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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鱼长这么大,真正见血的时候也就是杀鸡宰鱼,哪里真捅过人,尤其这地上的男人还是活的。他到底还是个心智没有完全独立成熟的少年,哪怕想玩心眼,也下不去这种狠手。拧着骨头死也不从。

      “你不来?”虞役笑了一下,很有迷惑性,随即动作极快地抬腿一踹少年腿弯。

      白鱼腿一麻就往下跌跪,匕首垂直着就冲着王鹤一插过去。虞役顺势一矮身型,辅助着刀锋移动的方向。

      刀锋直接割破布料,噗得一声插进王鹤一的大腿根。匕首进肉的瞬间,王鹤一发出比猪还要惨得嚎叫,白鱼和虞役很快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王鹤一在这种又惊又怕的情况下,直接失禁了。青年两眼一翻,出气多进气少,彻底地昏死过去。

      白鱼跌坐在地。

      虞役不管他,也由着少年把手.抽.离。他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拔了出来,一股热血顺着创口喷出,滋上他的半张脸。

      霍实秋是真没想到虞役的认错方法是如此的…别出心裁。虞役杀人就算了,还带到他的山头来,当着他的面,非要让全江湖的人都将他们俩绑在一起看待。

      霍实秋迈着步子走上前,他站在一滩血污中,鞋底儿都给染红。先看看躺在地上的青年,虞役这一刀插在了大动脉上,血喷得到处都是,基本上是没救了。

      霍实秋沉默了有一会儿,转头看摔了个屁墩儿的白鱼,“白鱼,去收拾草药。”

      白鱼呆呆愣愣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了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还因为重心不稳绊了一跤。

      虞役仰头看着,眼皮上被浇了血,血液已经有点凝固住了,沉得他睁不开眼。

      白面带血,这明明是个修罗。

      霍实秋看在眼里,反而品味出几分可怜和委屈。他叹了口气,杀人的是虞役,怎么委屈得要哭的还是虞役?

      霍实秋朝对方伸出了手,“起来吧。”

      虞役的手上满是血,还往下滴,他不知道霍实秋对这种举动是否满意。他把手伸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霍实秋恐怕不会喜欢碰其他人的血,正想着把手收回来用衣服擦干净,霍实秋兀得就把他的手牢牢握住了。

      霍实秋问:“躲什么?”

      虞役被他猛地拉起来,眼神不由得带点慌乱:霍实秋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很凶么,下刀又准又狠,怎么现在哑巴了?”

      霍实秋见虞役不吭声、嘴唇都抿得死死的,莫名有点想笑。虞役变鹌鹑的样子还挺好玩。他拿了帕子,一点点给青年擦拭脸颊,把血迹擦干净了,又用手去整理对方的领口。

      “都说翩翩公子面如玉,玉面郎君啊,以后可别弄得这么脏了。”

      虞役听到玉面郎君这四个字的时候,就觉得耳朵里轰得一声,宛如有人炸了惊天雷。他眼前发花,只觉得天地都在摇晃。

      这一天来的比他想象的要更早,也让他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霍实秋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就确定虞役就是玉面郎君,尽管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往这方面上想过。

      毕竟玉面郎君怎么可能跟朝廷中的人有干系呢?

      每个人都有用药和配药的特色,霍实秋在药与蛊两脉中钻研的时间有将近三十年,一把脉即决定虞役跟赖葚子的渊源定然不浅。如果赖葚子门下有徒子徒孙,霍实秋到不好如此确信虞役跟皇家的关系。只可惜,赖葚子还没有定力去带个徒弟。

      “虎山行”是出自赖葚子的手笔,但虞役脉息间隐隐透出的那一股阳气则打上了赖葚子的记号。

      虞役已经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体内的阳火也不该是如此旺盛。

      龙虎寨所代表的土匪势力应该与朝廷作对才是正理,而二当家虞役却将看似敌对的两派紧紧相连。

      霍实秋曾经怀疑过虞役本身就是从宫里外派出来的某个公公。在硕大的宫廷内,少了一两个太监、少监也不算是件大事,晓谈会的能力再大,对宫廷秘闻一无所知也实属正常。阉人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男人,但也不会脱离生老病死的限制。

      虞役如若真是天子下放到江湖上的密探,那么目的一定是要找到某个隐居在江湖内的人。而江湖上能有什么人拥有如此大的力量,可以让皇帝夜夜难眠、感到威胁?

      能人异士虽然在武林中不占少数,但能撼动皇室地位的人又能是哪个人?

      霍实秋放任虞役在他的山头久住,其中的一个目的也是要查明虞役的任务对象。

      他倒不怕虞役是被赖葚子派出来找他的。

      赖葚子应该对瑶山一脉弃若敝屣。

      霍实秋已经很久没有用“师兄”这个词来代称那个自大且自诩正直的医生,自十三年前一别,霍实秋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方。

      师父说他们是兄弟间有了误会,聊开就好,不应该难解决的。

      霍实秋的确可以继续跟赖葚子粉饰太平,但他只觉得没必要,尤其是他后来得到消息,赖葚子去了盛京,并且当了御医。

      朝堂上的正人君子与江湖里的小人分道扬镳也无可厚非。

      赖葚子的选择霍实秋无法理解,师父当年花费了大功夫才带着他们两个徒弟隐退江湖,过着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而兜兜转转,赖葚子又重新去淌混水。

      虞役不是来试探他的,但是这个用有着多重身份的男人,的的确确招惹到了他,搅乱了一池.春.水。

      “不应离”的虫蜕在李庸的尸体上被发现是给虞役等同于玉面郎君的身份盖章的行为。虞役在乔玉雁的死讯传来时的出现以及醉酒后的失态,包括他杜绝霍实秋触碰和靠近颈.窝的行径都不断地让霍实秋感到解密的惊喜。

      会易容的人极其避讳被外人碰触耳后的风府风池二穴。虞役在当晚的反应过于大,以至于霍实秋不会相信对方在后续补充的任何理由和借口。

      到底应该称呼虞役是虞二当家还是玉面郎君,抑或是从盛京来的贵人?

      霍实秋很期待当他挑明这些的时候,虞役会呈现出的表情与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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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役头重脚轻,险些栽倒在霍实秋的怀里,他哑了嗓子道:“你知道了。”

      霍实秋默认。

      虞役在刹那间脑子里闪过诸多念头,包括最出格的现在杀死对他毫无防备举动的霍实秋。

      霍实秋感觉到怀里的人越发僵硬的体态,似乎人称狡诈的玉面郎君也没多聪明,甚至还有点傻。
      “你其实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不应离’,我还不能确定是你。”

      霍实秋这是在夸他?虞役的杀心和狠劲儿一下子就泄了。他拿不准霍实秋的用意,而且也不觉得对方夸奖得有多么走心。

      男人的口吻更像是在哄孩子。

      虞役的感觉没出错,霍实秋的确是在哄孩子,连哄带骗的那种。

      用手指攥住男人身上的大氅,几抹血痕蹭了上去,明晃晃地刺着虞役的眼睛。他用一种自.身没意识到的充满期翼的试探性口吻,“霍实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被高价悬赏的玉面郎君,是把我推出去么?”

      推出去?

      霍实秋还真不知道虞役的脑子里竟然有如此俗套的话本套路,他捏住了虞役的腕骨,“推给谁?李自省吗?这么说来也不错,他到底是救了白鱼,我把你交给他也算礼尚往来。”

      被他擒住的青年身体开始打颤,一双桃花眼中都写上了自暴自弃。

      “…可惜,山人不缺钱,也不馋铜臭。”

      这意思是,他不会将自己交出去了?虞役反应了一下霍实秋话里的深意,短时间内心里波荡起伏得厉害。

      霍实秋看着身前青年那两只带上水汽的眼睛,心想虞役真挺会撩人的,不愧是风.月场里的老手。有人爱猫,有人爱虎,有人独爱在风雨里出现的被雨水打湿的湿漉漉小狗。

      虞役就是这样一只小狗。

      “我把喜欢的人交出去能得到什么?一句大义灭亲的称赞吗?”

      虞役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山花烂漫齐齐开在眼前。

      他听过多少次的春花秋月浪漫派的诗词歌赋和其中的情爱告白,也有千金砸过来想让他开心的宸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竟然不敌霍实秋的一个简朴的喜欢。

      喉头一哽,他兀得笑出声,“不会。李自省那老匹夫才不会给你锦旗,他明门这些年讲究排场早就赤字得厉害,赏金都会折半。”

      霍实秋捏了捏虞役的手腕,手指指腹摩.挲着青年的皮肤,“那我很亏。”

      虞役更自在了一点,抬下颔让嘴能离霍实秋的耳旁再近些,“云中客真喜欢做亏本生意吗?”

      “亏不亏本到无所谓,只是想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可能性。”

      霍实秋的情话真是信手拈来,虞役心尖上都发颤,他又变成了刚入江湖的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耳朵都烧起来。

      “还怕吗?”霍实秋由着虞役对他放肆,看着青年泛红的耳尖感到新奇,“还杞人忧天,担心我将你赶出瑶山么?”

      虞役摇头。

      他的眼睛现在都亮晶晶的,像是在闪着光。他往日里的颓唐和纠结都一扫而空,只剩下对今后日子的欢喜。

      不错,不白费他的这些话。

      霍实秋拉着虞役的手,让对方能松开被蹂.躏的可怜大氅,他低头轻轻啄吻虞役的指尖,敏锐地捕捉到残留的血气,眉头不由得一皱。王鹤一是个嗜酒肉的混人,又流连秦楼楚馆,血臭得厉害。霍实秋不排斥虞役的“疯狗”式手段,但并不喜欢在他的人身上闻到其他乱七八糟的气味。

      他一松眉宇,声音放得柔软,脸色亦同。是包括虞役在内都从未见过的温和,“去洗净,今晚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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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实秋所说得留下过夜,想来跟原先只是单纯留在山头过夜不同。既然表露心意,同床共枕的速度也算不上太快。跟霍实秋这样朗月清风的男人一起睡觉,虞役并不排斥,甚至还会觉得赚了,如果他没有被人为阉割的话。

      虞役在房间里用木桶泡澡,把沾在下颔线的血污用毛巾抹掉。巾帕掉在洗澡水里,暗红色的血污晕染开,丝丝缕缕沉落下去。

      房外的白鱼和霍实秋产生了一场争论。白鱼一改平时不吭声的鹌鹑样儿,以极快对语速对霍实秋发泄着不满。

      白鱼道:“你怎么可以留下他?!”

      他的质问就是在挑战霍实秋的权威,虞役听着少年带着哭腔的喊话,扬眉提高唇角露出个幅度很小的笑容:白鱼自以为他赢了,但是他低估了霍实秋联系一切因果的能力,也高估了霍实秋对于他的信任。

      虞役伸手拨弄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花苞,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着,甜而不腻的香气扑鼻。但随后,在他拨开全部的遮挡物之后,在下.腹的陈年伤口直晃晃地伤了他的眼睛。常年用衣衫裹着不见光,而伤疤上的色素沉淀却在衬托下更为明显,在虞役的身体上如同罪人的刺青。

      他慌乱地抱了一堆花瓣,归拢到视线范围内,让姹紫嫣红能挡住水下的那一幕。

      伤口断然是不能让霍实秋看到的,因为它表明着丑陋的侮辱和嘲弄。虞役不认为霍实秋会喜欢他隐藏起来的不能见光的部分,而他不单单无法忍受霍实秋会表露出的厌恶,更无法接受其给予的怜悯。

      但凡是有胆子可怜他的,都要做虞役的手下亡魂。例外是赖葚子,毕竟那个爱操心且婆妈的大夫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虞役现如今的老板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虞役打定主意,如果霍实秋真有意,他可以在熄了烛火后,于黑暗中做到除了赤.裸相见以外所有的事,龙.阳秘史这类的春.宫图册他也看过。

      再说江湖上谁不知道霍实秋也是个不谙情事的嫡仙人物,虞役还真有足够的自信将男人安排得舒舒服服,想不起来与他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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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虞役的预料,几日的同床共枕下来,他和霍实秋哪怕是分享了一个被窝也没发生些什么。虞役的担心没有变成现实,他的确是长舒一口气,但实在的,他好歹也是在风.月场里浪荡多年的浪子,说是不失望也是假的。

      要说是毫无亲昵举动便有失公允,霍实秋会跟虞役亲吻,会有耳鬓厮磨,虞役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发现自己躺在霍实秋的怀里,让男人把他箍个满怀。

      早上醒来能看到一张俊脸,这种感觉的确稀奇。虞役原先即便是宿了人小姐姑娘的厢房里,也在鸡鸣前就起身翻出窗子回到夜色之中。

      他以为自己会看腻,霍实秋即便是好皮囊,睡着的样子又有什么值得他每天都看。

      一次两次后,虞役反而是上了瘾。

      有一天霍实秋先于他起身,等虞役醒了的时候身旁被窝都冷下来了。他在被窝里习惯性地翻个身,结果扑了空。当时直接把仍然留恋在半梦半醒状态下的虞役给折腾清醒了,直接光着双脚,散发仅穿中衣扑出门去,还被正在烧水的白鱼骂了白痴。

      但凡是对一个人或者一处地方有了归属感,浪荡子也会心生眷念。

      与霍实秋相伴着实成了虞役的新习惯,以至于他连盛京递来的信件都没心思拆。明德郡主显然是不满意,接连几封飞鸽传书递过来,封面上的字墨香愈发重,彰显着某种隐秘的警示。

      虞役收信习惯性地藏着掖着。在过去要么是藏去山林,要么是去临顺碰头。跟霍实秋挑开了窗户纸后,又高频率地得到信件,一次两次就让霍实秋瞧了正着。

      当着任务对象的面领任务?实在是尴尬。

      虞役跟霍实秋肩叠肩地挤在一处,二人窝在霍实秋最喜欢的躺椅上。躺椅给一个成年男子躺是绰绰有余,但加上个虞役就有点不够用。虞役再怎么身条顺溜,根骨也是成年人的尺寸,跟孩子或者女子不同。

      见虞役收了信不知所措,霍实秋反倒大方自然地板了怀中人的肩膀,要虞役看信。他起身去拿了个小瓷碗,里面放着喂养禽鸟的谷子,给飞鸽喂食。

      霍实秋的这份体贴却让虞役更不自在。他感觉如同是在当着正妻的面跟刚过门的小妾谈情说爱。

      他摇了摇头,指甲一划给信纸起封。

      生桑。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甚至还有点不知所以然的劲儿。虞役明白,这就是当初明德派他来瑶山的目的所在,一种名不见经传的蛊毒。

      郡主府的心思昭然若揭,虞役就是一张好用的情感牌,意图是要将江湖人霍实秋拉近他们逆天的局里。皇室与江湖联系在一起又是常人想不到的套路,即便二王察觉到不对想要防备,也无从下手。

      生桑到底是什么?

      虞役把纸攒成团,用内力一搓,由着小风就吹散去了天地万物间。他忍不住看正在逗鸽子的霍实秋,霍实秋身上的气度不凡,甚至比宸王更有皇族气派,却未曾沾染半分朱门酒肉的臭气。而清风明这般人,却能研制出“不应离”、“生桑”这类毒物。

      霍实秋研究这些蛊虫究竟有什么用处?

      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但又无从说来。

      这些前因还可以暂且放上一放,重要的是他要在近期尽快从霍实秋手里讨到生桑。只要一开口,那虞役就得给对方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必须足够有理有据,否则霍实秋不但不信他的话,甚至还可能发展到更糟糕的方向上。

      霍实秋接受虞役是玉面郎君,但未必接受他在明德郡主旗下效力的身份,更未必能对虞役想要利用他的心思抱以一笑了之的态度。

      虞役构想了他如果是霍实秋,早就把自己折腾得叫苦不迭、求死不能。

      似乎是意识到了虞役一直在看他,霍实秋把眼神从鸽子的身上挪开,整个人站在光里,投来个让虞役扼息的询问神色。

      虞役:…

      要不然,就把任务丢给白鱼去做。

      或者他偷出来。

      他总感觉,对于生桑蛊一事是绝不能出口问霍实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6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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