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当作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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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和徐琛坐在楼下川菜馆的时候，面对面杵着，两人都对这情境有些忍俊不禁。
“也算是默契吧。”徐琛先端了餐桌上的大麦茶给两个人的空杯里添水。想来确实，两人合在一起买了过量的调味品和米，却没有一个人想到添置一个锅，从某种角度上，可以算得上默契十足。
“看看吧，想吃什么？”周舟递过菜单。
“我都可以，你既然常吃，直接点吧。”徐琛没有接过去。
周舟只好硬着头皮点菜，对于有选择恐惧症的人来说，要兼顾饭局上大家的口味点菜确实是一件算不上容易的事情。周舟点了几道不太辣的，眼神询问徐琛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你不是无辣不欢吗？”徐琛开口问。
周舟的确嗜辣，但她印象里徐琛相反，她为了照顾这顿饭局的客人，做了些妥协。正踌躇时，徐琛加了份辣子鸡。
“刚刚说学校那边房子的事情，虽然说你现在不在数院，但东区的老教职工宿舍也还是挺好的，”徐琛想了想，“离经院也不太远，住校内还是安全些。”
“这我明白......”周舟回道。
徐琛看着周舟扣着茶杯的手指，看出周舟的欲言又止。“怎么？是房子不太满意？”
“不是，”周舟摇了摇头，“中途接到宋教授的电话，我没进房子看。”
“那边的房子房型应该差不多，价格合适的话，可以考虑。”徐琛了解东区的教职工宿舍都是早年分配给教师们的房子，后来校区搬迁和扩建，这房子往往是租赁给在校的学生。房子都不大，但胜在价格不贵，又在校内，相对更安全。
“这套房子是转租的，我再考虑考虑吧。”周舟想要先终止这个话题。
徐琛见周舟不欲往下谈的样子，想到什么一样，又问道：“是程哲住的那套？”程哲要在出国前转租房子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周舟字里行间的犹豫，让徐琛自然而然地匹配上了。
“是的。”周舟并不否认。
“所以，你见到是他，房子都没看就落荒而逃了？”徐琛挑了挑眉毛，语气里不乏调侃。
周舟并不想回应徐琛，只专心用开水涮洗桌上的碗筷。
“他那房子你还是别租了，免得你住在里面，想东想西的。到处都觉得有老情人的影子，难受得慌。”徐琛笑着说。
“不好笑。”周舟把手中涮好的碗略微有些用力地放到徐琛的面前。
徐琛止住了调侃，换了个语气：“如果实在找不到房子，你就接着住这吧。”
“太远了。”周舟否定了徐琛的建议。
“我来接你。”徐琛说的太过自然，好像不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你现在挺擅长说冷笑话。”周舟抿了口手中杯子的茶，并没有抬头看徐琛。
徐琛的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他能感受到周舟并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从把他的提议当作似有似无的玩笑话开始。周舟好像并不太饿，夹菜的筷子没多久就放在了碗上，放下手端坐在徐琛对面。
“吃饱了？”徐琛也放下筷子。
“嗯，你也吃好了？”周舟整理了下衣服准备起身，“那我去买单了。”
“稍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徐琛阻止了周舟的动作。周舟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静静地翻了会下手机。
等徐琛回来的时候，周舟才发现对方已经将熟练的抢单路数发挥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徐琛手里拿着的结账单，周舟皱了皱眉，语气里有些气恼：“之前材料的事情麻烦你了，说好请你吃饭的。”说着，伸手想去拿徐琛手里的账单。
“算了吧，收回你那点心思，”徐琛不理会，抬了抬胳膊避开了周舟抢夺账单的手，“又想来你那两不相欠的大道理？”
周舟眼睁睁看着徐琛结了账，脑子里充斥着因为人情未还又多欠了一债的苦恼。她的确是秉承着“最好两不相欠”的交际原则，人情社会里的你来我往恰恰是她想躲避的。
周舟在餐馆的门口停住脚，举手投足间，都是等着徐琛和她道别。
“你开车来的？”周舟见徐琛无动于衷，开口暗示。
“是啊。”徐琛毫不在意地回道。
“那，谢谢你的款待，再见？”周舟迫不得已先说了再见，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
“你觉得我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请你吃顿饭吗？”徐琛并不留情面，直接利用了周舟心底里的那点歉意。
“......”周舟略微语塞，正犹豫怎么开口，想到今天徐琛抢着买单的行为还是把到嘴边的那句“改天请你吃饭”又咽了回去。
“我开玩笑的，”徐琛看周舟不发一言，“车停在你家小区车库，我去取车。”说着，比了比手里的车钥匙，周舟见了，抿了抿嘴，点头。
“想来也是有趣，”他和周舟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周舟走得有些慢，脚底还踢着石子，徐琛在一旁开口，“我觉得你伪装得也挺一般的，明明每次上台发言的时候声音都还在颤抖，饭局上调动氛围的笑话都还挺冷的，酒量也差得离谱，怎么大家都觉得你活泼外向，独当一面？”
周舟睨了他一眼：“我抢了你班长的事，还在记仇？”
“我没那么小气，”人行道突然变窄，马路上车来车往，徐琛微侧了侧身，把周舟稍稍挡在了靠内的一侧，“看到你撑得那么辛苦，我幸灾乐祸还来不及。”
“没人生来擅长社交吧。”周舟语无波澜。
“我总感觉这三年你变得挺多的，”徐琛想了想，“但其实又算得上一点没变，”周舟并不疑惑，等着徐琛继续说，“你这个人看起来积极，其实心底挺消极的，遇事第一反应是逃避。只不过，三年前你连自己的害怕都逃避，现在倒是坦然到掩饰都不掩饰了。”
周舟听了他的话，也在思索，她不得不承认，徐琛的话不无道理。
“不过，也有让你例外的。”徐琛说完就止住了。
周舟明白他在指什么，但并不想辩解。她和徐琛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需要她解释清楚一切误会的程度。周舟觉得有些无奈，从她出现在同学聚会的那一刻开始，似乎时时刻刻都有人急着和她分享这三年的时过境迁和聚散离合。徐琛算个另类，他一次次用言语试探，只想反复确认，三年过去，周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舟。尽管这种试探莫名其妙，但为了同窗情谊之间的体面，周舟选择无视他的冒犯。
周舟沉默的样子，徐琛尽收眼底。在他看来，周舟的寡言总会有些原因，最大可能，是被他戳中痛脚。
两人前后步调一致，但总差了那么一步的距离。徐琛放慢了步子，想缩短一下这一步之遥，周舟却也十分懂事的，放慢了脚步，小心地控制速度，防止自己撞上前面的人的后背。两人就这样说不上默契地走了一路，直到徐琛将将拉开车门。
“徐琛，总之，我真的特别感谢你，”周舟停下脚步站定，郑重其事地冲徐琛开口，“联系宋教授的事情，特别感谢你帮忙。还有，之前档案材料的事情，也感谢你帮我处理，包括这顿饭，我也应该多谢你。”
“真心的，非常感谢。”她又补充了一句，笃定的语气。
周舟微微躬身，明明说着十分真挚的感谢的话语，但徐琛怎么都觉得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必再联系”的冷漠和疏离。
徐琛开口问：“除了感谢，还有呢？”
“我知道言语最没有意义了，但除了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好像也想不出别的途径了。”周舟坦然承认，在成年人相互敷衍的交际里，即使是她最开始的那句“改天请你吃饭”也算不上多有诚意的感谢。
“你从英国回来，有带什么纪念品吗？”徐琛突然问。
“嗯？”周舟不解。
“随便什么，送一个给我吧。”徐琛直接开口，“当作谢礼，怎么样？”
周舟微微有些反应不及，这不算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甚至徐琛算得上给了她台阶，周舟略微思考了下，刚想开口。
“不用这么着急，我改天再问你拿，”徐琛阻止了周舟转身上楼的打算，“你好好想一想送我什么，人手一件的礼物我不要。”
周舟略微皱了皱眉头，这次回国，她本没有想过再和老同学们联系，加上供她搬运回国的行李的额度十分有限，她也的确没有准备伴手礼。徐琛帮的不是小忙，周舟开始苦恼什么样的礼物才足够贵重。
徐琛看到周舟的表情，心底略微觉得好笑。
“不用太过破费，我想要的很简单。”徐琛冲周舟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车。
周舟定在原地，看着徐琛驶离停车位的车尾，脑子里只留下徐琛那句“我想要的很简单”反复萦绕，挥之不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好像明白徐琛的意思了，但是，于她而言，那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