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恋爱两不误》赖床眼镜蛇

2、找猫 顾澜的宅子

　　顾澜的宅子安排在城西，几间房、一个院，街坊邻居都是些小门小户。
　　本来，苏钟煜只盼顾澜在这里安生些，受些小委屈暂且忍忍，太过的欺辱苏钟煜会拦着点的，如此混完五年便完了。现在看来，刘素等人不是善茬，顾澜也不是个软柿子。
　　由于看穿了顾澜的易容，苏钟煜总觉得心中不安，一方面怕那顾澜整幺蛾子，另一方面又盼着他知晓些师父的消息，便派人暗中监视着，也不怕他发现，反正朝廷安排人手监视质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澜自打从宫里回来，就宅门紧闭，再没踏出半步。
　　街坊邻居们好奇归好奇，倒也不会主动登门拜访问问您在里面捣鼓啥。
　　如此过了几天，大家便淡了兴趣，忽略了这么个存在。
　　有人却一直惦记着——
　　这天，小巷子聚了八个人，为首的正是御史大夫刘遏的儿子刘素。
　　砰一声，一个小厮拿起一块石头砸在门上，“开门！”
　　里面半晌没有动静。
　　刘素脸方鼻子塌，活像在木匣子里挤了挤又拔出来。一对吊梢浓眉下的小眼眯成一条缝，道：“小子敢不给爷开门？”
　　刘素抬了抬下巴，站在旁边的秦营立刻上前把门用力一推——开了，没锁。
　　“谁？”顾澜的亲卫张啸从东屋走出来。
　　刘素扬着眉毛，“顾澜呢？”
　　“公子在屋内午睡。”
　　“午睡？”刘素冷哼一声，“他这小日子过得倒惬意，叫他出来。”
　　张啸还未开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顾澜披着薄衫走了出来。
　　他里衣松散，发丝凌乱，一副被人扰了清梦的模样。
　　“诸位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一个小厮道：“这位是刘爷，这位是秦爷。秦爷的猫儿丢了，来找找。”
　　“哟，你就是顾澜？”秦营上前一步，说：“把我的猫儿交出来吧。”
　　秦营哪里养过什么猫，此番不过是来找茬罢了。
　　顾澜心知肚明，却故作讶然，道：“猫？不曾见过啊。”
　　那小厮又道：“许是猫儿小，顾公子没看着。这里有没有秦爷的猫儿，我们找找便知晓。”
　　刘素点点头，“顾公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必不会介意。只是这院子巴掌大，也没什么东西，猫就算藏也定是藏在屋里。”
　　张啸左跨一步，神情戒备。
　　“嗯？”刘素皱起眉头，“这是何意？”
　　顾澜理了理衣衫，“秦公子，猫儿在不在这里，您恐怕很清楚。在下扪心自问，自入陈以来，安分守己，不知何故招惹到了两位公子？”
　　远远躲在树上的苏钟煜调整了个舒坦的姿势，心道好戏来了。
　　秦营不似刘素那般长相粗犷，他细皮嫩肉的，乍一看像个白面书生。
　　他细长的眉毛一挑，道：“我说在便在。怎么，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搜不得？”
　　“你！”张啸怒极，“我们是为了两国交好来作质，不是来作奴！你们敢这么对我们，不怕两国撕破脸？”
　　秦营笑道：“撕破脸，成国敢么？走在下坡路，眼神都是往下瞟，自然觉得万事万物都在自己之下。你当陈国要来质子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我们皇上无心开战罢了，真要战，成国必败。况且……你的这位三皇子殿下，来时风光，不过是顾尧想要彰显诚意吧？真要送来如此受宠的儿子，何至只有一奴一卫服侍啊？”
　　张啸啐了一口，“我呸！”
　　“不识抬举。”刘素一挥手，几个小厮立刻上前按住张啸和顾澜。
　　那个叫小六的，重重一脚踢在顾澜的膝窝上，他竟直直跪了下来。
　　“公子！”张啸喊道。
　　秦营一脚踹上他胸口，“嚷什么嚷，筷子，堵上他的嘴，关柴房里去。”
　　“是！”
　　苏钟煜心道这名起得形象，那人四肢干瘦，真和筷子似的。
　　顾澜被人按着踢了几脚，气道：“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如此行事，不怕我禀告陛下？！”
　　刘素抬起脚，用鞋尖挑起顾澜的下巴，“脸还算俊，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
　　一个小厮贱兮兮道：“脸俊没脑，岂不是正是当兔儿爷的好苗子？”
　　几人哄然大笑。
　　刘素从小厮手里接过一根手指粗细的软鞭，“你那姓顾的爹不会管教你，我替他管教你。”
　　秦营道：“脸打不得，万一还要面圣。”
　　“知道。”刘素一鞭子挥在顾澜背上，打的顾澜闷哼一声半趴在地上。
　　刘素问：“打的好么？”
　　顾澜不言语，只恶狠狠盯着刘素。
　　刘素又一鞭子鼓足了劲抽下来，“问你话呢，打的好不好？”
　　顾澜紧咬牙关不吭声，一根胳膊挣扎出来握住鞭子尖。
　　刘素气笑了，“秦营，卸了他的胳膊。”
　　秦营走上前，麻利地将顾澜的双臂卸下，道：“刘爷在这呢，喊声爹，饶过你。”
　　又几鞭子下来，顾澜的喉头一阵阵涌上血腥味，他仰起头，声音虚弱干哑：“有种，就把我打死。”
　　刘素道：“活物才好玩，死了便没意思了。”
　　又一鞭子抽下来，苏钟煜坐不住了，易容术都这般出神入化了，竟真没什么功夫傍身么？
　　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眼看顾澜要被抽晕过去了，苏钟煜踏进了院子。
　　“哎呦呦！刘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苏钟煜惊惶地拽过鞭子，“您要把人打死啦！”
　　“苏大人？”刘素道，“你来这做什么？”
　　“皇上不是派我看着这小子么，他出了事我得兜着呀。”
　　“苏大人放心，就是让他吃点皮肉痛，出不了事。”秦营抬起顾澜的下巴，顾澜垂着眼，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行啦行啦，折腾得不轻拉！”苏钟煜揽着刘素的肩膀，“我不好交差呀！”
　　刘素提脚在顾澜的背后碾了碾，“今儿看在苏大人的面上，就先到这吧。下次要敢再不识抬举，”刘素蹲下，附在顾澜耳边森然一笑。
　　苏钟煜哄走了刘素等人，把半死不活的顾澜扶坐起来。
　　“你、你还好吧？”
　　顾澜喘道：“你说呢？”
　　苏钟煜把顾澜被卸下来的胳膊装好，扶进里屋。
　　苏钟煜问：“你们成国的皇子都不习武的么？”
　　“不过会些粗劣的拳脚功夫罢了，一个人打的过那么些人么？惹急了他们，折腾得更狠。”
　　苏钟煜心道，既然这么明白，那你嘴硬什么……找打。
　　顾澜掀了掀眼皮道：“苏大人来得真是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掐的真准，不知在哪看了多久的戏了吧？
　　苏钟煜怎会听不出顾澜的言外之意，只装傻，“是啊，幸亏我来得巧，不然有你受得了。”
　　苏钟煜见顾澜半眯着眼，呼出的气丝丝奄奄，像是疼的厉害。
　　此人要么真武功不咋地，只学了一手易容，要么……隐忍到这地步、只怕是个大麻烦。
　　令苏钟煜费解的是——他为什么要易容？他和师父有何关系？
　　苏钟煜倒了杯热茶，端给顾澜喝下，道：“你在成国自幼锦衣玉食，未曾受得委屈，可如今，你是在陈国作质，这些折辱是逃不过的。刘素、秦营二人背靠大树，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要想少受点苦，便机灵点，别那么嘴硬，熬过这五年便是。”
　　顾澜道：“您真是个好人。”
　　苏钟煜干笑两声，道：“你也别谢我，你要真被折腾残了疯了的，皇帝不得问我的罪？”
　　顾澜心道，我谢你？我谢谢你远远躲在树上看戏。
　　顾澜道：“苏大人，我不聋不傻，皇上的话我也听得明白。莫说是今日受鞭子，就是被打掉牙齿，皇上也不会问您的罪吧？苏大人如此年轻，便官至鸿胪寺卿，想必是颖悟绝人、一身的本事。”
　　顾澜一口气说了许多，似是累极，喘了几息，又道：“人都说，一入官场，便万事由不得本心，只把‘趋利避害’四字悬在头上。苏大人，您怎么不知道避害呢？”
　　苏钟煜躲在树上看那么久的戏，必是在试探自己，他真看破了自己的易容？皇上话说的很清楚，苏钟煜也不需要出面阻止刘素，他大可以看戏看到底，为何又跳出来惹刘素不痛快？他究竟什么来头、什么目的？他会不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影响？
　　苏钟煜道：“顾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人，最是不懂官场，只想着自己舒坦，为所欲为。”
　　“好人不得善终，是因为总想的太多，管的太宽。”顾澜递给苏钟煜一盏茶，轻声道：“苏大人莫蹚浑水。”
　　苏钟煜道：“顾公子何意啊？”
　　顾澜笑而不语。
　　苏钟煜将茶一饮而尽，道：“观水有术，必观其澜。顾公子好名字。”
　　顾澜微微一笑，“能否烦请苏大人把我那跟班放出来？他被捆了关在柴房里。”
　　“行。”苏钟煜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晚间我让人送几瓶伤药来”

　　亥时末，周小青披着夜色送了伤药回来，道：“那鞭痕紫的发黑，一道道触目惊心。若是运了功作抵，不该这样的。”
　　周小青服饰苏钟煜一边脱衣一边道：“大人您管他有没有武功作甚，没武功被揍也罢，有武功老虎扮猫也罢，大人只要保他好好活过这五年便是。”
　　苏钟煜熄了烛火，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顾澜十有八九知道自己看破了他的易容，今天那番话便是在警示自己，莫蹚浑水——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的易容本事何处学来？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闪进顾澜的卧房。
　　“阁主，除了我们，还有人在调查劫匪劫信差一事，似是鸿胪寺卿苏钟煜的人。”
　　“哦？”顾澜眯起眼睛，“苏大人还真是心细如发，半点疑点都不放过。他一个鸿胪寺卿，何故这么多事？”
　　“属下不知……”
　　顾澜道：“给他个结果吧，那信差曾抢了劫匪未过门的妻子，心怀怨恨。”
　　“这理由，恐怕苏大人信不过。”
　　“让他知道有人不要他继续伸手掺和就行了。”顾澜又道：“你们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那信差。”
　　苏钟煜，你究竟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