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这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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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杨来的时候，周舟正在试图寻觅一个共享充电宝。刚给手机接上电源，她耐心等着开机界面结束。王楚杨的电话就仿佛踩着点，及时地响起。
“舟宝，我在住院部一楼了，你病房在哪一间啊？”刚接通电话，王楚杨的声音就钻进她的耳朵。
周舟皱了皱眉，这个阵仗太大了，一个一个地都来慰问。
周舟给王楚杨报了病房号，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身影猛地冲进来。对方手上提了一个果篮，包装得很精致，花花绿绿，十分张扬。周舟直觉得看到王楚杨手上的那个果篮，自己的病情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你怎么样了，早上真的吓到我了。”对方急切地询问周舟的病况。
“没什么事，小毛病。”
王楚杨的神情太过急切，让周舟有一瞬间也产生自己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的怀疑。
“什么小毛病，小毛病会晕倒进急诊吗？”
“真的没事，一点陈年胃病而已。”周舟解释。
这回王楚杨愣住了，她回想起自己昨天拉着周舟先吃了红油火锅，甚至还一起灌了好几瓶酒。但想到此，她又忍不住替周舟心疼了起来。以往，她们总调笑周舟是辣椒罐里捞出来的，生来就是金刚不坏之胃。现在怎么就有了陈年胃病，什么时候有的。
见王楚杨愣住，周舟岔开话题：“你工作不忙吗，怎么这个时间还能溜出来？”
王楚杨止住遐想，转头说：“我请了半天假。”
语气里不乏熟悉的置气态度，周舟稍稍与前情联系了一番，做出推测：“你现在在齐总那里工作？”
听到周舟小心的语气，王楚杨只得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周舟开口。
她能察觉到王楚杨对和齐昀这场婚姻闭口不谈的态度，看起来本就是错综复杂的感情，再加上上下级这层职场的关系在，想来王楚杨在这场关系中并不占上风。
“算是去年吧。”王楚杨淡淡地回应。
说着，她开始尝试借助手头的工作，转移起注意力来。她整理了下果篮里的水果，想要端正地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又替周舟整理了下杂物。看到一颗有些泛黄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周舟和王楚杨的交流还是变了方向，王楚杨解释了今天她是如何联系上徐琛以获得周舟的住址，又在字里行间，多少渗透出一些对徐琛和周舟关系的探究。
“舟舟，徐琛对你的意思，挺明显的。”王楚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舟，也是近似试探地开口。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徐琛对周舟的态度，本就十分与众不同，三年前碍于郎有情妾无意，他们相熟的人之间各自揣着心知肚明却无人点破。她觉得，周舟并不至于笨拙到毫无察觉。
周舟想到了徐琛的那句不知算不算得上直白的念白，一时间沉默下来，她没法回答王楚杨，一如她不知如何回应徐琛的态度。
两个女孩各怀心事，在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答中坐了快一下午。
临走时，周舟以自己很快出院携带不便为由，逼着王楚杨带走了果篮。她送王楚杨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王楚杨进电梯，冲着门外的周舟招手，示意她赶紧回去休息。
“杨杨，要照顾好自己。”
电梯门合上之前，周舟没忍住，还是冲着电梯里的人开口。
“你也是。”
王楚杨微笑着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微笑，在周舟眼里，带了好几分本不应该属于肆意的王楚杨的哀伤。就是这么一抹哀伤，让周舟的心微微痛起来。
*
徐琛再打开病房的门，已经是忙完工作后的傍晚。
印入他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位。被子被掀起一角，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上一个躺在那里的病人的褶皱。
周舟不见了，饭盒也不见了。床面、床头柜，都恢复了原来的空旷，除了褶皱，仿佛不曾有过人停留。
徐琛走近，他的视线被吸引，停在了躺在床边垃圾桶里的那颗少了一块的苹果上。
因为空气的氧化，已经微微发黄，表皮也微微皴起。而切面边缘因为更加暴露在空气里，已经呈现出棕褐色。
他越看越觉得嘲讽，仿佛被丢在那里的是他自己。
黑色的垃圾袋里没有其他的物品，苹果在其中分外显眼，甚至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还是被吓到了吗？
徐琛在心里想，心头甚至涌上来一瞬间的后悔。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在周舟听到程哲替他率先进行的表白时，他内心里一瞬间燃起来被截胡的怒火，因为周舟的面无表情而瞬间迅速降温，浑身冰冷。
那一刻，他多期待，周舟的表情里能有多一丝一毫的诧异。
而今天，周舟倒是给足了他反应。临走前，周舟颤抖的背部，甚至因为用力阖紧而颤动的眼皮，他都一览无余，他很难否认自己没有撼动她内心的那么点奇怪的快乐。
此刻，空对着垃圾桶失神的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勾勒周舟的落荒而逃的身影。当然，落荒而逃也仅仅来源于他的想象。
他该高兴吗？
至少，不是毫无波澜不是吗？
他放下餐盒，坐在了床上，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哟，小伙子，又来给你女朋友送饭了？”隔壁阿姨看徐琛放在柜上的饭盒，满眼欣赏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她看徐琛依旧沉默，倒是很是心疼，开口安慰：“白天工作很忙吧，也是难为你还这么仔细照顾你女朋友，现在像你这样的男孩子不多见咯。”
徐琛没有抬头，但并不妨碍阿姨继续热情洋溢。
“说起来，”说着，她看了眼病房的门，“你女朋友出去送朋友好像有一会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看她朋友也是水灵灵的丫头，你们年轻人，就是感情好……”
送朋友？
王楚杨。
徐琛一下子得到答案，他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下周舟病床周围的摆设。
周舟因为被救护车紧急送来，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生活用品，连随身的包都没有。因而，少了她的病床就给了他一种人去楼空的错觉。
他这才发现，周舟当时穿来的那双家居鞋还安稳地躺在床下。他又急忙打开临近床尾的衣柜，看到悬挂整齐的周舟来时的衣服，他才蓦地一下缓过神来，急忙冲出病房。
还在，她还在。
他突然间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她没有再不辞而别。
他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狂奔而去，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拨打周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机械的女声。
没有打通，挂断，重新再打，没通，挂断，再打。
此时此刻，他像乐此不疲的信徒，满心只有信仰不灭又重获新生的欢愉。
抑制不住的欢愉。
徐琛按了电梯的按钮，他看着电梯的数字一个个跳动，一步步向他所在的楼层上升而来，有点像他现在的心情，一点点上扬。
徐琛愣神间，被从隔壁楼梯间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吸引。几乎毫不犹豫，他按下了楼梯间的门，就和周舟有了这次迎头撞上的际遇。
周舟刚挂断电话，转身准备离开楼梯间，被推门进来的徐琛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几步。徐琛赶紧向前，扶住了她的腰，及时阻止了一场她险些头朝下栽下楼梯的惨剧。
“没事吧？”他小声问。
周舟稳了稳重心，重新站稳，不着痕迹地从徐琛还保持着的搂着的姿势中脱离。
“没事。”她回道。
徐琛收了手，并没有不满。
楼梯间很空旷，说话甚至还有不高不低的回音。
“你怎么回来了？你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应该挺多事要忙的吧。”周舟对徐琛的再次出现并不诧异，但谈话上，她选择避重就轻。
徐琛听到工作室，微微皱了下眉：“不忙。”
见徐琛没有追问，周舟放松下来，她继续把中午的那段话当做她睡熟时，对方的一段小心翼翼的独白。她没听到，对方更没有发现她已经听到。
“听王楚杨说，你们工作室最近有些小麻烦，我这边真的不用麻烦你了。”周舟谨慎地用了“小麻烦”，怕语言上给对方再带来对对方事业过多窥探的冒犯。
“没事，不耽误事。”
徐琛看到周舟眼底的躲闪，又被她自顾自演着毫不知情无事发生的戏码弄得哭笑不得。
“真的不用再来了，”周舟避开徐琛的眼神，她自觉演技还没有好到可以对视，“况且，我一会打算办理出院了。”
徐琛目光猛地收紧，他用力盯着周舟，像是想要努力质问出一个答案。
还是要走吗？
那是不是他要是没有及时回来，那等待他的，又只有她的不辞而别？
周舟对徐琛探寻的眼神感受不适，开口解释：“我们研究项目上出了点问题，我需要赶紧回研究室。本也打算电话联系你，这次又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她侧身经过徐琛，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手心刚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手腕上就覆来一阵温热。
徐琛握住了周舟的手，阻止了她继续下压手柄的动作，他微微一用力，把周舟又拉回了刚刚那面墙边，他挡在她和门之间。
这样的近距离，周舟被迫与他对视，她看到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好疼，她转了转手腕，想像刚刚那样，从对方的桎梏中挣脱。可是这次，徐琛没有轻易松手。她无奈，向后一退，她感受到肩胛骨和墙面碰撞的那一丝痛感。
“徐琛，我还是很感谢你，但这种救命之恩，我实在无以为报。上次说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事发突然，没法及时给你。”周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被徐琛拉着手腕，耐心地表示感谢。
周舟用救命之恩概括了他的所有举动，将他的付出总结成了善举。徐琛感受到，对方又在尝试将他推上高台，下一步就是束之高阁，配合顶礼膜拜般的疏远和距离。但他还从周舟密集起来的话中，读出了和从前不同的那点急切，这令他满意。
“之后真的不必麻烦你了，我一个人都可以搞定的。”她继续解释。
徐琛看着她一脸心平气和的克制，内心竟诡异地洋溢起快感。他察觉到，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就像膨胀过度的气球，只差最后轻轻的一针，刺破最后的体面。
徐琛又逼近了一步，周舟直觉得像是两面大墙前后夹击着她，让她无路可逃。徐琛借助身形的优势，轻轻地在周舟头顶说了一句。
“周舟，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又逐渐下移，停在她的胃部。
周舟看到徐琛的目光停留，他的眼神里带着手握铁证的自信，语气里又是振振有词的笃定。
他察觉到了周舟的怒火，甚至提前松开了周舟的右手。
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周舟，她抬起头，用目光回击徐琛如同判官写下判词时带着精光的眼睛。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周舟质问。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墙，徐琛从她的力道里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她注意到，他嘴角仿佛带着笑意，她把这一抹神情，归类至狡黠的得意。
“徐琛，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别得寸进尺。”
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门，丢下徐琛在楼梯间里。
灰白色的空间里，似乎还回荡着承载着周舟盛怒的那一句“你别得寸进尺”。
徐琛笑了笑，嘴角激怒周舟的那份上扬的弧度甚至更加放肆，他掩饰不住周舟在他面前情绪外泄给他带来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有病，又觉得快乐。
周舟的神情和声音都充斥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也不愿挥去。
原来，我已经得寸进尺了吗？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再进一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