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该怎么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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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刚迈进餐厅的时候，王楚杨就已经坐在十分显眼地方。门口服务员的那句“您好，请问几位用餐”也替她吸引了王楚杨的注意。周舟看了看王楚杨的方向以回应，服务员领着她走了过去。
王楚杨放下手机，用力地朝着周舟挥了挥手。周舟在王楚杨面前坐下的时候，能明显察觉到对方目不转睛的那份炽热的目光跟随。
两个都不知道如何开场，氛围安静了许久，王楚杨才开口：“舟宝，头发长了好多呀。”
周舟一愣，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夹在脑后的头发，点了点头：“短发修理太麻烦，就养起来了。”
听到解释，王楚杨想起来，周舟在英国待了近三年，自己对于欧洲理发的天价费用也有所耳闻，想想觉得很合理，还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周舟看到王楚杨若有所思的样子，恍然又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妥。
对她们而言，在周舟离开之前，是近乎形影不离的。但这三年周舟却仿佛突然失踪，一点联系都没有。如今又突然这样站在彼此面前，像做了一半的梦突然续上，但又仿佛这三年天各一方的生活才是一场梦。一时之间的恍惚感，让二人不知如何开场，而王楚杨这句，显然只是打破困境的一个气口。周舟觉得自己回复得太煞有其事了，尽管王楚杨未必想得如此深入，但重新又安静下来的气氛处处渗透着不适。
“没想到你比我到得早，”周舟想挽回一下自己刚刚的失误，“工作还忙吗？”想到今天是工作日，王楚杨还能早早前来赴约，想来没有深受九九六的荼毒。
“不忙，我还干老本行，做活动策划。”王楚杨回过神，重新开启话匣子，“最近一个项目刚结，收尾的阶段，没什么太多的事情。”
周舟点头，想到王楚杨虽然读的是传媒，但在部门里，做迎新晚会到校园歌手大赛的策划，如鱼得水，的确算得上是拿手本领。
“听说你要回咱们学校接着读博？你不会越读越傻吧，真想在数学里耗一辈子，为祖国基础科学建设献身？”以往王楚杨每每见到周舟的专业书都要皱眉，在她看来，高考数学里求导求到三次以上的题目，已经是人类脱离社会价值，对自己智商的浪费了。更何况，想到周舟还要对一堆她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定理苦苦钻研一生。
“是要接着读博，但我转金融了。”周舟解释。
“啊舟宝，你叛变了。是不是在国外待了几年，资本主义一不小心就在你心里生根发芽了。”王楚杨听了，咋咋呼呼起来，“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也难免染铜臭。”
听到这，周舟笑了笑：“国内现在金融行业发展多少年了，跟资本主义有什么关系。”
“你初心呢，说好天大地大理想最大。”王楚杨继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重心长语气，但转念一想：“不过也是，只有上学的时候最单纯，现在在税后薪酬面前，什么都是空想。”
“金融也挺好，等你成为富婆，我就辞职给你当秘书。”王楚杨觉得很畅快，十分慷慨地替自己和周舟规划了未来。
“给你打工比给那谁打工好多了。”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舟敏感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开口问：“怎么了？”
王楚杨没继续说下去，用点菜打断了周舟的提问，“老规矩？中辣微麻，蒜泥油碟？”
周舟看王楚杨埋头在平板上滑动，并不想探讨下去的样子，也不再追问，点头：“都老样子。”
王楚杨点完菜，把平板放到一旁。她又盯着周舟看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程哲联系你了吗？”
周舟听到，皱了皱眉：“之前聚会碰到过。”
王楚杨看到周舟的神情，明显是疑惑大于另有隐情，心底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回周舟更加疑惑了，趁着周舟不解，王楚杨又抓紧转移话题：“说到聚会，你回来和大家都没直接联系，直接在你们班聚会空降。很好，够抓马，很有姐就是主角的自觉。”
周舟又皱了皱眉：“没有，我是去找徐琛的。”
“本来就麻烦他帮我处理下档案和材料，他说他那天正好晚上有饭局。事先，我不知道是班级聚会。”周舟接着解释。
“你说巧不巧，程哲这家伙，自从大□□了部，直接回归他那学霸人设，基本没怎么出来凑过热闹。你这一回来，就跟他碰上了，这默契倒挺足的。”王楚杨揶揄。
周舟抬手喝了喝口杯子里的酒，低度数的果啤，微甜，醉不了人。
“嗯，是挺巧的。”
周舟想起徐琛的话，但也阻止了自己继续联想，没必要以为自己有这么大分量。女人的自作多情，很多时候，就从为男人找理由开始。
“舟宝，你实话实说，你现在对程哲啥想法？”王楚杨很直接，直奔两人话题的暴风眼。
“没什么想法。”周舟捣鼓着料碗里的蒜泥和香油，头也没抬地说。
王楚杨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你当初走得那么决绝，果然事业面前，爱情靠边。”
“我跟他有哪门子的爱情？”周舟抬手往锅里下菜，注意力并没有太专注在对话上。
“也是，”王楚杨若有所思，“可惜我当初磕你们俩的CP那么上头，结果，没想到他是个渣男。”
“是你上头。他也没劈腿，言重了。”周舟评价。
“是哦，也没劈腿，”王楚杨握紧筷子，敲了下桌面，“这不是暧昧玩得好，连把柄都抓不着吗？”
周舟夹起沸腾了的红油锅里的牛肉，想要送进王楚杨的碗里，“第一块。”
王楚杨双手捧起了碗，略浮夸地接过，在面前抬高了碗，作虔诚状：“谢主隆恩。”
这回周舟被王楚杨逗得哭笑不得，但她能感受到，自己从回国开始，与人交流时的那点紧张情绪，在和王楚杨的这顿饭里，丝毫不见踪影。
她是真的快乐，现在。
这边王楚杨沉浸在闺蜜重逢的欣喜若狂之中，另一边齐昀看着无数个明显已读不回的微信消息，生气到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最后无可奈何，忍着怒气，站在窗边直接给王楚杨拨了电话。
电话嘟嘟了没两声，就听到那句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齐昀听不下去，直接挂了。
“怎么不接？”周舟看王楚杨直接挂断没响起来多久的电话，甚至狠狠地按了几下音量键，直接静音了扔在一旁。
“房地产推销，烦得很。”王楚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男朋友？”周舟捕捉到她眼里的那点情绪。
“不是。走吧，唱歌去！”王楚杨起身开始摘围裙，翻着包里的口红准备去厕所补妆。
“明天不上班了？”周舟震惊。
“不是吧姐，你行不行，前一天熬夜聚会，第二天早八的日子才过去多久？你这真是岁月不饶人了？”
周舟看到王楚杨明显心里带着气，无可奈何之下，也顺带无视了这句话字里行间透露的不客气。心里想着，要是吼两嗓子能让对方心情好点，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趁着王楚杨去洗手间的时间，赶紧把单结了。
到钱柜之后，直到看到王楚杨怼着一打啤酒猛灌，伴着发酒疯似的扯着嗓子吼的时候，周舟才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麻烦的境地。
王楚杨能喝，周舟知道，但再喝不醉的人也耐不住自己想醉。
周舟有些束手无策，她实在没想到，这场姐妹重逢恰好撞在了王楚杨的枪口上，成了她情绪发泄的出口。王楚杨心里有事，周舟能看出来，但却也只能目睹着对方借着狂欢宣泄难过，因为实在不解内情，周舟无可奈何地做了个冷血的看客。
周舟一边苦恼，一边还要推拒着王楚杨笑着递到她嘴边的话筒。见周舟拒绝，王楚杨并不在意，自己转过身接着唱。包厢里的灯光炫目，转来转去，扫射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但始终不够亮堂。周舟也抱了瓶酒，坐在沙发一侧发起了呆。
“来，笑一个。”王楚杨突然蹦到周舟身旁，等晃过神来，王楚杨已经拍好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周舟一脸突然被招呼的恍惚感，在灯光的衬托下，还真有那么点纸醉金迷的味道。
王楚杨盘着一只腿坐到沙发上，把话筒递给周舟：“喏，给你点的。”
周舟看了眼屏幕，默默接过红色话筒。
王楚杨在一旁捣鼓起了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春宵一刻值千金”，配图是刚刚和周舟的那张合照。发完把手机扔在一旁，靠着沙发的后背，看着周舟专注唱歌的背影。
周舟刚唱到“我们说过想要去的地方，不许谁先退场，不许谁调方向……”，王楚杨的眼泪憋不住了，她看着周舟在屏幕前站着而显得昏暗的身影，是本就不够清晰的环境里又深一层的黑。
此时此刻，王楚杨觉得分外委屈，她的心里像梗了一块陈旧的抹布，一用力，就挤出腐朽酸臭的水来。
“该怎么坚强。”王楚杨红着眼，微微开口，跟着周舟轻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