夏阳一抬头,直直对上了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眸,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有种心脏漏跳了一拍的感觉。
尴尬而迅速的挪开眼,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道着谢一边扒拉着腿上残余的藤蔓。
“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又救我一次,我说你也是真敢接我,我多少也有个一百来斤,要是把你砸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不等贺艮山回答,夏阳余光一瞥就瞧见了他垂下的手背,不知被什么东西剌了很大一条口子,鲜红的血液此时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你手怎么了?”
贺艮山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很是淡定,“小问题,不碍事。”
地上除了腐烂的树叶,还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骨,夏阳的视线往那尖锐的骨头上一扫,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去拿纱布,赶紧包扎一下。”
夏阳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背包,可他刚没走两步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疑惑的目光落在了那逐渐开裂的地面上。
“这地……是空心的?”
话刚落,随着“嚓嚓”几声,以二人为中心的地面眨眼间便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