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周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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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话里听到齐昀开口的那句自我介绍，周舟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里半醉不醒，面色绯红的王楚杨，心下思索一番，对二人的关系有了初步的认知。
尽管意外，但还是按捺下一瞬的诧异，最后叹了口气给齐昀报了包厢号。
周舟接到齐昀电话的起因经过是，对方从王楚杨的朋友圈里确认了二者确实正在一处，进而直接利用早晨刚得到手的电话号码，和周舟取得了联系。
电话挂断没多久，厚重的包厢门就被掀起一阵风，伴着几声嘎吱作响。齐昀看着周舟怀里近乎四仰八叉睡姿豪放的王楚杨，面色有些难看。想从周舟手里接过王楚杨，没想到周舟并没有松手，甚至紧了紧怀抱。那架势，有些像小孩子抱紧自己心爱的洋娃娃。
齐昀面露不解，还是开口对着周舟说：“周同学，交给我吧。”
“齐总，你不需要交代一下什么吗？”周舟也直接开口，“杨杨喝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这样不清不楚地把她交给你……”
话音未落，周舟被门口走进来的下一个身影噎住。
程哲走到周舟面前，周舟的太阳穴不可自已地猛的一跳。周舟的话停得太突然，没有渐弱的直接止住，显得时间有一秒的滞空感。
“舟舟，放手吧，齐昀和王楚杨已经结婚了。”程哲说得并不大声，仿佛这句话并无分量，反而显得周舟听到这话的神情有些小题大做。
周舟还没有从程哲的意外出场中缓过神，又被这样一句话震惊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又看了一眼王楚杨，神色有些复杂，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小声说：“杨杨，醒一醒。”
王楚杨在周舟的怀里微微睁开了眼，迷离间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齐昀的脸，嘟囔了一句：“齐昀，别说话，我好困呐。”说罢，翻了个身，用手胡乱撩开凌乱在脸上的碎发，接着睡过去。
周舟心底还满是担心，但好像也没有理由再阻止齐昀从自己手中接过王楚杨。
“多谢。”齐昀向周舟开口。
他搂着王楚杨，并不是毫不费力。在王楚杨整个瘫软无力的状态下，齐昀小心地捞着她的胳膊。
“别动我啊，我好困，想睡觉。”王楚杨并不配合，胳膊想要挥开搀扶，重心直向沙发倒去。
齐昀蹙眉，他按住几欲发作的直接把烂醉如泥的王楚杨泼醒的冲动，面色难看地把王楚杨抱起，恶狠狠地带了出去。
周舟提起包，刚想跟上，就被程哲抬手拦住了。周舟抬头看着程哲，微微歪了歪头，示意：“麻烦借过。”
“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程哲话毕，放下手，没再阻拦。
周舟停住想冲出去的步伐，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追。程哲说的有道理，夫妻之间的事哪里容得下外人置喙，更何况还是她这个与这里脱节许久的人。
停了片刻，周舟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并不打算继续搭理程哲。
“周舟，我们聊聊。”程哲叫住周舟。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周舟漠然，说着跨步离开，程哲追出去。
周舟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上约车司机的行进路线，考虑要不要过个马路方便上车。
“周舟，我没有别的意思，”程哲看到周舟视若无睹的样子，“听说你要回学校，西区教职工宿舍是离我们学院最方便的。”
“我是不希望你，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拒绝最合适你的选择。”程哲继续说，用诚恳到打动他自己的语气。
周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她盯着程哲的眼睛，对方的神情中带着那种似有似无而又熟悉的急切，“程哲，我拒绝你那套公寓的原因很简单，我这次回来，不是回数院。”
周舟看到程哲愣住，而她在此刻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在这个夜晚的路边，她察觉到自己此时瞳孔中的程哲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和遥远的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又分开。
周舟眼神定定的，程哲察觉不出什么。
又看了一眼手机，司机似乎堵在了前面的路口，目前的路段更堵，等待掉头更得费些时间，周舟打算到马路那边去。
临走前，想了想还是开口：“看起来你和齐总的关系匪浅，既然这样，你也别忘了你和王楚杨好歹共事两年的情谊。”
程哲了然，周舟这是察觉出齐昀和王楚杨的关系上的复杂，看到他今天和齐昀一起赶来，对二人的交情有了进一步的揣测。
“周舟，我是为你来的。”程哲解释他今天的来意，“我之前拨你电话，你没有接。
“他两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王楚杨因为齐昀把你电话给我的事闹了点脾气……”
周舟一下子明白了，王楚杨的那句“那就好”是什么含义。
眼下的形势是，王楚杨因为不慎泄露电话而感到抱歉，齐昀因为王楚杨的愤怒而显得面色不虞。至于，程哲，此时还在将前两者的矛盾，归结到一句王楚杨“闹了点脾气”上。
她想到自己因为四位数字而挂断的电话，心底开始发笑。
周舟，你多蠢。
她在心底想。
程哲后面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见了。满脑子充斥着对自己那点不争气行为的愤怒，像熊熊的火焰，燃烧着，在耗尽着她颅内的氧气，散发着热量，让她自己透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挂断电话时的姿态有多肆意潇洒时，对方用根本没记住她的号码给了她狠狠的一耳光。此刻的她，被一串三年都没有忘记的电话号码捆绑在耻辱柱上，她为自己感到羞耻。
她不想再多说一句，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太蠢了。她握紧手机的手因为用力开始颤抖，她不想再待在这个氛围里，抬腿想要直奔马路对面而去。
红灯还亮着，程哲被周舟晃着神就想要直冲马路的样子吓了一跳，非机动车道已经有好几个因为急刹下来的电动车主开始骂骂咧咧。他赶紧伸手，把周舟拉退回了人行道上。
“你不要命了！”程哲脱口而出。
周舟拧起了胳膊，意图摆脱程哲桎梏在她胳膊上的手掌。力量上周舟并不占上风，但或许她扭转的姿势近乎反人类，让程哲感受到了她想要挣脱的那份执念，轻轻松了手。
“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傻子。”程哲语气变得轻缓，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
最后两个字简直像最后一根稻草，本身还有些反应迟缓的周舟猛地感受到了从胃里涌上来的那点酸水，直逼喉咙。
她想吐。
生理上的不适直逼她弯下了腰，扶着路边的树开始干呕。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程哲并没有明白周舟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到底源自哪里，他只归结于周舟并不优秀的酒量但足够逞强的胆量，“王楚杨疯，你也陪着她疯。”
说着，他伸手，想在周舟的背上轻拍。
徐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周舟面色几乎惨白，扶在树上的那只手似乎被从肩上滑落下来的托特包的重量压得微微弯折，另一手撩着额边的碎发，弯腰干呕。
而程哲站在她的身后，脸上不乏关切。
让徐琛不爽的是，程哲那只抬起又有着覆在周舟背上趋势的手。
他大步跨过去，拂开了程哲的手，从周舟的胳膊上接过黑色的托特包，目光从周舟胳膊上那点引人遐想的红痕上滑过。
“怎么回事？”徐琛低头，问周舟。
周舟此时无心说话，也无力追问徐琛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用力地想要直起腰。
“我送你回去。”徐琛接着说。
“不用。”周舟无力，声音很低，只有徐琛能听见的音量，但徐琛的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怔了一下。
眼见周舟这边训问无果，徐琛转过头，冲着另外愣在一旁的另一人，喊道：“程哲，我劝你还是做个人。”
或许是徐琛接过周舟的包的动作太过自然，又或许是他站在周舟面前，阻隔开程哲的护崽姿态刺痛了程哲。面对徐琛这句莫名的控诉，程哲心底也蹭蹭地冒起火来。
“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程哲眉头跳动，质问。
“是现任男朋友？”程哲话里不乏讽刺。
周舟自觉因为干呕而变得虚脱，连听力好像也变得模模糊糊，耳边轰轰隆隆的，全是汽车疾驰而过的喧嚣声。她只想赶紧脱离这个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对话场景。
“还是潜伏多年的暗恋者？”程哲步步紧逼。
他觉得自己的言语足够犀利，至少足够戳中徐琛那一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徐琛那一刹那止住的动作让他满意，但一旁置若罔闻的周舟让他少了点得逞的快感。
“我劝你适可而止。”徐琛提着周舟包的手开始握紧用力，程哲的那副嘴脸实在令人愉快不起来。
“怎么？说中了就狗急跳墙了吗。”程哲言语上并不退让。
徐琛忍无可忍，他握紧拳头，冲着程哲那张眼底全是反讽的脸挥了过去。
程哲歪了歪头，摸了下正微红作痛的左腮，抬手就揍了回去。
看到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周舟只觉得头开始疼了，伴着刚才干呕后的后遗症，她弯腰略显费力地捡起了徐琛挥拳时松手而被丢在地上的包。
接通了司机恰好打来的电话，周舟奔向路边停着的白色绿牌汽车，开门坐了进去。
“姑娘，不好意思前面堵了好一会，让你久等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周舟，表示歉意，“麻烦报一下手机尾号。”
“6367。”周舟开口。
“您已接到尾号6367的乘客，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司机的手机传来机械但温柔的女声，车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周舟靠在后座上，头也没有回。
“都是疯子。”
周舟闭眼前，在心底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