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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荣嫣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回了衡王府,转瞬又跑出来直奔贫民聚集的西郊,娇俏又飒爽的英姿惹得路人不禁纷纷驻足。

      终于到了村口,通往里面的小路非但坑洼不平,路边更是凌乱堆弃了不少的沙石等物,窄到马都进不去。

      破败的房舍中隐隐回荡着阵阵酸腐的味道,荣嫣略微犹豫了一下,也只能随意扔了马缰绳,硬着头皮、屏着呼吸走进去。

      因为她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就算鸟儿打天上飞过,不被拔下几根毛都跑不了,更别说马匹了,拴与不拴都是一样的。

      果然,她的脚刚踏进小路,身后便窜出几个黑影将马顺走,还有一串杂乱的脚步不远不近地尾随着,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打的定是她这个人的主意。

      荣嫣暗中握紧袖中的匕首和药粉,一边打起精神来防备着可能发生的一切,一边在黑暗中仔细寻找目标。

      眼看着就到了村子最破败、最隐蔽的角落,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荣嫣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突然,耳边传来咝咝的轻响。

      荣嫣一喜,立刻走进了传出声音的小院子,并随手关了院门。

      那所谓的院门其实也只是由几根破烂的树枝随意捆扎的,却挡住了后面那群不速之客。

      “聊表心意,先生请笑纳。”

      荣嫣半个字儿的废话也没有,直接将两大锭黄金放在桌上。

      桌前一个蓬头垢面、状似乞丐的人正拿着个玉杵,在玉钵里研着什么东西,摩擦间发出轻轻的咝咝声。

      见她进来也不惊讶,只透过乱发轻轻扫了一眼。

      “只有两锭吗?晌午那人给的可比你多,我也没卖给他。”

      “那先生出个价吧。”

      荣嫣的笑在豆大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甜。

      “陪我一夜,要多少金子你说了算,还白送你颜料,可好?”

      那人抬头又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黄牙。

      “呵,先生说笑了,”明显被人调戏了,荣嫣却不羞也不恼,“先生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人,便不会栖身在这在小的陋室之中了。”

      说着,她拉过旁边一张凳子继续道。

      “听说先生钵中刚刚加入的羯布罗香,是今秋您亲自远渡南海至婆律国重金觅得,果然香气清冽,不同凡品。

      您手上这批颜料做得,想来必定也前无古人的杰作了。”

      “哼,狗屁杰作!

      还不同凡品?不同凡品的就是到了他们家门口,他们也不敢卖的,都拿来进贡给‘里面’那老儿了,我这等破落户儿哪有资格!

      没有那顶级的‘瑞龙梅”,我这些劳什子不过是玩玩儿而已,连坨屎都算不上!

      不要说得到,便是见上一见,亦死而无憾呐~”

      那人倒实在,没有顺着荣嫣的恭维往上爬,居然把一方寸匕一寸真金的颜料视如粪土。

      而他所说的“里面”,自然是皇宫大内。

      “先生过于自谦了。”

      荣嫣莞尔,从袖中取出一金丝银线织就的精巧锦盒。盖子一开,满室生香。

      那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几步窜到荣嫣跟前,撩开乱发露出两只烁烁放光的眼睛直盯着盒内的东西。

      “薄如蝉翼、状似梅花,通关窍、去邪祟,芳烈之气无往不达……瑞龙梅!果然是瑞龙梅!

      你……你是何人?皇帝派来的?”

      说完他眼神中满是戒备,却又因着不舍而不肯后退。

      “此物来历微不足道,只看先生肯不肯以十二色颜料交换?”

      “换!当然换!我不管你是偷的还是抢的,哪怕是从死人手里抠出来的又怎样?如今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那人一把抢过锦盒,恨不得塞进自己肉里。然后跑回桌子后面甩出一个二寸见方、用麻绳绑好的纸包。

      “多谢,告辞。”

      荣嫣达到目的自然不再耽搁,轻巧一礼便往外走。

      “以后再有再来找我!有多少要多少!……你们都他娘把招子放亮点,这丫头是我的贵客……”

      荣嫣已经出了院子,那人突然在屋里喊起来。

      一直缩在角落里等着下黑手的人听了,吓得一哄而散。

      就连刚进村就被顺走的马,此刻也原封不动地被放了回来,正悠闲地在村口吃着草料。

      荣嫣上了马一路狂奔向万琼楼。

      她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准备的。衡王府的探马线报每日都会将城中乃至各州县的消息传回来,而荣嫣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消息初步过滤,将些紧要的、不同寻常的整理出来呈给闻鹤予。

      否则他每日要处理的军国大事就够了,再为这些小事劳心岂不是要累死了?

      而京城出了西郊那位奇葩之事,当然也逃不过探子的眼睛,早将有关他的一切都传回了衡王府,于是今日恰好派上用场。

      “在下的一点心意,芳老板请笑纳。”

      酒席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衡王殿下和芳晴身上,谁也没心思理会一个丫鬟出来进去的有什么不妥。

      所以荣嫣默默回到闻鹤予身边,将纸包塞给了他。闻鹤予不动声色地接了,轻轻放在芳晴面前。

      “齐先生的颜料?殿下!您!您真是太……”

      芳晴秀眉微蹙,打开纸包后看到颜料珍珠粉般细腻的质地、和旁人无法比拟的奇特香味后,不禁大惊失色,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哎呀殿下为了芳老板还真是有心哪!”

      “本王也想搏佳人一笑,只可惜没有皇兄的心思和财力呀~”

      “谁说殿下冷情薄幸的,那是没遇到真正让他动心的人!”

      ……

      满桌子人都跟着起哄,闻鹤予也不理会,只拈着茶杯喝自己的。

      荣嫣见此场景终于轻轻松了口气,抽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才觉得脚踝处像扎了千万根针似的,疼得一动也不敢动。

      去寻颜料的过程中她精力高度紧张,生怕什么地方出了错,把差事办砸了。

      直到拿着东西回到万琼楼,她才放松下来。结果没想到这一放松不要紧,下马的时候脚正巧落在一块小石子上,咯吱一声扭到了脚踝。

      可闻鹤予的应酬还没有结束,她不敢也不放心自己先离去,只得忍着。

      一直挨到子时,只喝茶的闻鹤予佯装醉了,才由她扶着歪歪斜斜地上了马车回府。

      一路上荣嫣虽然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却因脚踝的伤而痛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眼中泪光闪闪。

      只是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在闻鹤予身边要时时刻刻保持仪态、不因自己的事而耽误他的事,所以咬牙忍着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来。

      闻鹤予虽然看着她略显怪异,却因着脑子里想着许多事而没有细想。

      如今听了官达的提醒,他突然顿悟了。

      难道是因为芳晴!

      一顿丰盛的早食,闻鹤予吃得没滋没味儿的,心里只想着如何解释。

      “我是喜欢女人的。”

      一直想到下了早朝,坐上回王府的马车,他才憋出这么一句。

      荣嫣听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有点发懵,赶紧应了声“是”。

      心想着殿下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吗?

      闻鹤予觉得自己的话外之音已经够明显了,可那丫头还是懵懵懂懂的,只得咬了咬牙,准备说得再直白一点。

      “我结交芳晴是有目的的。”

      闻鹤予想来想去,觉得这么说她应该就明白了。

      “是。”

      不料荣嫣还在应付,还笑得有些暧昧似的。

      “你笑什么?”

      闻鹤予的脸色黑下来。

      “呃……奴婢没有笑,奴婢只是想到以后可以想听戏就听戏,想看戏法就看戏法,就有些开心而已。”

      或许是得了他的允诺后出府指日可待,荣嫣说起话来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谨慎,竟也敢吐露些真情实感。

      “官达,你立刻去捡京城最好的戏班和杂耍班子各买几个回来!以后叫他们每日轮着番演着,你随时想看随时去看好了。”

      开玩笑!

      不就是这些小玩意吗?他闻鹤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外面车夫身边的官达应声立刻跳下车去,荣嫣连个拦下他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您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吗?奴婢跟您明说了吧,奴婢不是为了看戏而看戏,是自由!自由您明白吗?”

      荣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自由?整个府里除了我,还有比你更自由的人吗?你不是什么时候想出去就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要如何才是你要的自由?”

      闻鹤予挑起眉,认真地看着她道。

      “您所谓的自由都是您的自由!我出去都是替您跑腿、为您办事,那是什么自由!”

      荣嫣想起过去的十四年,一直压抑着的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

      “你不愿意替我跑腿、为我办事,那你说啊,我便派官达去啊!”

      闻鹤予更是委屈得要命,他身边有的是人,她不说她累,他怎么知道她累~

      荣嫣简直无语。

      好吧,这么说来还真的得怪她自己,当初死乞白赖地求他收留、说自己什么活都愿意为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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