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枉识山

4、第 4 章 “但就算故

　　周舟接到电话后，就从宿舍区赶到导师办公室。周舟把填写好的材料一一从资料袋里拿出来，请面前的宋教授签了字。空气略微有些安静，只听得见中性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凝滞的空气让周舟莫名地尴尬起来。好在宋教授有些忙，签好字，只是翻看着检查了一遍，边接起了电话，边对周舟微笑，示意她没其他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
　　周舟接过材料，冲教授微微躬身表示了下感谢，离开办公室时轻轻地关上了门。靠在墙边，有些发愣。不知道怎么的，这感觉她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这种在和长辈或前辈面对面时，不由自主的战栗，她似乎很久没有体会，但依旧来势汹涌。
　　不过，不太一样的是，如果曾经的她是迎难而上的勇士，哪怕再慌张也要故作熟稔世故，现在的她，更想做埋头不语的鸵鸟。

　　交完材料到教务的时候，徐琛的电话正好打来。
　　“是我，”电话那边先开口，“一起吃个午饭？”徐琛话里好像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可以，”周舟微微沉思了下，想到昨天临走时承诺对方的那一顿饭，“餐厅你定吧，这边我也不太熟悉。”
　　“就去你家吧。”徐琛开口。
　　周舟被对方的直接怔住，“我......现在在学校这边，可能回去还要一阵子.......”周舟放慢了语速，思索一个理由阻拦徐琛的想法。
　　“没关系，正好我先去超市备点食材。”徐琛却先阻拦了周舟继续开口的机会。
　　“徐琛......”周舟有些无奈，想再开口推脱。
　　“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先忙吧，一会联系。”耳边就只有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周舟皱了皱眉头，抬手看了眼手表，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赶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
　　在出租上，又打开手机处理了几个邮件，倒是宋教授研究组的成员发来了一个邮件，对方让她加一下微信，方便进组讨论后续的课题。周舟这才想起来，国内的社交软件她都还没有下载回来。刚在国外那段时间，微信的作用是维系和家里人最后的联系。和家里也断了联系后，倒是再也没用过了。
　　再点开微信，联系人倒还是满满地躺在那里。弹出的消息，多数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公众号的推送，置顶的对话框还是寝室的聊天群。周舟一条条地翻过，再耐心地一点删除对话框。自己的朋友圈倒还是停留在那张离开寝室时的合影，她还站在最中间。
　　看着自己照片里的表情，周舟想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情，但实在回忆不起来。朝夕相处的室友应该是亲密的吧，但好像又算不上交心。对待这样一群朋友，分别时应该是什么表情呢？痛哭流涕总不至于，更何况还有一层她和陈芷然之间的尴尬关系，除了笑，好像也做不出其他合适的表情了。就是，笑得太难看了。
　　加上师哥的微信之后，对方就热络地拉了周舟进了课题组的群聊。课题组的成员们倒是很热络，都对周舟表现得十分热切。周舟也只是谢过大家，请大家多多关照。
　　周舟又回复了一些同学聚会后问她近况的问候。末了，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许久不联系的头像，发了句“已回国，勿念。”发完这一句，顿了许久，关上了手机屏幕。

　　周舟让司机在小区附近的街口停了车，想到家里几乎茶米油盐一无所有，很是烦恼地皱了皱眉，转身进了超市，挑了些调味品和时蔬，一边选一边回忆还缺些什么。
　　瓶瓶罐罐放在一起还是有些重量，周舟费力地拎着这些走出电梯的时候，右手还在点触着手机，打算给徐琛打个电话。拨号键还没按出去，就看到一个身影靠在她家门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看到徐琛，周舟收回了手机，往包里摸钥匙。徐琛看她单手翻包翻得费力，接过她手里的超市购物袋，现在他两个手都拎着塑料袋，看起来不费力，但还是有些滑稽。
　　周舟打开门，对着徐琛说：“进来吧。”周舟拿了双自己的运动凉拖放在徐琛脚边，“家里没有男士拖鞋，就将就一下吧。”
　　半只脚踩在拖鞋上的徐琛显得更加滑稽，周舟略微有些苦恼，为自己的待客不周感到歉意。徐琛倒不太在意，拎着袋子进了厨房。周舟紧跟着徐琛进了厨房，看到他正把袋子里的食材和调味品拿出来摆在了台上。
　　“非常不巧，这些好像都买重了。”徐琛冲着周舟努了努下巴，周舟看到两瓶山西陈醋、两瓶海鲜酱油端正地摆在那里。
　　“我没想到你也买了这些。”周舟回道，她实在是没想到徐琛口中的备些食材竟也包括这些这么琐碎的调味品。
　　“怎么，国外待久了，以为我说的备些食材，是带红酒和巧克力吗？”
　　周舟微微皱了皱眉，想到了些什么一样，刚想开口，徐琛猜到了周舟现在在想什么，抢在她之前说：“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家的地址的？”
　　“是的。”周舟并不否认，饶是昨天打车时已经听到徐琛直接报出小区的地址，也只是并未料想到他能连自己的门牌号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徐琛停下了手上开酱油瓶子的动作，转过身来，盯着周舟，半开玩笑地说：“有心想知道关于一个人的什么，就总有办法能知道。”他看周舟明显有些愣住，他用调笑的表情看着周舟，又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耳熟？”
　　周舟确实觉得耳熟，只是这话显然不是面前的人曾经对她说过。
　　“滥用职权这一套，你们倒是都一个样子。”周舟拿过一瓶醋，也开始拆包装。
　　周舟这话说完，徐琛手上的动作倒是放慢了些，“比起偷偷查你的课表，狂奔到教室只为给你送一支钢笔，我觉得我还是要高明些。”
　　“相差不多。”周舟回道，继续和醋上的拉环做斗争。
　　徐琛放下了开好的酱油瓶，盯着周舟因为专注在手上而低下的眼眸，“所以，你也一样心动了？”
　　周舟没有抬头，徐琛从她手上拿过那瓶她死活扯不开口子的醋瓶，微微用力，打开后放在了台上。他这个举动阻止了周舟继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本想把徐琛这一句话当做玩笑话而淡淡揭过，奈何对方语气很是慎重，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他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
　　安静下来的两个人显得这厨房有些局促，周舟笑着说：“这或许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她迎上徐琛的目光，“但就算故技重施，我也总不能还在原地踏步吧？”
　　徐琛对周舟的话里的意思了然。曾经心动的瞬间往往难以复刻，无论时间，地点，还是人物，都缺一不可。徐琛只担心，这个瞬间会被周舟存在心底，提不得，也忘不掉。
　　周舟转身去整理食材，把要清洗的东西摆放好，徐琛也翻了翻厨房的各个柜子。
　　“你这厨房倒是够干净的。”徐琛面对空荡荡的厨房感到有些无奈和好笑。“油盐酱醋没有，米也没有。你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不用吃饭的吗？”
　　“楼下那家川菜馆挺好吃的，可以解决温饱。”周舟回答。
　　徐琛正从他拎来的一堆东西里提出一袋大米，“吃个饭，米都得自备，倒也像你的风格，意料之中。”转过头来，正看到周舟从另一个购物袋提出了一小袋的散装大米，有些邀功意思的话就吞回肚子里了。
　　“你买太多了，这里我住不了多久，搬家的时候也不方便带着。”周舟对那一大袋米微微地皱了皱眉。
　　“学校那边的房子你找好了？”徐琛放下米，改接过周舟手中的那份，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可以用来洗米的容器。
　　“还没有，今天去看房了。”
　　“房子不太合适？”
　　“中介的小伙子好像误会了我想住东区。”
　　“东区的教职工宿舍吗？”徐琛翻找了半天无果，“你家里不会没有电饭锅吧？”
　　周舟也开始翻找，才尴尬地发现，除了一口她经常用来煮泡面的小锅，连炒菜的铁锅都没有，包括电饭锅也毫无踪影。
　　徐琛看了眼食材，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看着周舟。周舟被盯得有些局促，干脆抹了抹手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