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的确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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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是过分张扬的洁净气息，试图在竭尽全力证明，这是个多么干净的地方。但在医院的人，都在或多或少忍受着病魔的折磨。显然，这里不是圣洁的天堂。
周舟醒来，躺在病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就在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周舟看了眼自己左手上滴着的点滴，滴在缓冲瓶里的水流看着有些慢，周舟抬起右手将速度拨快了些。
病房的门开了，徐琛走进来，手上拎着隔温袋。看标志是医院楼下的连锁粥铺，学校出门右转也有。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打开了饭盒，把白糖加到粥里，用勺子搅和了一会。
“吃不了太重口的，甜口的也将就一下吧。”说着，把手里的粥喂到周舟嘴边。
周舟有些尴尬，抬手将垂下的头发挂到耳后，小心避开输液管，坐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周舟意图接过徐琛手里的饭盒。
徐琛并没有放手，看着周舟右手上已经略微有些倒血的输液管，用眼神质疑周舟：“你这样拿得住？”
周舟只得默默把手放回低处。
徐琛把勺子递给周舟：“就这样吃吧。”
徐琛也算做出了让步，至少把勺子的掌握权交给了她。
周舟接过勺子，徐琛坐在一旁，端着这么一碗滚烫的白粥，她小心地一勺一勺从他手里舀着粥，慢慢吞吞往嘴里喂进去。
周舟只觉得现在的姿势让她十分不自在，只得低头加快了把勺子送进嘴的速度。奈何粥还带着刚出锅的热量，让她的每一口都不免觉得煎熬。
她甚至能察觉到徐琛此刻盯着她低下头时的头顶的目光，她更加局促，顾不得烫，吃得更快了些。
“小两口，感情真好啊。”隔壁床的阿姨开口。
周舟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刚到嘴边的粥呛了出来。
“阿姨，你误会了，”周舟赶紧解释，“我们不是……”
“哎，我懂的，还没结婚是吧，小情侣跟小两口，差不多意思的。”阿姨甚至俏皮地眨眨眼，“小姑娘啊，就是脸皮薄。”
这番误会甚至惹得整个病房的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和徐琛，陪床的家属们纷纷附和。好巧不巧，他们的位置得天独厚，是三人间病床的中间那一个，仿佛天然的舞台，一时间他们两成了大家的焦点。
周舟有些无可奈何，她不解，这些人是如何将她近乎狼吞虎咽的忐忑进食，理解成了羡煞旁人的情侣之间蜜里调油的。
她抬眼看了下徐琛，舀粥的动作停了下来，示意他想办法和隔壁两床已经热火朝天聊起来的两床病人和家属解释。
徐琛却避免和她对视，只是接过她手中的勺子，轻声问：“吃饱了？”
周舟见他毫无反应，便也只能放弃执着在这个事上。或许是滚烫的白粥的功效，她因为点滴而变得冰凉的左手热了起来，甚至带了点火辣辣，有点像隆冬从雪天突然进入有暖气的屋子时，手上的那点刺痛。
徐琛仔细地把饭盒盖上收拾好，看到快要流尽的点滴瓶，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
周舟见他坐下，并且不再吭声，想着开口找个话题。
“王楚杨和齐总，在一起多久了？”周舟想了想，开口问。
这也是她确实好奇的，尽管王楚杨和他们一行人一样，和齐总相识得都不晚，但她实在无法从当初的相处中看出两人有任何暧昧的端倪。
“你指哪一次在一起？”徐琛对周舟的提问并不意外，甚至并没有和她对视，倒是看着缓冲瓶，调慢了点滴的速度。
倒是周舟对徐琛的反问感到意外，她疑惑地看着徐琛。
“这是什么意思？”
周舟能感受到王楚杨和齐昀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徐琛的话里也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但她很疑惑，王楚杨和齐昀的感情，已经到有了一波三折的前话的程度了吗？
“徐琛，我记得你之前不大喜欢齐总的吧？”见对方没回答自己，周舟又补充问了一句。
她回想起之前，徐琛和齐昀曾经闹得不太愉快。而他们几人的交集，也是从那次不算愉快但好在体面收场的相识开始的。
“嗯。”徐琛并不否认，回答得很直接。
徐琛看了一眼周舟，她显然在疑惑中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他对齐昀的不满根源已久，加上后者和程哲之间那层在他看来狐朋狗友般的交情，他和齐昀注定最多是敬而远之的交情。
“他们两个的事，说不清的。”徐琛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欲进一步解释的寡淡。
周舟更加不解，为什么人人都对这两人的过往讳莫如深。从王楚杨和齐昀两位当事人，再到程哲和徐琛，都出奇地默契，对她错过的那段过往，缄口不言。
刚想开口追问，就被进门拆针的护士打断了。
护士捧着器皿进入病房，看了眼挂在一旁的吊瓶，用手最后挤压了一下缓冲瓶，捧着记录板问周舟：“现在怎么样，胃还痛吗？”
周舟摇了摇头，她现在只觉得胃部被刚刚的白粥填满，再没有先前的痛意。
“有慢性胃病平时饮食和作息就要注意一些，辛辣刺激和寒冷的食物都要避开。”护士嘱咐，“你这次急性肠胃炎发作，好在没到胃穿孔的程度，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拔了周舟左手上的针头，用医用胶带按压住。
“护士，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下午可以提前出院吗？”周舟小声地开口问。
她实在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更不喜欢徐琛这样围着她转并让她无法拒绝的殷勤。无功不受禄，她也不想欠徐琛人情。
“不行。”周舟的话音刚落，徐琛和护士就异口同声地否定了她。
护士瞥了徐琛一眼，又看了看周舟，补充开口道：“你还得再吊两天点滴，最快也要等这两天点滴结束复查之后才能走。”
周舟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吃完饭就是午休时间，护士临走前替病房内的三床病人检查了输液进度，并拉上了病床间的蓝色帘子。
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被阻隔开，临床病人和家属说话的声音也都小了下来。周舟和徐琛被半封闭在这个小空间内，徐琛低头在削苹果，周舟就盯着他手上逐渐完整成型的一圈苹果皮和光嫩嫩的一个苹果。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大碍，不用你在这里……”
周舟的话还没有说话，被对方递过来的一个苹果块打断了。徐琛利用水果刀从完整的苹果上“咔嚓”切下来一块，直接用刀叉着，递到了周舟面前。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拿着水果刀靠近周舟面前的动作，实在很难不让她从中读出一些不满。
周舟只得识趣地闭上嘴，从刀上拔下那块苹果，有些木讷地送进自己的嘴里。
见徐琛没有别的动作，无可奈何地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并不礼貌，但她实在找不到其他方法，比言语更加婉转地对徐琛下达“逐客令”。
夏日的阳光还只能从帘子和地面的缝隙折射进来，这个用帘子隔绝起来的小空间里，洋溢着不符合夏天正午的冰冷的气息。
周舟听到徐琛把剩下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到不锈钢餐盒里的碰撞声，金属和金属的碰撞，略微刺耳。
又静了一会，徐琛站起身，略显陈旧的椅子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声。
周舟继续装睡，她只能对自己的不礼貌感到抱歉，但又对这样速有成效的结果心满意足。
周舟竭力放松，控制眼皮防止它们进行着不和场景的颤抖。徐琛起身后好像没了后续动作，她没听见意料中的脚步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试探，她的耳朵开始用力捕捉环境的声音。
许久没动静，她刚想睁开眼睛试探一下，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赶紧紧闭回去。
尽管背对着徐琛，徐琛的语气也近似轻叹，却因为异常敏感的耳朵而听得十分清楚。徐琛那句话，清楚地传入她的耳朵，清晰到仿佛徐琛在她耳边开口。
“他说得没错，我就是潜伏多年的暗恋者。”
“我的确暗恋你，周舟。”
周舟的注意力在“他说得没错”那里愣住，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昨晚两个人在她面前近似对质的紧张气氛。
后半句近似呢喃，在周舟脑中却如雷贯耳，她脑中发出类似寺庙长钟被撞响后的长鸣。
话毕，又静了一会。这回周舟听见她期盼的脚步声了，但她却没有了得逞的欣喜。
“我的确暗恋你……”
只有反复在脑海中萦绕着的徐琛的这句近似沉吟，她面无表情地继续佯睡在那个只剩她的小小空间里。
是吗？
她好像突然把脑海中断掉的线索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一些徐琛莫名其妙的举动，好像有了清晰的解释。
她惊讶，惊讶自己并无意外，却又不可控制地想要加深呼吸。她不安，不安只一瞬间自己内心的警铃大作和惊涛骇浪。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想不明白。
周舟轻轻睁开眼睛，盯着在天花板上，挂着蓝色帘子的滑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