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和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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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行动利落，几分钟穿上衣服便出了门。到楼下时，天还飘着毛毛雨，她才想起来，应该带把伞。这时，钟宣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又又我到了，外面有点冷，多穿点，带把伞，不急。
既然人都到了，也未必会聊很久，她没再拖延，直接跑了过去。刚出大门，她一眼就望见了钟宣的银白色轿车，而钟宣举着伞，同时向她挥了挥手。
“怎么不打伞？冷吧？”见大福一副匆忙的样子，钟宣直接将伞倒向了她，另一只手往身上的大衣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罐可可饮料，“热饮，拿在手里暖暖吧。”
“这就是那个纪念品？”大福看了眼，并没接过。
钟宣一笑，将热饮塞进了大福掌中，“加油站便利店买的，第二罐半价。”
不是礼物，也不昂贵，大福收下了。暖意从掌心向身体蔓延，她觉得好舒服。钟宣看着她的表情，目色微一凝滞，“对了，正事。”他回头从副驾驶座上取了个方盒。
不必猜，这肯定是纪念品了。看着倒是不大，一只手能拿住。“这是什么？跟你调研的主题有关系？”
钟宣点头，取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一个汉俑的仿品，我看到它就觉得很像你，像你上回的造型。”
照片上是一个呈跪坐姿态，穿着曲裾的仕女。她好像害羞，又像是偷笑，两只手捂在嘴前，神态十分俏皮。“好神奇，还真的挺像的，眉形都一模一样。”
“看来我还算有眼光。”钟宣扬了扬脸，忽想到了什么，变得几分正式，“又又，其实几次聊下来，我发现你的历史基础，包括对古文典籍的阅读能力，比我们学校很多本科生都强。不知道你做什么工作，但我觉得你很适合来做研究。”
被一个名校的专业研究者夸奖，大福有些受宠若惊，“我只是因为兴趣看过很多历史书，我成绩不好，嘉海大学对我来说太遥远了。重玄，你也太高看我了。”
钟宣却很肯定，“不要妄自菲薄，你完全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不如这样，等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我的教研室，你可以和学生们切磋一二。”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也没有就此约定，大福只是一笑，“有机会再说吧。很晚了，你奔波了一天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嗯，和你聊天总会忘记时间，快回去吧，别冻着。”钟宣说着，将方盒上的系带挂到伞把上，然后连伞一起递给了大福。
但大福却没准备收下礼物，她摇了摇手中的热饮，一边向后退开，“这个就够了，多谢。”
钟宣有些意外，但要再说，已见大福跑向了小区。他凝神了一会儿，失笑，只好作罢了。
……
银白色的轿车像一支白羽箭，在雨夜的普宁路上穿梭远去，但永安小区的大门前还停着另一辆黑色越野车。它比银白色轿车来得早，此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因为它的主人是卫俨。
卫俨虽然和大福说上了话，但也扎扎实实吃了个闭门羹。问题没解决，他哪儿都不想去，而正苦恼时，前不久刚看过的“名场面”，又在眼前重现了。
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遭打头风。
他虽然看过钟宣的身份证件，但身份证件不是“身份”，而他更想弄明白的，是钟宣在大福面前的身份。总结前几次的教训，他也懂了不能直来直去，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唯一的切入点，就是先跟大福和好。
蓦地，一阵电话铃打断了他的思索。他拿起手机看，屏幕显示的是：郑教授。
“妈，怎么了？”郑教授就是卫俨的妈妈郑春阳。
“没怎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你今天不是白班吗？又加班了？”郑春阳的语气有些无奈。
卫俨肯定不能说自己正在为情所困，“我都多大了您还管我回家？我这临时出了个警，快完了，您和我爸先睡吧。”
“你多大？我不管你，你能有这么大啊？”郑春阳嗔怪了一句。其实她早习惯了，丈夫和儿子都是警察，加班出警最是平常，她几乎没有为此打过电话。而今天，是有特殊情况：
“你高中同学周雪还记得吧？她从英国留学回来，今天来家里看我们了。我以为你能按时下班，还让她等了一会儿。”
“她怎么突然来了？现在走了吧？”卫俨的印象不算浅，“她家还住在咱家一个小区吗？”
“臭小子记得还挺清楚。”郑春阳笑了笑，“她爸妈前几年搬到了上海，小区的房子倒还在，她现在一个人住。”
“哦，行吧，那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卫俨若有所思。几分钟后，黑色越野车开走了。
……
因为记挂大福昨天的情绪，清清一早就又打来了电话。大福正在上班的路上，车子没骑回来，她还是乘公交。一路走一路聊，大福都没有提起卫俨，取而代之的，是说到了钟宣。
“我去！你有男人了到现在才告诉我？！”清清表现得很夸张，仿佛要从听筒里扑出来似的。
“你才有男人了呢！你一屋子男人！”大福翻了个白眼。
清清惊讶归惊讶，却是很认真的，“就你描述的那些事，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讲，大福，你被人盯上了，他在追你！而且，还挺靠谱的，人间绝色齐大福可以考虑下嫁。”
“下嫁就不必了，本宫自有安身立命之法。”大福还是不在意，说笑起来。车到站了，她下了车，马路对面就是派出所。
“你这个人吧就是死心眼。”清清依旧想点拨点拨大福，“你要是觉得跟他感情还不深，那就按他说的，跟他一起搞搞历史研究，让他帮你复习复习，先考个研。”
大福冷笑了两声：“别的先不说，就说考研，它得考英语吧？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应该记得，就一个四级我都考了三次，最后还没过。要不是艺术学院不要求四级，我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清清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不得不承认，大福确实没有什么语言天赋，英语就是她的一道坎。
大福轻哼了声，觉得清清没良心。步子迈进单位门，来往的同事都互相招呼着，她打着电话，无暇细看，只大略致意。
“哎呀大福，你又不是智障，就不能为爱发光，再努力一把吗？”清清收了笑，又认真了起来，“你想象一下考上以后的美好生活，每天跟钟老师夫唱妇随，事业爱情两开花！”
“读研这么美好吗？”大福扬声，“那是谁昨天说组会给我开迷茫了，学习好难，前途一片暗淡，是谁呀？”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清清被抓住了小辫子，没话说了。
大福这时已经到单位更衣室换好了制服，天聊死了，也要准备工作，便挂了电话。出了门，她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八点差十分钟，倒是还算宽松。
然而，眼睛还没来及抬，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男警的制式皮鞋。她慢慢看上去，直到锁定这人的脸：
“怎么？要钱都要到更衣室来了？”这人是卫俨。
卫俨站得笔直，像是面对领导，“钱陈昭早给我了，我还是来道歉的。小齐，你不会真的辞职吧？”
大约是昨晚就已经心软了，也可能是没见过卫俨这种，近乎低眉顺眼的神色，大福竟然觉得自己不该一上来就这么冲，“我现在还没有辞职，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话意模棱两可，卫俨还不能完全放心，“更衣室不隔音，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了。你说什么读研学习的，你有辞职的想法，就是想考研吗？”
更衣室隔不隔音大福没试过，但卫俨这个“不小心”，她倒是心中有数，一笑，道：“我跟你说过我成绩不好，尤其是英语，差到了一定境界，所以不会考研，也考不上。”
卫俨感觉到大福态度的变化，心里松了一松：“别这么说自己，我也没考研，本科毕业就来这儿了。你要是真觉得还差点什么，考公务员的警察岗也是个选择。公考不考英语，而且有的警察岗限定报考身份，只要辅警，很适合你。”
卫俨懂的真多，可惜还是一句都没说到大福心里去，“卫俨，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人不是为了身份而成为某种职业？而有的人，光是活着，吃饭穿衣，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卫俨听不懂，看不透，这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又什么都说不上来，“小齐，我只是随口一说。”他只是想多跟大福聊几句，拉近一下“冷战”后的关系。
“没关系，我也是随口一说。”大福把心绪藏进笑容里。
这个笑容在卫俨看来是有强烈的指向性的，“那小齐，我们是不是和解了？”
“你下次不要再偷听别人打电话了。”大福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了内勤组办公室。
卫俨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秒之后，开心得想要跺脚。其实，他这次也不算“偷听”，严格来说，应该是“随身听”。他从大福进单位门时就盯上了，但大福忙着打电话，一点都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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