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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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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很美,但很荒凉”
“嗯?”女人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惊慌失措,将手中的铅笔丢了过去,腿绊倒了折叠凳子,身体失去平衡,一声惊呼,左手扒扯着画架摔到了土窝下面。
刘亮伸手接住砸到自己胸前往地上掉的铅笔,接住以后赶忙抬头,见人已经没有了影子,叹了口气,急忙往土坡下面跑去。来到土窝里面,趴在地上的女人嘴里一边吸着凉气,一边缓慢的抬起身子,一只手缓慢地抬起来撑住地,另一只手则摸弄着脸上的泥土和头发。刘亮急忙走过去蹲在地上,双手扶着女人的双肩,扶她坐起来,女人看了一眼刘亮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右脚的脚踝。
“喂,你怎么会在那儿迷路,看你这身装备也像是个资深驴友吧”
“GPS没电了,看到你本想是去问路,但你很专注,并且你的画很美,就没有唐突打扰”刘亮笑了笑,顿一下说到。
“只是画美吗?”被刘亮背在背上的女人一手扯着刘亮胸前背包上的提带,另一只手臂架在刘亮的肩膀上,将头撇在一边问道。
“哦,还好吧”“什么还好?”“你啊”“哦,还好”。简单快速地交谈过后,女人听到刘亮的回答显然有些不忿,不过看来这个男的肯定是个大直男的份上就算了,不跟他计较,又问道:“你家是哪的?”刘亮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回答道:“我没有家,孤儿院长大的”,“哦,不好意思”。“没事”。
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刘亮背着女人从山上摸索下来,往不远处的小镇走着。走进小镇,女人看着坐在路边的大妈们冲着自己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的笑意,脸刷的一下红了,急忙把头缩在刘亮的背上,并且催促着:“快点快点,车站就在前面左拐”,“不去看看医生吗?”,“不用了,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刘亮笑着说道,在路上女人不止一次的要求过下来自己走,但每次都是抬起脚没能挪出去一步,只好乖乖回到‘座驾’上。
来到一座显得有些破落的小镇车站,刘亮把女人放到零散的长椅上,对着她伸出右手,平静地说道:“身份证,去哪?”女人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放在他手上,说道:“江波市”
刘亮接过身份证,走到售票窗口,看了一眼墙上的时刻表,对里面睡眼惺忪的售票大爷说道:“一张四点二十五的江波,谢谢”。大爷接过从窗口外递进来的身份证和钱,八竿子打不着的说了一句,“不再玩一会儿,八点半才是末班车,咱们这儿风景可是真不赖。”“不用了,谢谢”刘亮立在窗口前,等了一会儿,接回身份证和车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五。“叶惢”刘亮小声默念了一遍这身份证上的名字,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长椅前,将身份证和车票递了出去。看着叶惢接过车票,将身份证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叶惢仰起头,看着自己,说道:“谢谢”,“不不不,是我打扰到你了,还害你受了伤,应该是我先说抱歉”,“没事儿,是我自己不注意才摔的”
“呃哪个,那我就先走了”刘亮抬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那再见”叶惢随口说道。
“再见”刘亮示意了之后,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叶惢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她想要开口叫住他,问问他的名字。她又有些纳闷,为何他会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的惊讶并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回头之后的那一瞬见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那双眼睛,像黑洞一样想要将人吞噬进去,却又能够看到从旋涡深处时不时露出如星星般的闪光,透过那闪烁的星光好像看到了青葱草原上的缤纷花海,既让人有些恐惧又无比的勾引着叶惢的好奇。
叶惢从小便失去了父母,爷爷将自己养大成人后也匆匆离世。自己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只有自己的民宿,以及画画,民宿是为了生存,画画是为了怀念亲人,她的爷爷是一位画家,父亲也是,所以由爷爷一手带大的她必须也是。但他们的画叶惢一幅也没有,父母走后爷爷不再画画,只是教她画画,在小时候,叶惢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就是陌生的画材商人留下几张钞票,便能够在爷爷的画室里挑走那些小叶惢看不懂的画。小叶惢虽然看不懂这些画,但她能够看懂爷爷站在一旁的难过与无奈,这些难过与无奈在叶惢不断长大的过程里不断地堆积,堆积成了她的民宿。对此,叶惢其实对现今的生活很满足,因为她所拥有的,她所爱的都是有血有肉的,是满怀情感的。但,在现在,她的心底滋生出了一股欲望,强烈的欲望,她想占有,占有那双眼睛,无比的。她突然有些惊讶,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电影里的变态一般,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的一个器官有着强烈欲望的变态。她很想嘲笑自己,或者站在一旁对自己的想法指指点点,又有些做不到,因为她厌恶的是现在正在想象的自己。
“江波!江波!四点二十五的江波!”
听到司机员报票的声音,叶惢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车票,是自己的班次,再看向车站的入口,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便忍着疼痛,扶着长椅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扶着墙壁往月台方向走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个人将车票递给自己时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又想到自己并没有付给他车票钱,让人有些不适,算了,就当是得不到那双眼睛的补偿吧,不过这几十块钱并不能让人心甘情愿啊。
刘亮出了车站,突然想到自己将叶惢的画架跟板凳忘在了山上。脱下胸前的背包重新背在身后,顺着原路往山里走去。
又回到叶惢跌落的地方,收拾好折叠凳跟散落的画架,捡起边角已经破裂的画板。刘亮直起身来,搬起画板,静静地看着还未上色的素描原画,抬头望了望山下的带着色彩的原野,将这些颜色留在眼中,再回过头盯着画布上的素色线条,刘亮感受着感受着已然存在却又还未显现的色彩,感受着线条的游走。确实很美,无论是景色还是这幅画。最后,不得不说的还是穿插在线条周身的那抹孤独,给人以荒凉才是最动人的地方,想到这儿,刘亮不禁笑了笑。
一个星期转眼间就没了,早晨过后,叶惢翻看着手机,看到民宿那边没有事情便开始享用着早餐,看着窗外恣意的晨光,右手抿了抿嘴,抻一个懒腰,开始考虑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咚咚咚”
“来啦”听到敲门声站起身来,应该是自己买的画材到了。前两天和朋友一起去到画画的地方发现东西都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山里路过的人给捡走了,说起来那副素描画也丢了,还是有些可惜的。疾走两步,开开门,一个谢字刚脱口而出,便停下了。
“你的画材”
“怎么是你?”
“你的画材忘在山里了,我给你送回来,对了,还有这张素描”刘亮又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纸筒,朝着叶惢递了过来。
叶惢没有接,看着刘亮。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叶惢声音低弱地说道。
“身份证上看到的,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了一眼,就不小心记住了,我只是想把画材还给你”刘亮说着,看了一眼叶惢死死扣着门边的右手,将画材放在地上,朝着叶惢一个微笑,便扭身要走。
叶惢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紧紧的在门上摁了一下,探出头去,看着楼道里的背影,大叫道:“你回来!”
“我吗?”刘亮听到叫声,缓缓地转回身来,看着露出脑袋的叶惢,“是在叫我吗?”刘亮指了指自己,又扭头左右看了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谢我,我也不图求什么”
“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哪儿那么多话”叶惢说罢便把头缩了回去
刘亮笑了笑,只好又回到门前,看着脚下的画材,抱了起来,将画筒夹在腋下。“放画室吧,深色木门”叶惢说着,一手扯着刘亮将他拽进屋里,又把门关上。
“哦”刘亮环抱着画材,站在门前的地毯上,看着叶惢,见她自顾自地往餐厅走去,并没有让自己换鞋的意思,又开口说道:“有干净的拖鞋吗?怕弄脏你的地板”。“没事儿”叶惢回过头来,瞄了一眼还站在门前的刘亮,又补了一句
“进来吧”。
“那好吧”得到了房子主人的指示,刘亮便轻着脚步准备绕过客厅,往房子最左边的深色木门走去。刚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就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叶惢,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叶惢一伸手从刘亮怀中接过了画材,对这刘亮说道:“你先把包脱了”
“嗯?”
看着刘亮在原地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表情。叶惢脸颊微微露出了些许红色,急忙又说道:“画室很小,怕你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哦,好的”刘亮听话的将包脱了下来,示意能否把包放在沙发上,见叶惢点了点头,便小心翼翼地将背包放在了沙发上。看见刘亮已经放置好背包,叶惢急忙将画材递回到刘亮怀里,急匆匆地跑回厨房。
刘亮看着叶惢的样子,轻微的笑了笑,摆了摆头,走向画室。
叶惢站在厨房的水池旁,想着刚才自己无厘头的样子,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小声对着自己说道:“你就不会矜持一点,多大的人了!”
刘亮走进画室,是个狭长的空间,南北的墙是长,东西是宽,窗户朝南,是紧闭着的,浅黄色的窗帘半遮半掩。屋里并不宽敞,但却带给刘亮舒适的感觉,淡淡的油料味让人感到惬意。一架双人的课桌靠在南北墙边,桌子上摆放着有些陈旧的石膏像,和一些老物件,抽屉里一边是一个未开封的调色板,被按规格捆成捆的新旧排笔摞成一摞,另一边全是画纸,还有一些彩色的卡纸,桌子下有两个放颜料的小柜子,柜子上有个底色是墨绿色但‘五彩斑斓’的破旧素描画板,四角都已经被磨烂,一条带子是崭新的,一条还带着一块补丁。都是些正常的画材,刘亮将怀中的画材按照位置一一放了下来,支好画架,在板子上将未上色的素描原野固定上去,一不小心碰掉了画夹,弯下腰,拾起画夹,不经意间瞥见了三条腿的实木圆凳有一条腿被花红色的棉布包着,便勾着腰用左手压了压,看来这只凳子瘸了腿,刘亮会心一笑。直起身来提了一口气,不经意间正对上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还没回过神来仔细去看,一股油料的味道让刘亮有些皱眉,放下画夹,来到窗户旁,摁开窗户扣,右手扯着窗沿,将窗户推开,探出头来,捕捉新鲜空气。刘亮发现这扇窗户是凹于两侧的墙壁的,窗户距离两侧的外墙大约有一米多的距离,顿时让刘亮心底产生了一股窘迫感,急忙离开窗户。
扭身回到室内,外墙使得早晨的光线射不进来,幽凉的环境让刘亮觉得自己能够融入到这房间里。转头去找那副挂在一侧墙壁上的油画,是烈日下的海。湛蓝的颜色总让人觉得充满着生机,烈日在空中,万里无云。那个日头在刘亮眼中猛地一闪,像是被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眼睛上,而又瞬间消散了聚光,刚刚恢复视觉的瞳孔里又被填充满了无限接近白色的黄光。想让人亲近却又孤独的太阳,刘亮想着,视线转到了海平面的一边,一座海岛在洋洋洒洒的日光里若隐若现,这让刘亮反应了过来,蓝天中飞向太阳的海鸟一定来自于此。看着线条并不流畅,不知是古典画的不好,还是印象派附体的海鸟,笑了笑。
门栓扭动的声音叫回了正在海面上游荡的刘亮,叶惢走了进来,看着站在画前的刘亮,低声问道:“喜欢这幅画吗?”
“是的,准确地说,我有些喜欢上了那座小岛”
“啊?”叶惢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顿了一下,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从东山回来时画的”
“嗯,看到了,下面的颜色还没干透”
“哦,你要喝茶吗?”叶惢看了一眼刘亮的侧脸,低着头问道
“白水,麻烦了”刘亮转过头来,挂着笑脸说道。
听到刘亮的回答,叶惢如释重负,扭身往外走去,可没走两步又被刘亮叫住,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心脏不停地敲击着胸膛,直到听到刘亮开口:“那些画能让我看看吗?”叶惢回过头,看着刘亮右手指着东西墙壁旁的一个纸箱,里面堆散着几幅画。“可以,屋里的东西都可以看,没什么不能看的”叶惢说完,急匆匆出了画室,关上门,站在门前,用手拍了拍脸蛋,长出了一口气,往厨房走去。
叶惢出去了以后,刘亮回望了一眼墙上的那幅画,便不再去看,走了两步蹲在了装画的纸箱前,箱子里很高的一摞油画,最上面的一张是临摹莫奈的《春天》,刘亮看着这张画内心是极其拒绝的,他在画册上看到过这张原画,白衣小姐周围的色彩给刘亮的感觉是柔和的,鲜花、藤蔓、绿树和草地有序地分布在画面上。而面前的这幅,给刘亮的感觉是混乱,像是承重已经到了极限的玻璃,无数细细的裂纹若隐若现,不过也并不影响刘亮什么。刘亮伸出左手掀起这本‘画册’的上半部分,从最下面抽出一张素描,这张纸看上去非常的老旧,画的正是桌子上的石膏像,尽管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但画上的光影是这间屋子所不具备的,外加上线条给人稚嫩的感觉,想必是叶惢儿时画的。刘亮不停地翻阅着箱子里的画,这一摞画在他面前像是一本带有着历史书性质的画册,记录着画的作者的成长过程。
叶惢在厨房烧着热水壶,站在桌子前,看着壶嘴里慢慢流出的水雾,她想到了那双让她有些痴迷的眼睛,其实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她时不时会想起那双眼睛,在梦里,画画的时候,又或者是在发呆的时候,甚至有时上厕所时坐在马桶上看着贴着瓷砖的墙壁都会想起,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生活中缺乏异性而让自己开始思春起来了。她笑了笑,想想自己应该早就过了那个年纪,只是碍于自己的好奇而给予自己过多的心理暗示罢了。可今天,那双眼睛的主人出现在自己家门前,而且自己还鬼使神差地将他丢到了自己的画室里,想想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那间画室是被自己冠以莫须有缘由的‘禁地’,往往来家里做客的朋友对那里也都不感兴趣,而他尽管体现出很成熟、很绅士的请求留在那间屋子里看着别人都不以为然的画,在自己眼里,他突然有些像是懵懂的孩子在问母亲能否尝一尝橱窗里颜色明亮的糖果时那样可爱。
水壶里的水开始在不锈钢的壶内翻腾,不断涌出的水雾敷在叶惢的脸上,让她的脸颊微红。她又想到两人初见时的模样,硬朗的五官给人以冷漠的观感,而又让人心底有种不可捉摸的亲近感,有些像是在做数学试卷最后一道题目时,看着简洁的问题,尽管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未知困难可能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但还是会有一股与其熟识的盲目自信。想必这也是自己再见到他时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的缘由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双让她沉沦的那双眼睛还在。正想着,水壶的盖子已经快要压不住体内沸腾的热水了。叶惢听到嘟噜噜的声响,回过神来,急忙将火关上。同时也听到了敲门声和门外传来的话语:“有人在家吗?叶女士的快递”
叶惢急忙去开门。站到门前,看着站在门前的快递小哥一边夹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一手拿着一张快递单,对着自己问道:“是叶惢女士吗?”
“我是”
“您的快递,你先看看单子”
叶惢接过单子,看了看上面,知道是自己买的画材到了,她把单子拿在手里想了想,抬头对着快递小哥说道:“我现在能退吗?”
“啊,您想退货的话直接拒收就行了”快递小哥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腼腆地露出几颗白牙,笑着说道。“好”叶惢将手中的单子递还回去,又接着说道:“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让您白跑一趟,抱歉”,“没关系”小哥依旧保持着笑脸,接过单子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叶惢关上门,回到厨房,从壁橱里拿出一只玻璃杯子,倒上半杯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续满整个杯子,用筷子搅拌一下,提着筷子在噱掉上面的水,放回篮子里,端着杯子扭身走向深色的木门,推开门,走到桌子旁,把水杯放下。刘亮将手中的油画按着顺序整理好,放回箱子里,站起身来,回身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叶惢,扬起嘴角:“我应该是爱上你了”。
不知是没有听到刘亮所说的话还是在愣神,叶惢直立立地站在那儿,空气在密闭的空间里涌动,窗口的浅色帘子紧绷着,凹字形的墙壁外,暖阳下的风变得恍惚,无声。
“你叫什么名字?”
“刘亮”刘亮说着从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钱夹,取出身份证递给叶惢。
“嗯”叶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晓月,这儿”叶惢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着刚走进餐厅的一男一女打招呼,其中的女生看到叶惢立马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啧啧,这出去俩月可晒黑了都,看来对你来说干坏事可比不上晒太阳重要啊,哈哈”叶惢轻轻戳了一下张晓月的腰,趴在她耳边说道。
“羞羞羞,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话说,我走着两个月,想大小姐我了没”,张晓月偷偷拍了下叶惢的屁股,古灵精怪地说道。
“你猜?”叶惢下意识地往站在座位旁的刘亮看了一眼,自然逃不过张晓月的眼睛。“唉,就知道某人重色轻友,难过”
“呦呦呦,我的大小姐,谁去度蜜月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叶惢笑着反驳道。
“啧啧,我看到的某人可不是孤苦伶仃的啊,长得还行,我不管,一会儿你得告诉我你们俩怎么勾搭在一起的,啧,不开心,我的小宝贝还是被男人勾搭走了”
“嗯?我怎么成了小宝贝了,大宝贝是谁?”叶惢假装着严肃说道。
“是我”和张晓月一起来的男士走到了近前,微笑里带着一丢假装的无奈,看着身旁的张晓月说道。
“王哥”叶惢笑着对王涛打招呼。
王涛先是偷偷瞟了一眼张晓月,然后笑着说道:“你跟晓月那么亲,叫我王哥多显得生分,以后叫我名就行,是吧晓月”王涛带着些请示的眼光看向张晓月。
“等一下,谁允许你说是我的大宝贝了,我刚刚是口误,小惢才是我的大宝贝,你先往后排着”张晓月假装着嫌弃,往叶惢身旁靠了一步,挽着叶惢的手臂对着王涛说道。
叶惢强忍着不笑,王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我的大宝贝,现在我可是重友轻色了,今晚你可得给本小姐侍寝”张晓月晃着叶惢的手臂得意地说道。
“那王涛咋办”叶惢趴在张晓月耳边说道。“让他跟你男人自己玩去,今晚只属于咱俩”,“万一他俩出去干坏事了咋办?”
“他敢”张晓月说着,瞪了一眼王涛。王涛在一旁冲着叶惢无奈的摊了摊手,叶惢则是忍不住的笑了。
“别光笑,介绍一下”张晓月晃了一下叶惢的手臂,看了一眼刘亮说道。
“嗯”叶惢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刘亮。刘亮缓步走到叶惢身旁,笑着对张晓月伸出了手,说道:“刘亮”。张晓月也礼貌的致意:“张晓月,这位是我的先生,王涛”“你好,刘亮”,“王涛”两位男士互相握手致意。
落座之后,两个女生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互相讲起两人在分离的这段时间内的经历,哈哈大笑与窃窃私语交替进行着,王涛和刘亮在一旁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刘亮看着坐在对面的这对男女,一个红三代,一个官二代,张晓月是叶惢上学时的闺蜜,王涛算是张晓月的青梅竹马。优秀的出身,优秀的剧情,有些让刘亮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否是在前世历经了一段孽缘后,得到了老天爷给予今世的补偿,这使刘亮有些异样的感觉从心底被释放了出来,按理说这些东西不应该是刘亮所该顾忌的,侧过头看一眼叶惢,这个已经属于他的女人,满脸笑意的与人交谈着,自己突然感到一种无措。
叶惢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想些什么的刘亮,在桌底下伸出右手,握住了刘亮的左手,紧紧地攥着。刘亮回过神来,看着叶惢对自己温柔的眼神和一抹微微翘起的嘴角,如释重负。
吃过饭,叶惢带着刘亮去张晓月家做客,一到张晓月家,叶惢便被张晓月拉着去了二楼的卧室,刘亮换了鞋,看着眼前的这所豪宅内景无从下脚。一旁的王涛拍了拍刘亮的肩膀,打趣的说道:“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开公司挣得干净钱”
刘亮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朝着王涛笑了笑。“走陪我打游戏去”
“好”刘亮应声说道。两个男人抱着手柄,对着客厅墙壁上巨大的显示器,开始了一局赛车游戏。刘亮不是很擅长玩电子游戏,所以只好聚精会神地投入进去,刚进入弯道,刘亮听见王涛说道:“你怎么喜欢上叶惢的?可别告诉我是因为长得漂亮”。
“我从她画里看到了她是一个值得我爱的人”刘亮话说着,一边艰难的操纵着赛车过弯,进入直道。“她身世不好,父母早亡,爷爷带大的,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在整个华东的画坛都很有名,□□以后她爷爷封笔,家里一落千丈,就把画全卖了,没给叶惢留下一幅。”
“我知道,我在孤儿院长大”刘亮扭头看了一眼王涛,回过头盯着屏幕说道。“我也知道,但我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你们能在一起的理由,我查过你,你除了在你老家有一处六十多平的房子,你还有什么?”
“嗯,不过那处房子在昨天已经通过中介卖了,所以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一本结婚证”刘亮不转头地笑了笑。“可以,那你准备靠着你兜里的那些钱供你们两个活多久。”
刘亮听到这句话突然哑口无言,他本来想说可以靠叶惢民宿,但那是叶惢的,不是自己的,他突然又回想到自己与李筱分离是那种内心无比充足的自信满怀,如今却被一个身旁看着似乎有些天真无力的官二代的一句话,给击的粉碎。刘亮好像回想起在餐桌上的那一瞬间的无措,究竟从何而来了,看着好不容易的从弯道里挣扎出来的赛车开始在直道上加速,刘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哥们,不是我想打击你,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叶惢是我们家晓月最好的朋友,我不得不想的多一点”王涛操控着赛车冲过了终点线,一手摇了摇手柄说道。
伴随着游戏结束,叶惢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叶惢一边下着楼梯一边说道
“王哥,晓月一沾床就睡着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刘亮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玩”叶惢来到客厅前先看了一眼刘亮,接着转头看着王涛。
“在这儿住一晚也没事儿,楼上多的是房间”
“主要你们今天刚回来,也没来得及休息就叫你们一起吃饭,就有点过意不去了,今晚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留了,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王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好吧,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王涛站在走廊上说着,看着两人已经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楼。
出了门,刘亮走在前头,听到身后叶惢赶了上来,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可又一想到自己,心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鼻梁突然像是被人推着后脑使劲儿摁在了墙上,沉闷的疼。刘亮意识到是眼镜滑落了下来,慌忙地朝左侧微微地扭头,用右手将眼镜推了回去。
叶惢来到刘亮身旁,看到刘亮的右手将自己伸出去的手避开,不由得失落了一下,说道:“王涛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说着,叶惢挽上刘亮放回来的手臂。
“他说的没错,我之前没有考虑到,有些过于只在乎眼前了”
“不是,你想那么多干嘛,咱俩现在吃穿不愁,又不用赡养老人,民宿够咱俩吃一辈子了。”
“我觉得我应该出去找个工作”
“上次不是说过这个问题了,民宿给你管,不用担心钱,我有钱”
“可我还是认为我应该给我们创造一个更加稳定的未来”
“但我不想每天面对一个到家疲惫不堪的丈夫,我更希望你每天陪在我身边,我们有这个条件,不是吗?”叶惢说着,将手伸进刘亮的手掌,与其十指相扣。“好吧,都听你的”刘亮侧过头对着叶惢笑了笑,眼中流露着自己所认为的宠溺。
刘亮还是找了工作,在一家保险公司内做业务内勤。在应聘之前,刘亮看了看自己就业档案上‘无故离职’四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朝九晚五的工作是自己所能选择的下限,为了上限,刘亮在自己的简历上删掉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